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提前回家的理由
「你在那個家裡，得比誰都小心。」
沈橋這句話裴念安記了很久，久到後來每次在陸家聽到嬰語的時候都會條件反射地看一眼周圍有沒有別人在。
但有些人的變化，不是她小心就能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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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職第四十六天，周一下午五點二十八分。
陸氏集團總部大樓，四十二層，CEO辦公室。
陸嶼珩正在桌上歸攏文件，把簽完字的合同按順序放進文件夾，動作利落得像在做限時任務。
季臨舟靠在辦公室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美式，看著這一幕看了快三分鐘了。
「你又在收拾桌子。」
「嗯。」
「現在是五點二十八分。」
「嗯。」
「你以前幾點走？」
陸嶼珩沒有回答，把最後一份文件塞進抽屜里。
季臨舟端著咖啡走進來，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我幫你回憶一下吧。三個月前，你的日均離開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十五分，最早不早於九點半，那還是保安大哥過生日你被迫去吃了塊蛋糕的那天。」
「你記這個做什麼？」
「我記性好，沒辦法。」季臨舟喝了口咖啡，眼睛始終沒離開陸嶼珩的動作，「兩個月前裴小姐入職之後，你的下班時間開始出現波動，從十一點逐步前移到九點，再到七點半，再到上周的六點整。今天看這個架勢，你打算五點半走？」
陸嶼珩拿起公文包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拿。
「今天念安說要教三崽拍手歌，七個月是手部精細動作發展的關鍵期。」
季臨舟差點把嘴裡的咖啡噴出來。
季臨舟：(ꙬᗜꙬ)
他用手背使勁擦了一下嘴角，聲音里的笑意完全沒壓住。
「你堂堂陸氏集團CEO，名下資產加起來能買兩條商業街的人，提前下班的理由是看拍手歌？」
「孩子的成長只有一次，錯過了就沒有了。」
季臨舟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兩隻手交叉枕在腦後，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
「好好好，成長只有一次，這個理由我給你滿分。那我幫你數數你這周的理由啊。」
他豎起手指頭一根一根掰。
「周一，三寶要打疫苗你得回去給他做心理建設。周二，大寶新學會了翻身你怕他從床上滾下來。周三，二寶哭鬧你擔心急性腸胃炎復發。周四，裴小姐說要試新輔食你想回去看看孩子愛不愛吃。周五，你說你要回去修嬰兒床的螺絲。」
季臨舟放下手，表情從嬉笑變成了一種認真的審視。
「陸嶼珩，你要不要聽聽自己找的藉口有多離譜？你什麼時候會修螺絲了？」
陸嶼珩拉開抽屜拿出車鑰匙，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修螺絲不需要專業技能，擰緊就行。」
「你擰緊了嗎？」
「裴小姐幫我擰的。」
季臨舟：(≖ᴗ≖)
他站起來，雙手插兜，走到陸嶼珩的辦公桌對面，兩個人隔著一張黑胡桃木的桌面對視。
「兄弟，我問你個問題，你可以不回答，但我必須問。」
「說。」
「你是不是喜歡裴念安？」
辦公室安靜了。
空調的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嗡聲，窗外的城市天際線在傍晚的光線里鍍了一層橘紅色。
陸嶼珩的手指在車鑰匙上停了一秒，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被轉了半圈。
「她是孩子的育兒師。」
「我沒問你她的職業。」
「我很感謝她在這段時間裡對三個孩子的照顧。」
「我也沒問你感不感謝。」
陸嶼珩的嘴唇抿了一下，把公文包拎起來掛在肩上。
「你的問題問完了，我走了。」
「你看看你。」季臨舟沒讓開，還往前傾了傾身子，「我問你喜不喜歡一個人，你的第一反應是報職務和表感謝，這種迴避方式我上次見到還是你高中暗戀隔壁班班長那會兒。」
陸嶼珩的耳根有一個極其不明顯的顏色變化，但在辦公室的冷白燈光下，季臨舟沒有捕捉到。
「高中的事不要提。」
「為什麼不能提？你當時也是這樣，人家班長跟別的男生說句話你就黑著臉一整天，你以為別人看不出來？」
「季臨舟。」
「怎麼了？」
「你下個月的副總考核報告我還沒簽。」
季臨舟的嘴巴閉了一秒。
然後又張開了。
「你威脅我也沒用，該說的我得說。」
他退後一步，給陸嶼珩讓出了走的路，但手拍了一下桌面。
「你自己好好想想，一個人從每天加班到十一點變成五點半往家跑，手機壁紙從股票軟體換成育兒師逗孩子的照片，連請假這種他字典里從來沒有的詞都用上了。你告訴我這是因為'孩子的成長只有一次'？」
陸嶼珩拎著公文包走到門口，背影筆直。
他的腳步在門檻上停了一瞬，沒有回頭。
「我先走了，明天開會的材料你整理好。」
季臨舟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搖了搖頭，端起桌上快涼透的咖啡灌了一口。
門口冒出了一顆腦袋。
助理小周探進來半個身子，手裡抱著一沓文件，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我什麼都沒聽到但其實全聽到了」的職業素養。
「季總，三號會議室的投影儀調好了。」
季臨舟掃了他一眼。
「小周，你說一個人如果每天找不同的藉口提前下班，他到底在急著回去見什麼？」
小周低下頭，嘴角的弧度死活壓不住。
「季總，這個問題超出了我的崗位職責範圍。」
「你說人話。」
小周抬起頭，眼睛裡有笑。
「那我斗膽說一句，陸總回去看的八成不是拍手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