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薪邀約
第二天下午兩點，裴念安正窩在醫院休息室的摺疊椅上啃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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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本地座機。
她嚼著麵包接起來。
「餵？」
「您好，請問是裴念安裴護士嗎？」
對面是個年輕男性的聲音，語速不快不慢，極其專業的客服式口吻。
「我是陸氏集團陸嶼珩先生的特別助理陳敘，我們昨天在兒童醫院有過一面之緣。」
裴念安咬三明治的動作頓了一拍。
「陸總對您在三位小少爺護理方面展現的能力非常認可，想聘請您擔任三胞胎的住家育兒師，月薪五萬，包吃住，五險一金另算，額外配有專屬休息日。」
裴念安看了一眼自己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號碼。
然後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盯了兩秒，又貼回去。
「你好，請問這是什麼詐騙新套路？直接開五萬月薪這種話術是不是太假了一點？」
陳敘：(⊙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裴護士，我能理解您的疑慮，但我可以向您保證——」
「保證什麼？保證你們不是那種先交培訓費再上崗的黑中介？」裴念安語氣認真，「還是保證轉帳截圖是P的？同學我勸你改行，針對醫護人員的詐騙話術至少應該從拖欠工資補發開始，這樣可信度高一些。」
陳敘的聲音有一絲微妙的卡頓。
「裴護士，如果您有疑慮的話，可以直接撥打陸氏集團官方前台電話驗證我的身份，號碼可以在官網查到……」
「謝謝啊，再見。」
裴念安掛了電話，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麵包屑。
騙子的套路越來越離譜了，現在都開始冒充首富公司了？
五萬月薪當保姆，當她沒見過世面呢。
她喝了口水，拿起手機準備給沈橋發消息吐槽。
手機又響了。
不是剛才那個座機號。
是一個手機號碼，同樣陌生。
裴念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裴小姐。」
不是剛才那個助理的聲音。
這個聲音低了半個音階，像大提琴的C弦被緩慢撥動，共鳴從聽筒里漫出來。
裴念安握手機的手收緊了。
她認得這個聲音。
昨天在走廊里只說了幾句話，每個字都像帶著精確的計量。
「我是陸嶼珩。」
裴念安：(°◇°)
她把已經咽下去的水差點嗆出來。
「陸，陸先生？」
「我助理說你掛了他電話。」
語氣里沒有責備，甚至沒有什麼明顯的情緒，就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但裴念安的耳朵尖還是燒了一下。
她剛才叫人家騙子來著。
「那個……抱歉陸先生，我以為是詐騙電話。」
「正常反應。」
電話那頭頓了一拍，然後那個低沉的聲音繼續，直接到幾乎不像在跟人說話，更像在口述一份簡報。
「裴小姐，月薪可以再談，這不是問題。」
「我需要一個能讓三個孩子不哭的人。」
裴念安坐直了身體。
這句話里沒有任何客套的彎繞，沒有「請您考慮」，沒有「如果方便的話」，只有一個極度明確的需求。
而這個需求的語氣里，裴念安聽出了某種很細微的東西。
不是命令，不是施捨。
是疲憊。
一個連續好幾夜沒睡好的人，語氣再怎麼控制，尾音的一點點下沉還是騙不了人。
「陸先生。」裴念安的聲音不自覺放緩了，「我理解您的需求，但這件事我需要認真考慮一下。」
「可以。」
回答得很快，像早就預判了她會這麼說。
「明天下午三點之前給陳敘回復，號碼他發過簡訊了。」
頓了一下。
「條件方面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然後他掛了。
乾淨利落，不多一個字。
裴念安盯著手機屏幕上跳出的「通話結束」四個字，呆坐了五秒。
然後她蹦起來抓了包就往外沖。
二十分鐘後，裴念安氣喘吁吁地推開了沈橋母嬰店的門。
沈橋正坐在收銀台後面嗑瓜子看手機，見她衝進來嚇了一跳。
「裴念安？你今天不是白班嗎怎麼——」
「沈橋。」
裴念安雙手撐在收銀台上，呼吸還沒喘勻。
「陸嶼珩親自給我打電話了。」
沈橋嗑瓜子的手懸在半空。
「哪個陸嶼珩？」
「還能哪個？陸氏集團那個，華城首富那個，上周在醫院帶三胞胎體檢那個。」
瓜子掉在了地上。
沈橋從椅子上彈起來，兩隻手啪地拍在檯面上，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裴念安你說什麼？？？」
