第085章 宋詩瑤的電話
「讓她走法律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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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從陸嶼珩嘴裡落下來的四十七個小時後,他的手機在下午兩點十三分震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他已經很久沒看到了。
備註欄是空的,只有一串巴黎區號的手機號碼,尾數是他當年親手輸進通訊錄的那串。
陸嶼珩看了那個號碼三秒。
辦公桌對面的文件還攤著,季臨舟發來的備忘錄在電腦右下角的圖標上閃了兩下沒有被點開。
他接了。
「嶼珩。」
宋詩瑤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音色比他記憶里的要柔上三分,尾音往下墜著,像裹了一層水霧。
宋詩瑤:(˘̥̥̥̥ω˘̥̥̥̥)
「我知道你現在可能不想接我的電話。」
她的氣息斷了半拍,那個位置卡得精準,像台詞被排練過。
「但我還是想親口跟你說,嶼珩,我想見見孩子們。」
陸嶼珩的後背貼著椅背,一隻手擱在扶手上,拇指的指腹抵在中指的第二個關節上面。
他沒有出聲。
宋詩瑤等了三秒,那三秒里聽筒底下傳來她吸了一下鼻子的聲響,微弱的,恰到好處的。
「我當時真的病了,產後抑鬱你知道的,醫生也跟你說過,我那時候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和判斷。」
「說完了嗎。」
陸嶼珩開口的那一刻,聲調平得像水泥地面,沒有任何一個凸起或凹陷給對方的情緒留立足的地方。
宋詩瑤那頭安靜了一拍。
「嶼珩,我是他們的媽媽。」
「你簽了協議。」
五個字往那頭砸過去的時候不帶任何緩衝。
陸嶼珩:(ˊ⌓ˋ)
「法律上你跟這三個孩子沒有關係,如果你要見他們,請通過律師走正規程序。」
聽筒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那個笑從鼻腔里送出來,帶著一種被什麼噎住了的委屈感。
「你就這麼跟我說話?我是他們身上掉下來的肉,這不是一張協議能切斷的。」
「你走的時候沒想過這句話。」
電話兩端的空氣同時凝了一層。
宋詩瑤的呼吸聲變了,從那種精心控制的柔軟里露出了一截硬邊。
「陸嶼珩,你是不是覺得我這輩子都不配再見他們了。」
「我沒有覺得。」陸嶼珩的手從扶手上拿起來,拇指在手機殼的側面碾了一下。「法院會替你判斷這個問題。」
「你知道我當時的狀態,保溫箱,高燒,整夜失眠,我差點從產科的窗戶跳下去,你都忘了嗎?」
「我記得。」
他的語調還是那樣,不高不低,不快不慢。
「我記得你出院那天穿了一雙新買的高跟鞋,我也記得你簽協議那天的口紅色號都沒花。」
聽筒里沒了聲音。
安靜了四秒。
宋詩瑤再開口的時候,嗓子裡那層水霧散了大半,底下露出來的聲線要冷上許多。
「陸嶼珩,你以為把孩子關在家裡,讓一個外人天天圍著他們轉,這就是好的嗎?」
「比你在的時候好。」
宋詩瑤:(ꐦ˙⌓˙)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電話那頭傳來了指甲刮手機殼的細響,很輕很快,像某種沒能完全壓住的情緒從指尖泄了出來。
「你會後悔的。」宋詩瑤的語速快了一拍,每個字咬得比前面所有話都清楚。「一個母親想見自己的孩子,全世界沒有任何一條法律能永遠擋住。」
「那就讓法律來判。」
「你……」
「還有什麼事?」
聽筒里的呼吸聲粗了一截。
陸嶼珩的拇指已經移到了掛斷鍵的上方,等了兩秒,那頭沒有再出聲。
他按下去了。
屏幕暗下來的那一刻,通話時間停在了三分二十七秒。
陸嶼珩把手機扣在桌面上,鏡片後面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天際線上,肩胛骨貼著椅背的皮面,呼吸均勻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巴黎那頭的酒店房間裡,宋詩瑤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屏幕映著她半張臉。
臉上那層楚楚可憐的表情在通話結束的一瞬間收了個乾淨,像卸妝棉划過粉底,底下露出來的東西線條更硬,眉心的紋路往中間聚了一道。
宋詩瑤:(ˊ_>ˋ)
她把手機往沙發墊上一扔,轉過身看向坐在茶几對面那張椅子裡的男人。
中年,西裝,公文包擱在腳邊,手裡的鋼筆夾著一沓空白表格。
「他不肯私下解決。」
宋詩瑤的聲音和剛才電話里那個簡直像兩個人,乾脆利落,帶著一股子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甘心。
「那就走法律程序。」
律師把鋼筆蓋擰開,筆尖落在第一行的空格里。
「探視權申請需要提交心理評估報告,您當年的產後抑鬱診斷記錄還在嗎?」
「在,方敏幫我找人開了一份新的複查證明。」
宋詩瑤走到窗邊,兩隻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玻璃上映著她自己的輪廓。
「先把門打開,探視權是第一步。」
律師的筆尖在紙面上劃了兩行字。
「訴狀我今晚整理完,明天一早遞交。」
宋詩瑤沒有回頭,窗外華城的午後陽光照在高樓的玻璃幕牆上,一格一格地亮。
「他說讓我走法律程序?」
嘴角往上彎了一個角度,那個弧度在玻璃的反光里冷得像刀鋒。
「那就走給他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