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月度體檢

  大寶是真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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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念安確認了三遍呼吸頻率，才把目光從地毯上收回來。

  陸嶼珩維持著那個姿勢足足坐了四十分鐘，直到二寶在他腿上翻了個身打了個響亮的哈欠，他才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裴小姐，他們三個的月度體檢是這周吧？」

  「周三下午，華城兒童醫院，周醫生的號。」

  陸嶼珩的手指在大寶背上停了一拍。

  「我去。」

  裴念安抬起頭看他。

  「陸先生，您周三下午不是有季度投標會嗎？」

  「改了。」

  裴念安：(ᵕ̤ᴗᵕ̤)

  兩個字，語氣和他簽支票一樣乾脆，好像把一場幾十億的投標會挪到別的時間跟挪張椅子差不多。

  周三下午兩點，華城兒童醫院VIP兒保中心。

  裴念安推著三人推車走在前面，陸嶼珩走在旁邊，深色西裝，領帶結打得規規整整，整個人和醫院走廊的卡通壁紙格格不入。

  護士站的兩個小護士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嘴巴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那個是不是陸氏的總裁啊？」

  「親自帶孩子來體檢？真的假的？」

  裴念安充耳不聞，蹲在推車前給三崽解安全扣。

  二寶一看到醫院的白牆就開始不安分了，小手攥著裴念安的袖口不松。

  【又來這個地方了！上次那個人用亮亮的東西戳我耳朵！我不要！我要回家！念安姐姐你帶我回家！】

  二寶：(ᵕ̣̣̣̣·̫ᵕ̣̣̣̣)

  「寶貝不怕，今天只是量身高稱體重，不戳耳朵。」

  裴念安親了親她的手背，二寶的小手鬆了一點，但還是緊緊揪著她的袖口。

  三寶被抱出推車的時候正在啃磨牙棒，抬眼掃了一圈診室的環境，目光在體重秤上停了兩秒。

  【月度例行質檢，已標記。上次體重數據為7.2公斤，預計本次增幅應在0.3至0.5公斤區間，若低於此值需排查營養攝入方案。準備就緒，可以開始。】

  三寶：(˘ᴗ˘)

  周醫生推門進來，看見診室里的陣容，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陸總？您今天親自來了？」

  「嗯。」

  陸嶼珩站在診室角落裡，手插在褲兜里，存在感極強但努力不礙事的樣子。

  周醫生翻開三胞胎的電子檔案，開始逐一檢查。

  身高，體重，頭圍，胸圍，運動能力測試，視覺追蹤，聽覺反應。

  十五分鐘後，周醫生摘下聽診器，靠回椅背，表情帶著一種明顯的意外。

  「陸總，裴小姐，我得說一句實話。」

  裴念安抱著剛稱完體重的二寶，抬起頭。

  「這三個孩子的狀態比上個月好太多了。」

  周醫生點開屏幕上的對比數據，指給他們看。

  「大寶體重增長了0.4公斤，身高長了1.2厘米，都在曲線的第75百分位以上。上個月他的睡眠記錄里夜間驚醒次數是四到五次，這個月你們的家庭記錄顯示降到了一次。」

  裴念安點頭，沒有插話。

  「二寶的分離焦慮評分從上個月的重度降到了輕度，運動發育也達標了，翻身、坐姿支撐都沒問題。右耳上次的外耳道炎完全恢復，鼓膜乾乾淨淨。」

  陸嶼珩的視線從屏幕上的數據移到了裴念安臉上，又移回去。

  「三寶的進食量比上個月增加了百分之二十，體重增幅達到0.5公斤，是三個孩子裡增長最快的。夜間連續睡眠時長從三小時提升到了五小時以上。」

  周醫生合上電子筆，轉過身看著他們兩個。

  「我做了八年兒保，一個月內三胞胎同時出現這種程度的改善，很少見。尤其是睡眠質量和情緒穩定性這兩項，提升幅度不是一點半點。」

  他看了裴念安一眼。

  「裴小姐，你功不可沒。」

  裴念安笑了笑，低頭幫二寶把衣服拉平。

  「是孩子們自己底子好。」

  陸嶼珩沒說話，但他轉戒指的手停了。

  裴念安：(°̥̥̥̥̥̥ᴗ°̥̥̥̥̥̥)

