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方敏的下一步

  【如果他能讓她一直笑著,那就允許他留下來。】

  大寶的這句話裴念安聽不到,九千公里外巴黎那間一室一廳里的宋詩瑤也聽不到。

  但華城另一端的人聽到了別的東西。

  陸崢家的客廳里,方敏把手裡的茶杯往桌上一磕,杯底砸在玻璃檯面上的聲響脆得像摔東西。

  「你就看著他這麼欺負人?」

  陸崢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里,兩條腿交疊著,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你先把聲音壓下來。」

  

  「我壓什麼壓!」

  方敏站起來,墨綠色睡袍的腰帶甩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半度往上走。

  方敏:(ꐦ˙⌓˙)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他說什麼重新分配資源配置,他那是在打誰的臉你看不出來?」

  陸崢的手指停了。

  「我看得出來。」

  「那你為什麼一句話都不幫我說?」

  方敏兩隻手撐在茶几邊沿上,身子朝前傾了一截,珍珠耳環晃了兩晃。

  「我問你陸崢,那個保姆到底什麼來頭,憑什麼三個孩子跟著她跟著魔了一樣,憑什麼老太太一句話就把茶歇菜單的權力給了她,憑什麼陸嶼珩當著全族人的面……」

  「夠了。」

  陸崢的聲音不大,但那兩個字咬得很沉,像往桌面上釘了一顆釘子。

  方敏的嘴巴合上了,氣從鼻孔里往外哼了一聲,往沙發里坐回去的動作帶著一股子沒消化完的怨氣。

  陸崢:(ˊ⌒ˋ)

  他的拇指在膝蓋的面料上畫了一個圈,視線落在茶几中央那盆綠蘿的葉片上。

  「你鬧也鬧了,氣也撒了,然後呢?」

  方敏的指甲颳了一下沙發扶手的皮面。

  「然後?然後那個女人天天住在主宅里,三個孩子全被她攥在手心裡,陸嶼珩的態度你今天也看見了,他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繼續在家宴上跟她嘴巴上過兩招?」

  陸崢的語調平得像一張拉直的紙。

  「那你上次做了什麼?當面諷刺她學歷低,家庭背景普通,結果怎麼樣?三個孩子齊聲大哭替她撐腰,陸嶼珩當場翻臉,老太太直接把你的臉按在地上踩了一遍。」

  方敏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是因為……」


  「因為你的段位不夠。」

  陸崢把腿放下來,身子往前傾了一點,兩隻手的手指交叉在膝蓋上方。

  「方敏你聽我說一句話。」

  方敏看著他,沒吭聲。

  「你跟裴念安爭,你永遠爭不過。」

  「為什麼?」

  「因為孩子在她手裡。」

  陸崢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時候都帶著一層算計過的溫度。

  「三個孩子認她,這是事實。你去挑她的毛病,孩子哭了,你就輸了。陸嶼珩護她,老太太向著她,你一個二嬸的身份去硬碰硬?碰一百次你輸一百次。」

  方敏的嘴唇繃緊了。

  她知道陸崢說的是對的,但承認這個事實讓她的胃裡翻了一個跟頭。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看著?」

  「當然不是。」

  陸崢站起來,走到窗邊,兩隻手背在身後,窗外的路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把那層笑面虎的圓潤線條切出了一道陰影。

  「打不過她,就找一個比她更有分量的人來。」

  方敏的眼皮動了。

  「什麼意思?」

  陸崢轉過身,嘴角那個弧度不深,但方敏跟他過了二十多年了,那種笑她認得。

  那是他在商會上算計別人時才有的表情。

  陸崢:(ˊᗜˋ)

  「方敏,你想想看,三個孩子的親媽是誰?」

  方敏的手指在扶手上頓了一拍。

  「宋詩瑤?」

  「血緣這個東西,比什麼育兒師,什麼住家保姆,都管用。」

  陸崢走回沙發這邊,在方敏對面坐下來,兩個人隔著茶几對視。

  「她當年是自願放棄的撫養權。」方敏的聲音裡帶了一層猶疑。

  「自願放棄可以反悔,法律上有先例。」

  陸崢的拇指在另一隻手的手背上敲了兩下。

  「關鍵是她有沒有動力回來。」

  「她在巴黎不是過得挺好?」

  「過得好?」

  陸崢笑了一聲,從鼻腔里送出來的。

  「我找人打聽過了,她在巴黎欠了一屁股債,信用卡逾期,男朋友跑了,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方敏的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

  「她缺錢,我們給她錢。她回來爭撫養權,陸嶼珩的注意力就得從那個裴念安身上挪開來處理這件事。」

  陸崢把身子往沙發靠墊里靠了靠,兩條胳膊張開搭在扶手上面。

  「撫養權鬧起來了,輿論有了,法庭傳票有了,陸家的名聲受影響了,到時候老太太的態度會不會鬆動?陸嶼珩還有沒有精力天天跟那個育兒師你儂我儂?」

  方敏的呼吸節奏變了,快了半拍。

  「那宋詩瑤那個人靠得住嗎?她當年說走就走連看一眼孩子都不肯。」

  「靠不住才好。」

  陸崢的手指在扶手的皮面上彈了一下。

  「她靠不住,事情才會鬧大。鬧得越大,陸嶼珩越被動。我們坐在後面看戲就行。」

  方敏盯著他看了三秒,嘴角慢慢往上翹了。

  那個角度跟家宴上那張得體的笑完全不同,帶著一種剛剛摸到了牌桌底牌的興奮。

  「你確定她會答應回來?」

  「一個快破產的女人,你告訴她爭到撫養權就有籌碼跟陸嶼珩談判,她不回來才怪。」

  方敏:(ˊᗜˋ*)

  方敏站起來,睡袍的下擺掃過茶几邊緣,她繞過那盆綠蘿走到了窗邊的矮櫃前面。

  手機在櫃面上放著,屏幕朝下。

  她拿起來,拇指在通訊錄里翻了兩頁。

  宋詩瑤。

  備註是去年存的,頭像是一張側臉照,光線把半張臉打得很白。

  方敏點進對話框,上一次的聊天記錄還停在六天前她發的那三條消息上面。

  沒有回覆。

  但今天不一樣了。

  方敏撥出去了電話。

  響了。

  一聲。

  兩聲。

  三聲。

  第四聲響到一半的時候,那頭接通了。

  「餵?」

  宋詩瑤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過來,帶著時差和疲憊的沙啞。

  方敏的嘴角彎了一個弧度,眼角的紋路隨著那個笑舒展開了。

  「詩瑤啊,好久沒聯繫了。方敏。」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拍。

  「方姨,有事?」

  方敏把手機換到右手,左手的指甲在窗台的大理石檯面上叩了兩下。

  「不急,慢慢聊。」

  她往窗邊那把椅子裡坐下去,翹起二郎腿,聲音里裹了一層關懷的暖意。

  「你最近在巴黎過得怎麼樣?」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