「他要聘我當他三胞胎的住家育兒師，月薪五萬，包吃住。」
沈橋：(ﾟДﾟ)ノ
她繞過收銀台一把抓住裴念安的肩膀，力道大得像在確認面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
「陸氏集團的陸嶼珩？華城首富？那個據說長得像從雜誌封面走下來的單親爸爸帶三胞胎的那個？」
「對。」
「月薪五萬？」
「對。」
「裴念安！」沈橋搖她的肩膀，「你瘋了你還不答應！五萬！你現在實習一個月多少？三千八！」
「三千五。」
「更慘了！」沈橋鬆開手，在店裡轉了兩圈，表情像中了彩票，「天哪老天爺終於開眼了，我裴念安的命運齒輪開始轉動了！」
「你冷靜一點。」
「我不，你先答應我再冷靜。」
裴念安拉了把椅子坐下來，兩隻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眉頭微微蹙著。
沈橋看見她這個表情，笑容收了三分。
「你在猶豫什麼？」
「沈橋。」裴念安抬頭看她，聲音壓低了，「住進別人家，是住家育兒師，全天候跟三個嬰兒待在一起。」
沈橋眨了兩下眼。
然後她明白了。
「你是怕那個……」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做了個「聽」的動作。
裴念安沒說話，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你現在在醫院好歹還能輪班，八小時一換，回家了就安靜了。」裴念安的聲音很輕，「可住進去的話，二十四小時，三個嬰兒，我的反應全在別人眼皮子底下。」
「時間一長，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發現不對勁的。」
沈橋靠在貨架上，嗑瓜子的動作完全停了，難得露出一個認真思考的表情。
「那你就不去？」
裴念安沒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了昨天，二寶伸手抓她衣角的那一下。
小小的手指頭，攥得那麼緊。
還有大寶在她遮住視線時一點點安靜下來的樣子。
三寶拿到溫熱的奶瓶後滿足的那聲嘆息。
那三個崽，換了四任保姆了。
四任。
「我沒說不去。」裴念安咬著嘴唇，「我是在想怎麼去才安全。」
沈橋看了她三秒，忽然笑了。
「得，我就知道。你這人骨子裡就是心軟，尤其對小孩。」
她走過來，一屁股坐在裴念安旁邊。
「那我幫你想啊，你怕暴露是吧？那就給自己定規矩，反應慢一拍，別每次都三分鐘解決三個。偶爾假裝判斷錯一次，像正常人一樣試錯。」
裴念安看著她。
「你這主意……」
「很機智對不對？」
「很費演技。」
「你都能把超能力糊弄成'基本功'了，還差這點演技？」沈橋拍她後背，「裴念安，五萬月薪，三個可愛的崽崽，這種機會過了這村沒這店。」
裴念安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
手機在口袋裡安靜地躺著，裡面存著陳敘發來的號碼，以及那張被她夾在工牌夾里的菸灰色名片。
沈橋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帶著一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勁。
「而且你想想，住進華城首富家裡，近距離觀察那種級別的有錢人是怎麼生活的，光這個經歷就值了。」
裴念安白了她一眼。
「我去是為了孩子。」
「對對對為了孩子。」沈橋的語氣一點都不真誠，「那孩子他爸長得帥不帥？」
「沈橋。」
「問問又不犯法！」
裴念安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回去想一晚上，明天回復。」
「你最好想明白了啊裴念安！」沈橋追到門口喊她，「錯過這種機會的人活該吃一輩子食堂！」
裴念安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晚風吹在臉上，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腦子裡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太危險了，你的秘密會暴露。
另一個說：那三個崽崽在哭，四個保姆都跑了，沒人能聽懂他們。
但你能。
裴念安停在路口等紅燈，手伸進口袋裡，指尖碰到了那張名片的邊緣。
硬挺的卡紙，冷涼的觸感。
綠燈亮了。
她邁步走了出去，心裡的天平在那一刻悄悄傾斜了半寸。
只是半寸。
但足夠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