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入住陸家
「裴小姐，別帶太多行李，家裡什麼都有。」
這句話裴念安記住了。
所以她只拎了一個二十寸的舊行李箱，裝了三套換洗衣服，一雙棉拖鞋，一包速溶咖啡，還有一本翻了無數遍的《實用新生兒護理手冊》。
站在陸家別墅大門口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好像拎著個玩具箱闖進了博物館。
三層獨棟，灰白色石材外牆，草坪大得可以踢半場足球，門廊兩側的灌木被修剪成規整的弧形，每一片葉子都像按了統一標準在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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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念安：(°ロ°)
她咽了一下口水，把行李箱的拉杆攥緊了三分。
鐵門無聲滑開，一個穿深色馬甲的中年男人已經站在石階前等著了，雙手交疊在身前，脊背筆直，笑容恰到好處，多一分熱情少一分冷淡。
「裴小姐，歡迎您。我是陸家管家劉全，您叫我劉叔就行。」
「劉叔好。」裴念安點頭，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那個舊行李箱上停了零點五秒。
那個目光很快移走了，但裴念安捕捉到了裡面的內容。
打量。
客氣的，帶著保留的，還要再看看的打量。
「我帶您先參觀一下，這邊請。」
劉叔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一部精確的導航儀，每到一個房間都停下來簡短介紹。
「這是客廳，平時陸總不在家的話，您可以自由使用。」
「這是廚房，有專職廚師負責三餐，您有什麼忌口提前跟廚房說。」
「二樓左側是您的房間，和嬰兒房中間只隔了一道走廊，方便夜間照看。」
裴念安跟在後面一路點頭，腦子裡不斷閃過同一個念頭。
這地方的走廊比她整個公寓都大。
「劉叔，家裡平時有幾位工作人員？」
「固定六位。廚師一名，清潔阿姨兩名，園丁一名，司機一名，我負責統籌。」劉叔在樓梯拐角停下來，轉過身，語氣不變，但多了一層她聽得出的分量。
「裴小姐，有幾條家裡的規矩，提前跟您說一聲。」
「您說。」
「第一，陸總的書房和主臥未經允許不能進。」
「明白。」
「第二，三位小主子的任何身體異常，第一時間通知我和陸總。」
「當然。」
「第三。」劉叔頓了一拍，目光落在她臉上。
「之前四位保姆，最長的幹了三周，最短的只待了四天。」
裴念安眨了一下眼。
「我不是想給您壓力。」劉叔的語氣放緩了半度，「我只是希望您有個心理準備，三位小主子同時鬧起來的場面，和單獨帶一個孩子完全是兩回事。」
裴念安看著他，嘴角彎了彎。
「劉叔放心，我在兒科實習快一年了，同時哭八個的場面也見過。」
劉叔微微點頭，臉上的表情沒變，但眼底那層審視似乎淡了一點點。
他推開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門。
「嬰兒房到了。」
裴念安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房間比她想像的大得多，三張嬰兒床沿著牆壁排成弧形，每張床的床頭都掛著一個寫了名字的木質銘牌。左邊「言舟」，中間「知意」，右邊「知安」。
三個崽都醒著。
裴念安的腳剛踏進門檻，三個頻道同時開機。
大寶側著腦袋，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她看了兩秒，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又來一個新的。第五個了。上一個待了多久來著？三周？這個看起來瘦瘦的，估計撐不過兩周。算了，不抱希望就不會失望。】
裴念安：(ˊ̥̥̥̥̥ ᗨ ˋ̥̥̥̥̥)
大寶，你四個月大的人生怎麼就已經這麼通透了呢。
二寶的反應截然相反，小腦袋轉過來的瞬間，整張臉亮了。
胖胳膊高高舉起來，五根手指頭用力張開，嘴巴咧成了一個大大的弧度。
「啊啊啊！」
【是她！是她！是那個漂亮姐姐！她真的來了！不是做夢！我就知道她會來找我的！我說過她是我的！】
二寶的腿在小被子裡蹬得飛快，整個人像一條擱淺後重新回到水裡的小魚，興奮得快要從床上彈起來。
右邊的三寶慢吞吞地轉了一下頭，視線掃過裴念安的臉，停了半秒，然後收回去，繼續專注地啃自己的右手食指。
【新的照護者已到崗，外觀與上次在醫療機構見到的個體一致。暫不做評價，先觀察三天再下結論。目前食指口感評分6.5分，可以繼續。】
三寶：(˘ω˘)
裴念安忍住嘴角的弧度，在三張床前蹲了下來。
她沒有急著去抱任何一個，也沒有伸手去碰，只是蹲在那裡，和三雙眼睛平視。
「寶貝們好。」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我叫念安，以後由我來照顧你們。」
二寶的手還在朝她夠，嘴裡的「啊啊」聲越來越急。
裴念安笑了一下，伸出食指放在二寶的掌心裡。
小手瞬間攥緊了。
【抓到了！漂亮姐姐的手指！又暖又軟！比上次在醫院抓到的衣角好一百倍！這次我絕對不鬆手了！】
裴念安用另一隻手輕輕碰了碰大寶的被角，沒有越界，只是讓他知道她在。
大寶的眼神沒有變化，依然是那種超越年齡的警惕。
【別急著討好我，我不吃這套。等你待滿一個月再說。】
裴念安把笑意壓在心底，又看了看三寶。
三寶連眼皮都沒抬，啃手指啃得專注。
「裴小姐。」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和走廊里冷杉味道淡得幾乎辨不出的氣息一起抵達。
裴念安轉過頭。
陸嶼珩站在嬰兒房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身上是深藍色的居家襯衫，袖口依然卷到小臂，不知道是忘了放下來還是習慣了。
他的目光掠過裴念安蹲在三張床前的姿勢，又掠過二寶攥著她手指不放的畫面，停了一息。
「三個孩子的作息表在桌上。」他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床邊那張矮櫃，語調像在宣讀備忘錄，「餵奶時間，換尿布間隔，睡眠周期，都列好了。」
「好的，我會仔細看。」裴念安站起身，二寶的手指還緊緊攥著她的食指不肯放。
陸嶼珩的視線落在那隻攥住她手指的小胖手上，微微頓了一下。
「有問題找劉叔。」
說完他轉身走了，步伐和來的時候一樣穩，襯衫後擺在走廊的光影里一閃。
裴念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裡浮起一個很淡的念頭。
這個人說話真的很省字。
大寶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奶聲奶氣，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爸爸走了。他總是很快就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