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陸嶼珩的反擊
「姐姐哪兒都不去。」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是昨晚九點，嬰兒房的夜燈暖得像一團融化的蜂蜜。
但陸嶼珩坐在四十二樓辦公室里的時候，窗外的天光還沒完全亮透，桌面上三台屏幕並排擺著，中間那台停在昨夜那篇專訪的頁面上，閱讀量的數字已經從六位翻到了七位。
小周推門進來的時候，陸嶼珩的視線從屏幕上移開了，落在他左手那沓列印出來的紙上。
「陸總，法務那邊的律師函已經擬好了，第一批十四個營銷號，傳播鏈最廣的三家平台也出了函件。」
陸嶼珩：(ˊ⌓ˋ)
「工牌照片的來源查了嗎。」
聲音不重，每個字的間距均勻得像尺子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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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把文件夾翻到第三頁，食指點了點角落裡那行小字。
「查了，兒童醫院的內部系統上個月做過一次員工信息遷移，有一批舊數據被同步到了第三方雲端備份，那張工牌照就是從那裡抓出來的。」
「誰拿的。」
「技術部在跟蹤IP，目前鎖定了兩個代理節點，一個在本地，一個走了境外跳板，還需要時間。」
陸嶼珩的拇指在桌面的皮質墊板邊沿劃了半圈，指腹摩擦著縫線的凸起，那個力道不大不小，像某種倒計時的刻度。
「給他們四十八小時。」
「明白。」
小周退出去的時候門帶得很輕，走廊里皮鞋敲地板的聲音隔著三公分厚的隔音門只剩一絲模糊的餘震。
十五分鐘後季臨舟來了。
他手裡端了一杯美式，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領帶拉鬆了半寸，看上去像是從某個沒結束的晨會裡直接拐過來的。
季臨舟把咖啡擱在陸嶼珩桌角，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對面。
季臨舟：(ˊ꒳ˋ)
「我讓人順著傳播鏈往上摸了一遍，最早那條推送的時間戳是昨晚九點零七分，比雜誌官方號還早了四分鐘。」
陸嶼珩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過來。
「提前拿到了稿件。」
「對，內部關係，能在雜誌正式推送之前就拿到排版定稿的，要麼是編輯部的人，要麼是約稿方自己。」
季臨舟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彈了一下。
「但有意思的是那個最早發推送的號，註冊信息是個空殼公司，法人名字叫王秀芝，六十二歲，戶籍在城南。」
「然後呢。」
「我讓人查了一下這位王阿姨。」季臨舟的嘴角往上挑了一個不太正經的弧度。「她老人家在方敏名下那間美容院做了六年的保潔工。」
陸嶼珩的手指在墊板邊緣停住了。
他沒有說話，但椅背往後靠了半寸，整個人的重心從桌面收回來了。
季臨舟看了他兩秒。
「要不要直接把這條線捅出去？方敏用自己美容院保潔工的身份註冊營銷號推送黑稿，吃相也太難看了，這東西抖出去她當場社死。」
陸嶼珩：(ˊ_＞ˋ)
「不急。」
兩個字從喉嚨里送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很沉的質地，像鐵塊往水底沉的那一聲悶響。
季臨舟挑了挑眉毛。
「你在等什麼？」
「方敏不是主角。」
陸嶼珩的拇指從墊板邊緣移開，搭在了桌面那台平板的金屬框上。
屏幕亮著的頁面還停在宋詩瑤那張側臉特寫上，燈光打出來的淚痕在像素里閃著一點細碎的亮。
「她只是個傳聲筒，真正站在台前唱戲的人剛落地。」
季臨舟往椅背里靠了靠，兩隻手交叉擱在腹前。
「所以你打算放長線。」
「方敏和宋詩瑤的聯繫越深，後面掐斷的時候就越乾淨。」
陸嶼珩把平板的屏幕按滅了，鏡面反射出他半張臉的輪廓，鏡片後面那雙眼睛沒什麼溫度。
季臨舟：(≖ᴗ≖)
「你在等她露出更大的破綻。」
「她已經在露了。」
陸嶼珩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面，華城的天際線在上午九點的光里清晰得像刀刻的。
「一個簽了放棄撫養權協議的女人，回國第二天就接受專訪哭訴母愛，方敏那三個號同步轉發的速度比GG投放還精準。」
他的手插在褲兜里，拇指在口袋內側的縫線上來回碾了兩下。
「這不是一個人能做出來的節奏，後面有人在替她出錢出策劃。」
季臨舟點了點頭，把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
「所以律師函只打外圍，把那些跟風的小號清掉，不碰核心。」
「對，她那篇專訪我暫時不動。」
「為什麼？」
陸嶼珩回過頭，窗外的光從他肩膀上方切進來，把半張臉留在了陰影里。
「因為那篇文章會是她日後最大的把柄。」
季臨舟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帶了一層看熱鬧的意味。
「行，我懂了，你等著她在這個故事上越陷越深，等到她自己圓不回來的那天。」
「嗯。」
陸嶼珩走回桌前，手指落在桌面的內線話機上。
「小周，進來。」
三秒後門開了。
「律師函今天下午五點前全部送達，不接受任何協商，只有刪帖加書面道歉兩個選項。」
小周：(ˊ⌒ˋ)
「明白。那如果有人不配合呢？」
「起訴。」
這個詞從嘴裡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多餘的力度，平得像在說今天午飯吃什麼。
「還有一件事。」
「陸總說。」
「家裡那邊的安保團隊增加兩個人，值班表從十二小時輪換改成八小時三班。」
小周在本子上記了兩筆，抬頭的時候猶豫了一拍。
「陸總，宋女士那篇專訪的評論區有人在問陸家的回應，公關部那邊想出一份聲明，要不要看一下？」
陸嶼珩的手指從話機上移開，搭在了桌角那張三崽滿月照的相框邊上。
「不回應。」
「……好的。」
「她要見孩子？」
陸嶼珩的聲調沒什麼起伏，但最後那兩個字的尾音往下壓了一點。
陸嶼珩：(ˊ⌓ˋ)
「讓她走法律程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