  體檢最後一項是血常規。

  大寶被裴念安抱到了採血台前。

  小傢伙看到了檯面上擺著的採血管和棉簽球，整個人的呼吸節奏變了。

  頻道里的聲音比平時緊了一度，但努力維持著鎮定。

  【扎針。我知道這個流程，上次來的時候扎過一次。痛覺來源於穿刺點的皮下神經末梢被破壞，持續時間約兩到三秒，屬於可忍受範圍。我不怕。我是老大，我不能在弟弟妹妹面前表現出恐懼。】

  大寶的小手攥著裴念安的衣領，指節微微泛白。

  裴念安把他的小手從衣領上拿下來，輕輕握在自己手心裡。

  「言舟寶貝，就像蚊子咬一下，很快就好了。」

  大寶抬起眼看她。

  「姐姐握著你的手，不松。」

  大寶：(ᵕ̤‸ᵕ̤)

  頻道里的聲音頓了兩秒，語氣比剛才軟了很多。

  【蚊子咬一下，這個比喻在疼痛等級上不夠精確，但考慮到她的安慰意圖，給予信任分。而且她說了不鬆手。不松的意思就是一直握著。那好吧。其實我不怕的，但是念安姐姐握著手的話會更不怕一點。只是一點。】

  護士拿著採血針過來的時候，裴念安把大寶的小手翻過來，手心朝上，手指一根一根地跟他的扣在一起。

  「看姐姐這裡，不要看那邊。」

  大寶的目光從針頭上收回來，鎖定在裴念安的臉上。

  針扎進去的那一秒，大寶的小身體抖了一下，手指猛地收緊，把裴念安的食指攥得骨節發酸。

  但他沒有哭。

  嘴巴抿成了一條線，眼眶裡有一層水光打轉，眨了兩下，硬生生忍回去了。

  三秒。

  針拔出來了，棉球按上去了。

  裴念安低下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手指不放的小手，力道還沒松。

  「好了，結束了，言舟寶貝好勇敢。」

  大寶的手指慢慢鬆開了，但只鬆了三根，剩下兩根還勾著她的。

  陸嶼珩站在旁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

  他的喉結滑動了一下，視線在大寶那隻攥著裴念安手指的小手上停了很久。

  旁邊的二寶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正忙著跟護士姐姐的聽診器較勁。三寶面無表情地坐在嬰兒椅里，用一種閱兵的目光掃視了一遍整個採血區域。

  【大寶採血流程完畢，未觀測到哭泣反應，表現評級A。在照護者輔助下完成疼痛管理，心理韌性數據良好。附註：照護者的手部固定與注意力轉移策略十分有效。】

  全部體檢結束，裴念安把三崽重新安置進推車，推著往醫院大門走。

  陸嶼珩走在她旁邊，步伐比平時慢了半拍，像在配合推車的速度。

  陽光從醫院大門的玻璃幕牆灑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條亮晃晃的光帶。

  走到停車場入口的時候，陸嶼珩開口了。

  「裴小姐。」

  「嗯？」

  「下個月我祖母從國外回來，她會想見見你。」

  裴念安推車的手頓了一拍。

  陸嶼珩的語氣很平，像在說「明天天氣不錯」一樣隨意，但裴念安的脊背上有一根弦被撥了一下。

  她轉頭看他，他的視線落在前方的停車場出口上，側臉線條在陽光下輪廓分明。

  「陸先生的祖母？」

  「嗯，陸家的老太太。」

  裴念安：(ꙨꙨ)

  陸家的長輩，要來了。

  她的手指在推車扶手上收緊了一圈，笑容沒變，但笑容底下的東西變了。

  「好的，我知道了。」

  陸嶼珩看了她一眼。

  「不用緊張，她人很好。」

  裴念安點了點頭，把笑容維持在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上，推著車走進了停車場的陰影里。

  推車裡的大寶歪著腦袋看了她一眼，頻道里飄出來一句話。

  【她的心跳加速了，和剛才在採血室里完全不同。不是害怕針頭的那種加速，是另一種。好像跟那個男人剛才說的話有關。「祖母」是什麼？比那個男人還厲害的人嗎？】

  大寶的小手摸了摸口袋裡的藍色奶瓶蓋，視線落在裴念安微微發緊的側臉上。

  【不管是誰來，如果那個人敢欺負念安姐姐，我會記住她的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