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分鐘搞定三個崽

  「這位護士小姐，求你幫幫忙！這仨一起哭我一個人真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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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姐的聲音帶著哭腔，懷裡的二寶小腿亂蹬，差點把奶瓶踢飛。

  裴念安站在三步之外，腦子裡三個頻道還在同步廣播，吵得她視線都有點晃。

  但她還是走過去了。

  沒什麼好猶豫的，哭成這樣的崽不管，她這個兒科護士也別當了。

  「張姐是吧？」裴念安穩住步子，先看向保姆懷裡的二寶，「二寶先放下來，您看一下她的尿不濕。」

  「尿不濕？」張姐愣了一下，「出門前剛換過的……」

  「麻煩再檢查一次。」

  張姐半信半疑地把二寶平放回推車裡，掀開小被子一摸。

  臉色變了。

  「濕透了！這怎麼……出門才四十分鐘啊！」

  「小月齡寶寶排泄頻率高，緊張的時候更頻繁。」裴念安聲音不急不慢，手上已經從推車側兜里翻出了備用尿不濕遞過去，「換完她應該就不哭了。」

  張姐飛速換上乾淨的尿不濕，扣好搭扣的瞬間，二寶的嚎哭聲嘎地一收。

  小嘴一癟一癟，還掛著兩串亮晶晶的眼淚，但已經不叫了。

  【乾爽了！終於！舒服！這個新來的姐姐比張姐姐懂事多了！給你五顆星！】

  張姐：(ʘᗩʘ')

  「真的不哭了？就因為尿布濕了？」

  裴念安沒工夫解釋，已經轉身蹲到了大寶的推車前。

  大寶哭得眼睛都腫了，小臉漲紅，整個身體在推車裡往後縮，那個架勢像在拼命遠離什麼可怕的東西。

  他的視線方向，正對著走廊盡頭的注射室，門半開著，剛好能看到裡面掛著的輸液架。

  【針！好長的針！我看到了！上次就是在那個房間扎的！好疼好疼好疼！我不要進去！】

  裴念安伸手，輕輕覆在大寶眼睛上方，擋住了他的視線。

  動作很輕，像怕驚著什么小動物。

  「噓，不打針哦。」

  她彎著腰，嗓音壓得又低又柔。

  「今天不扎針的，只是量量身高稱稱體重，不疼的，一點都不疼。」

  大寶的哭聲打了個磕。

  【真的？不扎針？】

  「真的。」

  大寶當然聽不懂她在回應什麼，但那個遮住視線的手掌很溫暖，那個聲音也很溫暖。

  哭聲一點點弱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那個嚇人的東西看不到了……這個姐姐的手好暖……好吧，暫時相信你……但如果騙我，我會記住你的臉。】

  裴念安：(裴念安：(´°̥̥̥̥̥̥̥̥ω°̥̥̥̥̥̥̥̥`)

  這位大寶，四個月大就學會威脅人了，前途不可限量。

  她直起身，轉向最後一輛推車。

  三寶。

  這位全場最冷靜的選手，此刻正張著嘴以一種極其規律的節奏輸出哭聲，不急不緩，像定了鬧鐘。

  裴念安拿起推車杯架里的奶瓶，手背試了一下溫度。

  涼的。

  她轉頭看向張姐。

  「這瓶奶放了多久了？」

  「啊……出門前沖的，大概快一個小時了吧。」張姐擦著額頭的汗，「路上堵車來著。」

  「涼了，需要重新溫一下。」裴念安掃了一眼走廊，「兒保科休息室有熱水，我去溫，一分鐘。」

  她拿著奶瓶快步走到休息室，熱水沖了四十秒，手腕內側試溫，剛好。

  回來的時候三寶還在哭，但那個聲音已經變了。

  【檢測到奶瓶移動軌跡，疑似正在加熱中。暫停哭泣程序，進入待機狀態。】

  裴念安把奶瓶遞給張姐。

  「溫度合適了，可以直接餵。」

  張姐接過去塞進三寶嘴裡，小傢伙嘴唇一碰到奶嘴，哭聲瞬間消失，咕嘟咕嘟喝得專注。

  【補給到位。口感溫度適宜，流速正常。滿意。結束哭泣程序，進入進食模式。】

  三寶：(￣﹃￣)

