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方敏的試探

  」沒事沒事，小孩子嘛，跟我不熟。「

  方敏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但裴念安注意到她收回去的那隻手，指尖在裙擺上多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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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擦東西，是在壓情緒。

  十一點，陸崢和老太太在客廳說話，內容是一些家族裡的日常事務。裴念安聽了兩句就帶著三崽退到了花園裡，不是她想躲，是三崽們到了戶外活動的時間。

  推車停在院子裡那棵大榕樹下，三個崽排排坐著曬太陽，她蹲在地上給二寶塗防曬霜。

  高跟鞋聲從身後傳過來了。

  裴念安沒有回頭，但她的脊背那根弦收了半圈。

  」小裴呀，我出來透透氣，正好陪你聊聊天。「

  方敏走到推車旁邊站定了，胳膊交叉在胸前，姿態看起來很隨意，但她的站位剛好擋住了裴念安往別墅大門方向看的視線。

  」方太太請便。「

  裴念安抬起頭笑了笑，手上的動作沒停，繼續給二寶塗手背。

  方敏低頭看了看推車裡的三個崽，目光在每張小臉上停了一秒，然後收回來，落在裴念安身上。

  」小裴你哪裡人呀？「

  」安平縣的。「

  」安平縣？沒太聽過，小地方吧？「

  」是，不大。「

  」家裡什麼的？「

  」我爸媽開了個早餐鋪子。「

  方敏的嘴角彎了一下，那種彎法裴念安在醫院見過太多次了，是有錢人聽到窮字之後本能的那種反應，不是嘲諷，是一種自上而下的」原來如此「。

  方敏：(¬‿¬)

  」那你是怎麼來陸家的呢？「

  」陸先生通過中介機構聘請的，走的正規流程。「

  」這麼年輕就做住家育兒師了，不容易吧。家裡供你讀書花了不少錢吧？「

  裴念安把防曬霜的蓋子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確實不容易，所以我很珍惜這份工作。「

  方敏見正面試探不出什麼名堂，換了個角度，往旁邊的石凳上一坐，翹起了二郎腿，語氣變得更」親切「了。

  」小裴啊，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裴念安抬起頭，目光平平的。

  」您說。「

  」你年紀輕輕的，長得又好看，一個人住在陸家這種地方，陸總又是單身男人，外面的人不知道你是育兒師，還以為你是什麼身份呢。「

  方敏把玩著手腕上的金鐲子，叮噹的聲音在安靜的花園裡格外分明。

  」我這不是說你有什麼問題，是替你想想，對你名聲不好嘛。「

  裴念安看著她。

  方敏笑得很誠懇，誠懇到如果裴念安沒有在兒科病房裡見過無數種偽善面孔的話，可能真會被打動。

  但她見過。

  」謝謝方太太關心。「

  裴念安的聲音輕輕的，每個字都有笑意。

  」我是來工作的，每天的日程都圍著三個孩子轉，沒有精力想別的事情。「

  她低下頭，把二寶從推車裡抱出來，小傢伙立刻摟著她的脖子不撒手。

  」名聲這個東西，自己問心無愧就好，不太需要別人替我操心。「

  裴念安：(ˊᗜˋ)

  方敏的笑容在臉上掛了三秒沒動，像一幅貼上去忘了撕的貼紙。

  她沒有再追問。

  因為裴念安的回答沒有給她任何可以往下鑽的縫隙，每一句都在說」我知道你在幹什麼但我不會接招「。

  方敏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行吧，你忙著啊，我進去了。「

  高跟鞋聲遠去了。

  裴念安把二寶放回推車，呼了一口氣，肩膀鬆了下來。

  三寶面無表情地看著方敏離去的方向，磨牙棒啃都沒啃，頻道里傳來一句精簡的評語。

  【該女性的信息提取企圖已失敗，效率為零。評估其社交戰術等級為C+，遠低於拐杖老太太的S級。不構成實質威脅，但建議保持監控。】

  三寶：(˘ω˘)

  裴念安蹲回地毯上給大寶換口水巾的時候，頻道里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比三寶的慢，比三寶的輕，帶著一種超出七個月嬰兒該有的審慎。

  大寶靠在推車側壁上，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盯著方敏消失的方向，一眨不眨。

  【這個女人說話的時候心跳很快，比正常交談時的頻率高了至少百分之二十。而且她笑了很多次，但每一次笑的時候，眉毛中間的肌肉沒有動。】

  裴念安的手停了。

  【念安姐姐教過我，真正開心的時候眼睛周圍的肌肉會跟著動，叫」杜興微笑「。這個紅指甲女人一次都沒有。她的眼睛跟嘴巴說的不是同一句話。】

  大寶的小手從推車扶手上鬆開了，搭在裴念安的手腕上，力道很輕。

  【她剛才說的那些話，不是關心。是在試探念安姐姐住在這裡的理由和弱點。我聽不懂每個詞的意思，但我能聽懂那個語氣。那種語氣跟上次那個保姆跟外面的人打電話說陸家壞話時的語氣一模一樣。】

  大寶：(ᵕ̤‸ᵕ̤)

  裴念安低下頭，看著那隻搭在自己手腕上的小手。

  大寶正仰著臉看她，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不是擔心自己。

  是在護她。

  裴念安的眼眶熱了一瞬，趕緊用換口水巾的動作掩蓋過去，低頭親了一下他的手背。

  」謝謝言舟寶貝。「

  大寶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勾緊了一點，嘴巴抿了抿，視線又飄回了方敏離開的方向。

  頻道里最後飄出來一句話，語氣比之前沉了半度。

  【這個女人還會再來的。她今天沒拿到她想要的東西，不會善罷甘休。下次來的時候，我會更仔細地聽。】

  裴念安把口水巾系好，直起身，目光越過花園的圍牆，落在遠處城區的天際線上。

  風吹過榕樹的葉子，沙沙地響。

  她把三個崽往身邊攏了攏，嘴角還掛著笑，但笑容底下多了一層東西。

  不是怕。

  是一種很安靜的，經過權衡之後的警覺。

  方敏不是最後一個試探她的人。

  但無論下一個是誰，她站的位置不會變。

  就在這三個小傢伙身邊。

  推車裡，二寶已經忘了剛才的不愉快，兩隻小手又開始揪裴念安的馬尾辮了。

  三寶翻了個身，換了根新的磨牙棒繼續啃。

  大寶安安靜靜地靠在推車裡，懷裡抱著藍色奶瓶，眼睛半閉半睜。

  花園的陽光從榕樹葉子的縫隙里漏下來，碎碎的金色光斑落在三張小臉上。

  裴念安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陸嶼珩的消息。

  【二叔二嬸來了？】

  裴念安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在的。】

  三秒後回復彈了回來。

  【我提前回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