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念安的秘密

  「開你的車。」

  季臨舟的跑車引擎聲從巷子口消失了之後，陸嶼珩在門廊下面站了整整十秒才轉身進了屋。

  但這些裴念安都不知道，因為兩天後她迎來了入職以來的第一個完整休息日。

  入職第四十五天，周六上午十一點。

  華城西區商業街的一條岔巷裡，擠著一家門面不大但裝修溫馨的母嬰店，招牌上寫著「橋橋母嬰」，字體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己設計的。

  裴念安推開玻璃門的時候，風鈴叮噹響了一聲。

  沈橋正蹲在貨架前面給嬰兒推車換標籤，聽到聲音頭也不抬。

  「歡迎光臨，奶粉在左手邊第二排，尿不濕買三包送濕巾。」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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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橋的腦袋唰地轉過來，眼睛瞬間亮了。

  「裴念安！你居然還活著！你知不知道你多久沒來看我了！」

  沈橋站起來衝過去一把抱住她，力道大得裴念安差點被撞退兩步。

  「你瘦了，是不是那個豪門把你當牛使了？我跟你說如果他們欺負你，你一個電話我帶人去砸場子。」

  裴念安拍了拍她的後背，笑著推開。

  「沒人欺負我，別一驚一乍的。」

  沈橋拽著她走到店後面的小休息區，倒了兩杯水，兩個人面對面坐在矮凳上。

  「說吧，大忙人，今天有空來看我，是單純想我了還是有事？」

  裴念安捧著紙杯，低頭看了看水面。

  她想了一路要怎麼開口，打了七八種腹稿，最後發現沒有任何一種說法能讓這件事聽起來正常。

  「有件事我想告訴你，但你得先答應我，聽完不許覺得我瘋了。」

  沈橋的表情從嘻嘻哈哈切換到了認真模式。

  「你說。」

  裴念安深吸一口氣。

  「我能聽懂嬰兒說話。」

  沈橋的手停在半空中，水杯舉到嘴邊的姿勢維持了三秒。

  「什麼？」

  「就是字面意思。嬰兒在哭在鬧在咿呀的時候，我能聽到他們真正想表達的內容，像有人在旁邊翻譯了一樣，一字一句都是清楚的。」

  沈橋把水杯放下了。

  然後她盯著裴念安看了整整十秒，那個眼神的複雜程度堪比高考最後一道數學題。

  「你是說你能聽懂嬰兒說話？像翻譯器一樣？」

  裴念安點頭。

  沈橋又沉默了五秒。

  「你確定你不是產後抑鬱？你又沒生過孩子。」

  裴念安：(ˊ꒳ˋ;)

  「沈橋，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沈橋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臉上寫滿了「我好朋友是不是被豪門加班搞傻了」的擔憂，「念安，你想想看，你說的這個事情它有多離譜。嬰兒說話，翻譯器，你是被科幻電影洗腦了還是陸家的奶粉配方裡面加了什麼東西？」

  「我知道很離譜，但它是真的。」裴念安放下紙杯，語氣很平靜，「就是從入職那天開始的，突然就能聽到了，三個孩子每一次哭每一次鬧，我都知道原因，不是猜的，是真的聽到了他們在說什麼。」

  沈橋咬著嘴唇看了她好一會兒，表情從懷疑慢慢變成了猶豫。

  「那你倒是證明給我看看？」

  裴念安抬起頭朝店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玻璃門外面，一個穿碎花裙子的年輕媽媽正推著嬰兒車往店裡走，車裡的寶寶大概五六個月大，臉皺成一團，嘴巴張著在哭，聲音從門縫裡鑽進來。

  裴念安的耳朵動了一下。

  頻道接通了，那個寶寶的聲音清清楚楚地湧進來。

  【腳腳好難受！那個套在腳上的東西太緊了！我的腳趾頭被捏在一起了！痛！我蹬都蹬不掉！媽媽你為什麼不看一下！我都叫了好久了！】

  裴念安轉回頭看著沈橋。

  「那個嬰兒在說他的襪子太緊了，勒腳。」

  沈橋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了。

  「你就這麼聽一耳朵就知道了？」

  「你去試試。」

  沈橋站起來，猶猶豫豫地走向店門口。年輕媽媽這時候剛好推著車進來了，一邊哄孩子一邊東張西望看貨架。

  沈橋堆起營業式微笑走過去。

  「這位姐，寶寶哭了，要不看看是不是襪子有點緊？」

  年輕媽媽愣了一下。

  「襪子？不會吧，今天剛換的。」

  「就看一眼嘛，小孩子腳長得快。」

  年輕媽媽半信半疑地彎腰掀開寶寶的小毯子，把襪子脫了下來。

  裴念安在休息區的座位上看見那個媽媽的表情變了。

  寶寶的小腳背上，一圈紅紅的勒痕清清楚楚地印在皮膚上，襪口的鬆緊帶明顯太緊了。

  「天哪，真的勒出印子了！」年輕媽媽趕緊把另一隻襪子也脫了，寶寶的哭聲在襪子脫掉的那一秒就變小了，腳趾頭在空氣里舒服地張開又合攏。

  沈橋：(ꙮ⌓ꙮ)

  她僵在原地看著那雙小腳上的紅印子，嘴巴開合了三次沒發出聲音。

  幫那個媽媽推薦了一款寬鬆襪口的嬰兒襪之後，沈橋轉身走回休息區，步伐比去的時候慢了三倍。

  她一屁股坐到矮凳上，膝蓋差點磕到桌角，眼睛死死盯著裴念安。

  「裴念安你是什麼妖怪。」

  裴念安苦笑了一下。

  「妖怪倒不至於，就是突然多了這麼個能力，我自己也解釋不了。」

  沈橋的手指在膝蓋上來回搓了好幾圈，腦子裡顯然在做高速運轉。

  「你是說這個能力就突然有了？沒吃什麼藥？沒被雷劈？沒做什麼奇怪的夢？」

  「就是入職那天突然就能聽到了，之前從來沒有過。」

  「那你在陸家這一個多月，一直靠這個帶孩子？」

  「不全是，我本身有護理的底子在，這個能力只是讓我能更快地判斷孩子的需求。」

  沈橋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捂住了臉，悶在掌心裡說了一句。

  「你知道你現在跟我說的這些東西，如果被陸家的人知道了，他們會怎麼想嗎？」

  裴念安沉默了。

  沈橋把手放下來，表情嚴肅得完全不像她平時那個風風火火的樣子。

  「念安，你想想看。一個住家育兒師，精準到離譜地知道每個孩子在想什麼要什麼，解釋是'我觀察力好'還能糊弄過去，但要是哪天有人較真了呢？你怎麼說？你總不能跟人家講'我有超能力'吧。」

  裴念安的手指攥緊了紙杯。

  「所以我才告訴你。整個華城就你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我不需要你幫我想怎麼解釋，我只需要一個人知道真相。」

  沈橋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有信任，有一點不安，還有一種「獨自扛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釋然。

  沈橋伸出手，握住了裴念安的手腕。

  「這個秘密我幫你守，守到死那種，誰來撬我的嘴都不好使。」

  裴念安的肩膀鬆了下來。

  「但是念安。」沈橋的手收緊了一些，語氣加重了半分，「你在那個家裡，得比誰都小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