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公園裡的目光
「明天我也在家。」
裴念安看著這條消息笑了一下，回了一個「好的」，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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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陽光比昨天還好，裴念安決定帶三崽出門透透氣。
小區花園離別墅步行五分鐘，有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和幾棵大榕樹，樹蔭底下擺著長椅，是附近住戶帶孩子遛彎的固定據點。
裴念安推著三人嬰兒車出了門，劉叔在身後跟了兩步。
「裴小姐，要不要讓司機跟著？」
「不用，就在小區裡面轉轉，半小時就回來。」
劉叔點了點頭，目送她推著車拐出了院門。
花園裡已經有好幾組帶娃的家庭了，裴念安把車停在榕樹蔭下，拉開遮陽篷，讓三崽能看到外面的風景。
二寶立刻興奮了，小腦袋左轉右轉，兩隻手拍著推車的扶手。
【外面！好多東西！樹！花！還有好多小小的人！他們在動！在跑！好好玩！我也想下去！放我出去！】
二寶：(ꐦ°᷄ᗝ°᷅)
「寶貝乖，先坐著看看。」裴念安彎腰幫她把帽子戴正，擋住直射的陽光。
三寶面無表情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環境，目光在草坪上停了兩秒，又收回來。
【戶外環境評估：溫度適宜，濕度中等，紫外線指數偏高但遮陽篷已部署。空氣品質優於室內，含氧量充足。綜合評定：適合短時戶外活動，建議時長不超過四十分鐘。】
大寶靠在推車裡，抱著他的藍色奶瓶，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周圍走動的陌生人。
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年輕媽媽最先注意到了這輛三人推車，抱著自己的孩子走過來，眼睛亮了。
「哇，三胞胎啊！好可愛！」
裴念安笑了笑，點頭。
「是三胞胎，兩男一女。」
碎花裙媽媽湊近看了看，嘖嘖稱奇。
「長得也太好了吧，皮膚白白嫩嫩的，眼睛好大。你一個人帶三個？太厲害了吧！」
「習慣了，他們很乖的。」
另外兩個媽媽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夸。
「這個小姑娘好漂亮啊，眼睫毛好長！」
「中間這個好酷哦，表情好嚴肅，像個小大人。」
「你是孩子媽媽吧？基因太好了，你老公是不是特別帥？」
裴念安的笑容頓了一拍。
「不是，我是他們的育兒師。」
裴念安：(ˊ̥̥̥̥̥ᗨˋ̥̥̥̥̥)
空氣里的溫度好像變了一下。
碎花裙媽媽的表情經歷了一個微妙的轉換，從熱絡變成了一種帶著距離感的客氣。
「哦，育兒師啊，難怪帶得這麼好，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另一個媽媽的目光在裴念安身上多停了兩秒，那種打量的意味裴念安太熟悉了，在醫院實習的時候被患者家屬用同樣的眼神看過無數次。
是一種「你不是自己人」的確認。
裴念安沒有在意，繼續蹲在推車前給三寶調整坐姿。
幾個媽媽又聊了兩句就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偶爾還會往這邊看一眼，嘴巴湊在一起說著什麼。
裴念安聽不清也不想聽，她的注意力被二寶拉走了。
二寶的視線鎖定在三米外的一對母女身上。
那個媽媽正抱著一個差不多大的女嬰，低下頭在孩子臉頰上親了一口，女嬰咯咯笑了，小手拍著媽媽的臉。
二寶看著這個畫面，安靜了下來。
不是那種被新事物吸引的安靜，是一種裴念安很少在她身上看到的，帶著某種渴望的安靜。
頻道里的聲音輕輕的，沒有了平時的張揚和急切。
【那個小朋友的媽媽在親她的臉。親完她就笑了，笑得好開心。媽媽親親是什麼感覺呢？軟軟的嗎？暖暖的嗎？】
二寶的小手從推車扶手上鬆開了，垂在身體兩側，目光一直追著那對母女。
【念安姐姐也可以親我嗎？她親我的話，是不是就跟媽媽親一樣？我想試試。我想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二寶：(ᵕ̣̣̣̣·̫ᵕ̣̣̣̣)
裴念安注意到了二寶的異常，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那對正在親昵的母女。
她蹲下來，和二寶平視。
「知意寶貝，怎麼了？」
二寶的眼睛從那對母女身上移回來，落在裴念安臉上，嘴巴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但兩隻手慢慢舉了起來。
不是平時那種急切的「要抱」，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伸手。
裴念安看著那雙舉起來的小手，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
她彎下腰，嘴唇貼在了二寶的額頭上。
很輕，很柔，停了兩秒。
二寶的整個身體都鬆了下來，像一根繃緊的弦被人溫柔地撥開了，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了一個裴念安見過的最滿足的弧度。
【暖的。軟的。比我想的還要好。原來被親是這種感覺。我喜歡。我好喜歡。念安姐姐可以每天都親我嗎？每天每天都親。】
裴念安直起身的時候，鼻子酸了一下，趕緊吸了口氣壓回去。
「走吧寶貝們，我們回家了。」
她推著車往回走，陽光從榕樹葉子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碎金。
走到半路的時候，裴念安感覺到一道目光。
不是來自路人，是來自推車裡。
大寶。
小傢伙歪著腦袋靠在推車側面，黑葡萄一樣的眼睛一直盯著她看，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
「言舟寶貝，怎麼了？」
大寶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繼續看著她，嘴巴抿成一條線。
頻道里的聲音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像在掂量每個字的重量。
【她親了老二。老二笑了。那個笑和平時不一樣，是一種很安心的笑。如果她也是我們的媽媽就好了。每天都在，每天都親我們，每天都不走。】
停了很久。
【但是媽媽都會走的。上一個就走了。連味道都沒留下，只留了一個讓人頭疼的香水味。這個姐姐現在對我們好，以後呢？合同到期了呢？有新工作了呢？她也會變成「上一個」嗎？】
大寶：(ᵕ̤﹏ᵕ̤)
裴念安不知道大寶在想什麼，只覺得他今天格外安靜，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沉。
她伸手進推車，摸了摸大寶的小腦袋。
大寶沒有躲，但也沒有靠過來。
就那麼坐著，抱著他的藍色奶瓶，看著前方的路。
回到別墅門口的時候，裴念安看見客廳的落地窗里有一個身影站著。
陸嶼珩穿著昨天那件灰色衛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目光正落在院門的方向。
看到她推車進來，他放下杯子，走到玄關。
「回來了？」
「嗯，曬了半小時太陽，時間剛好。」
陸嶼珩的視線從她臉上掃過，停了一拍。
「怎麼了？眼睛紅了。」
裴念安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沒有，風吹的。」
陸嶼珩看了她兩秒，沒有追問，轉身去接推車裡的二寶。
二寶一到他懷裡就開始找裴念安，小腦袋轉來轉去。
「ma——」
陸嶼珩抱著女兒的手臂收緊了一點，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喉結動了一下。
裴念安趕緊接過話。
「她最近這個音發得越來越頻繁了，口腔肌肉發育得很好。」
陸嶼珩嗯了一聲，把二寶遞給她。
「下午我帶他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