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送醫
「我二十分鐘到。」
周醫生掛了電話的那一秒，裴念安已經在做決定了。
「陸先生，不等了，直接送醫院。」
陸嶼珩把手機從肩膀上拿下來，看了她一眼。
「周醫生不是說他來？」
「二寶的嘔吐不像單純的急疹反應。」裴念安一邊說一邊單手抽出濕巾擦二寶嘴角殘餘的奶漬，動作飛快但穩當，「急疹前驅期的主要症狀是高熱，消化道反應不該這麼劇烈。她吐的量太大了，腹部可能有炎症，在家處理不了。」
陸嶼珩沒有再問第二句。
「老趙，出車，兒童醫院急診。」
他的聲音對著手機，冷硬利落，跟在董事會上拍板的語氣一模一樣。
裴念安把二寶用紗布小被裹好豎抱著，另一隻手拉開嬰兒房的儲物櫃，掃了一眼就抓出了三個孩子的病曆本和醫保卡，還有備用的退熱貼和口服補液鹽。
陸嶼珩：(Ꙩ⌓Ꙩ;)
他看了一眼裴念安從柜子里精準抽出那一疊東西的速度，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你什麼時候把這些歸在一起的？」
「入職第三天。」裴念安頭也沒抬，把東西塞進媽咪包里，「急救物資不集中放置等於沒有。走吧。」
三分鐘後，別墅玄關。
陸嶼珩左臂夾著大寶，右臂托著三寶，兩個崽裹在各自的包被裡，臉蛋燒得紅撲撲的，但都沒哭。大寶死咬著嘴唇，三寶閉著眼睛眉頭皺成一團。
裴念安抱著二寶走在前面，回頭看了一眼陸嶼珩的姿勢。
「大寶的頭靠在你肩窩上，對，就這樣，別讓他仰著。三寶你用前臂托住屁股，他現在體溫最高，儘量讓他的身體展開散熱。」
陸嶼珩照做了，一個字沒問。
司機老趙已經把車發動了，黑色保姆車停在門廊下面，後排的嬰兒安全座椅來不及裝三個，老趙把副駕的座椅往前推到底，後排空間拉到最大。
裴念安先上車，把二寶安置在安全提籃里，快速系好固定帶。陸嶼珩把大寶和三寶遞進來，她一手一個接住，分別放進左右兩側的提籃。
全程不到四十秒。
「走。」
老趙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衝進了凌晨三點半空無一人的街道。
頻道里大寶的聲音虛弱但條理依舊。
【車輛啟動，加速度偏大，但考慮到當前為緊急醫療轉運狀態，可接受。駕駛員反應速度評級：A。二寶的呼吸頻率比剛才平穩了一些，但仍高於正常值。三寶體溫還在攀升，他沒有哭，但眉間距縮短了零點五厘米，說明疼痛感在加重。我頭也很疼。但不能說。】
大寶：(ᵕ̤﹏ᵕ̤)
裴念安的手分別搭在大寶和二寶的提籃邊緣，指尖輪流觸碰兩個孩子的手背感知體溫變化。
陸嶼珩坐在她旁邊，三寶的提籃在他那側，他一隻手扶著提籃防止顛簸，另一隻手攥著手機，屏幕上是周醫生的對話框。
「周醫生說他直接去急診等我們。」
「好。」
車子闖過了第一個黃燈，裴念安感覺到車身微微一頓，下意識伸手按住了二寶的提籃。
陸嶼珩的手同時伸了過來。
兩個人的手指在提籃把手上碰了一下，都沒有縮回去。
老趙：(눈_눈)
後視鏡里瞟了一眼，識趣地把視線收回來，方向盤往右打了十五度切入快車道。
第二個黃燈，照闖不誤。
七分鐘。
從陸家別墅到華城兒童醫院，老趙把平時十五分鐘的路程壓成了七分鐘。
急診大廳的自動門打開的瞬間，冷白色的燈光灌進來，裴念安抱著二寶第一個衝進去，陸嶼珩左右各夾一個緊跟其後。
周醫生已經站在分診台旁邊了，白大褂都沒來得及扣好，聽診器掛在脖子上。
「三個都帶來了？」
「三個症狀不一樣，必須分別看。」裴念安把二寶遞給旁邊的護士讓她先測體溫，轉身面對周醫生，語速極快但字字清楚。
「大寶，陸言舟，七個月二十八天，體溫三十八點五，伴輕微乾咳，兩小時前開始發熱，目前精神尚可但偏倦怠，無嘔吐無腹瀉。」
「三寶，陸知安，同齡，體溫三十九點二，發熱時間早于大寶約十五分鐘，高熱但暫無其他伴隨症狀，哭鬧後自行緩解，精神比預期的好。」
「二寶，陸知意，同齡，體溫三十八點八，四十分鐘前出現噴射性嘔吐一次，量大，內容物為未消化的奶液，腹部觸診時有輕微抵抗反應，懷疑腸胃道炎症合併。」
周醫生的眼睛從她臉上移到旁邊陸嶼珩臉上，又移回來。
「你確定這不是你們醫院的住院醫？」
陸嶼珩嘴角動了一下，沒接話。
裴念安：(ˊᗜˋ;)
周醫生沒再多問，直接招手叫了兩個值班護士過來。
「一號床言舟，二號床知安，三號床知意，分開查。知意優先，先做腹部B超和血常規。」
二十分鐘後，檢查結果陸續出來了。
周醫生拿著三份化驗單走出來，表情鬆了一半。
「大寶和三寶，幼兒急疹，前驅期高熱，病毒性的，不需要抗生素，物理降溫加觀察，三到五天出疹子就退燒了。」
裴念安點頭，這個她已經判斷了。
「二寶呢？」陸嶼珩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急了半拍。
周醫生看了他一眼，把第三張化驗單翻過來。
「除了急疹之外，還有輕度急性腸胃炎，白細胞偏高，B超顯示腸壁有輕微水腫。需要留院觀察至少四十八小時，控制脫水和電解質紊亂。」
他停了一下，把筆插回口袋。
「說個後果比較嚴重的可能性。」
裴念安的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
周醫生的目光對上了陸嶼珩的眼睛。
「這個孩子嘔吐的時候如果是仰躺著的，胃內容物極有可能倒流進氣管，導致吸入性肺炎。七八個月的嬰兒一旦發生誤吸，後果你們自己想。」
急診室安靜了一秒。
陸嶼珩的臉色變了。
不是那種憤怒或焦躁的變化，是一種顏色被抽空的蒼白，從嘴唇開始蔓延到整張臉。
他轉頭看向裴念安。
裴念安站在他旁邊，抱著已經安靜下來的二寶，肩膀很直，表情鎮定，但陸嶼珩離得近，能看見她睫毛在微微顫。
陸嶼珩：(ˆ꒳ˆ;)
「你喊我翻轉她那一下。」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周醫生都沒聽清。
裴念安抬起眼。
「如果晚了三秒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