  全場安靜了。

  三輛推車，三個嬰兒，從齊聲嚎哭到集體沉默，前後不到三分鐘。

  候診區的家長們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這護士什麼來頭」。

  張姐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換下來的濕尿布，表情像見了鬼。

  「你……你怎麼知道的？一個尿布濕了，一個怕打針，一個奶涼了，你全猜對了？」

  「不是猜。」裴念安把推車側兜里散落的小毛巾疊好放回去，語氣平淡，「他們的哭法不一樣，仔細聽能分辨出來。」

  「我聽了四個月了，聽出來的全是噪音……」張姐嘟囔。

  裴念安沒接話，因為她感覺到了一道視線。

  很重。

  從她蹲下來處理二寶尿布的時候就落在她身上，一直沒移開過。

  她站直身體，轉過頭。

  陸嶼珩站在兩步之外。

  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轉戒指的動作也停了。

  那雙眼睛正看著她，目光從最初的冷淡變成了某種裴念安說不上來的東西。

  審視，打量，還有一點點……困惑。

  像是在看一道解不開的題。

  沉默持續了三秒。

  他開口了。

  聲音比裴念安想像中低，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

  「你怎麼知道的？」

  四個字，沒有主語，沒有鋪墊，直切核心。

  裴念安對上那雙眼睛，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因為這個男人長得好看。

  是因為這個問題她沒法回答。

  「陸先生。」她選擇了最安全的說辭，微微側頭，語氣專業而禮貌，「我是兒科住院部的護士，日常接觸大量小月齡嬰兒，對他們的哭聲類型比較熟悉。」

  「飢餓、不適、恐懼，哭聲的頻率和節奏都有區別。」

  陸嶼珩沒說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向推車裡安靜喝奶的三寶，再移向已經睡著的二寶，最後落在還在抽噎但明顯平靜下來的大寶身上。

  三個孩子，三種問題，三分鐘，全部解決。

  他轉回來看她，眼神變了。

  不再是審視。

  是某種更危險的東西。

  陳特助湊上來，壓低聲音。

  「陸總，兒保科說可以進去了，VIP診室已經清場。」

  陸嶼珩沒動。

  他還在看裴念安。

  「你叫什麼名字？」

  裴念安愣了一下，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口的工牌。

  「裴念安，兒科住院部實習護士。」

  陸嶼珩的視線跟著落在那塊工牌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點了一下頭，轉身朝VIP診室走去，步伐沉穩，西裝後擺帶起一陣淡得幾乎聞不到的冷杉氣息。

  走出兩步，他忽然停下。

  沒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過來。

  「陳敘，記一下。」

  陳特助立刻掏出手機。

  「裴念安，兒科住院部。」

  陳特助飛速打字，抬頭看了裴念安一眼，那個眼神意味深長。

  裴念安：(⊙_⊙)

  等等。

  記她名字幹什麼？

  她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大寶推車裡傳來一個聲音，奶聲奶氣，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那個可怕的男人終於走了……不對，那是爸爸……但爸爸好可怕……還好那個溫暖的姐姐在……姐姐你別走好不好……】

  二寶翻了個身，夢裡嘟囔。

  【新姐姐好厲害……比張姐姐好一百倍……我喜歡她……她是我的了……誰都不許搶……】

  三寶咕嘟咕嘟喝完最後一口奶，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此人業務能力突出，響應速度極快，服務態度優良。建議長期簽約。】

  裴念安站在走廊里，看著三輛推車漸漸被推進VIP診室的方向，耳朵里三個頻道的餘音還沒散盡。

  她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

  這不是最後一次見面。

  小林從旁邊冒出來，胳膊肘懟了她一下，眼睛亮得像探照燈。

  「裴念安！陸嶼珩讓助理記你名字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可能要被投訴？」

  「你腦子裡除了工作就沒別的嗎！」小林壓低聲音尖叫，「華城首富！單身爸爸！剛才看你那個眼神！」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解不開的數學題。」裴念安面無表情地往回走，「跟曖昧沒有半毛錢關係。」

  「數學題也是題啊！解題就要花時間啊！花時間就會產生感情啊！」

  「小林你邏輯鬼才，去寫小說吧。」

  裴念安擺擺手，腳步沒停。

  但走出兒保科走廊的那一刻，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VIP診室的門關著，裡面隱約傳來嬰兒的咿呀聲。

  大寶的聲音飄出來，隔著門板依然清晰。

  【那個溫暖的姐姐走了……好可惜……她什麼時候再來……】

  裴念安收回視線，快步離開。

  手機震了一下，沈橋的消息。

  【今晚吃火鍋嗎？我請！慶祝你平安度過一周沒被送去精神科(doge)】

  裴念安打字回覆：【吃。另外，我今天遇到了三胞胎。】

  沈橋秒回：【？？？什麼三胞胎？？？】

  裴念安看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猶豫了兩秒，又加了一句。

  【三個同時說話的那種。我差點當場腦溢血。】

  【還有他們的爸爸，讓助理記了我的名字。】

  沈橋的回覆來得飛快，連發三條。

  【等等等等】

  【他們爸爸帥嗎】

  【裴念安你是不是要發達了】

  裴念安鎖了屏幕，沒回。

  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問題。

  那個叫陸嶼珩的男人，記她名字到底要幹什麼？

  而三個推車裡的崽崽，為什麼對她的好感度高得這麼離譜？

  她只是做了一個護士該做的事而已。

  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沈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裴念安護士您好，我是陸氏集團陸嶼珩先生的特別助理陳敘。陸先生想就三位小少爺的日常護理事宜與您面談，請問您明天是否方便？時間地點由您定。】

  裴念安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裴念安：(°△°|||)

  這速度，是CEO還是閃電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