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丫該上幼兒園了

  早上沈月起床就聞著飯菜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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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紅梅跟劉翠花在灶台前忙活，一個炒菜一個盛粥。

  沈愛國蹲在院子裡給大丫二丫洗臉，大丫自己拿著毛巾擦臉，擦得鼻尖紅紅的，二丫坐在小板凳上等著，看見沈月進來就張著手喊」姑姑」。

  沈月過去把二丫抱起來掂了掂：」又沉了。」

  李紅梅從廚房探出頭喊：」月月別抱了，快來吃飯！」

  一大家子圍在堂屋裡那桌邊坐下。

  沈月一邊喝粥一邊看著大丫自己拿勺子舀粥喝，忽然想到什麼，放下筷子問沈愛國：」大哥，大丫明年下半年該上一年級了吧？她今年都五歲了，在這邊得上幼兒園，不能直接進小學。」

  沈愛國愣了下，他以前在村里只知道孩子大了就去村小報名，哪分什麼幼兒園不幼兒園的：」這邊的孩子都得先上幼兒園？」

  」都得上，四歲就送去了，學規矩、學認字，到了年紀才上一年級。」沈月說完又轉向沈大軍和李紅梅，」爸、媽，大丫得取個大名，不能再叫大丫了，上了學老師要點名的。」

  李紅梅點頭：」這倒是，你爸早想好了，叫沈書瑤。二丫叫沈書玉。」

  沈月念了兩遍，覺得好聽：」這名起得好，爸有文化。」

  大丫自己扒著粥喝，忽然抬頭問：」姑姑，幼兒園是啥？」

  」就是小朋友上學前待的地方，裡面好多跟你一樣大的小孩，有老師帶著做遊戲、念書、畫畫。你去不去？」

  大丫眼睛亮了一下，又扭頭看了看劉翠花，小聲問：」媽媽，我能去嗎？」

  劉翠花低頭扒飯沒吭聲，碗邊的手指捏緊了。

  「月月，這幼兒園學費不便宜吧？要不不上了？」

  她才到京市幾天，就看到什麼都要花錢，她還沒工作，沈愛國一個月三十多塊的工資要養一家四口，手頭緊巴巴的。

  這幾天她跟著婆婆每天出去買菜，問了價錢就知道這裡比村裡的東西貴。

  「沒事，學費花不了多少。」沈月覺得孩子就得培養，該上學的年齡就要去上學。

  「大丫還小，又是個女娃，晚個一年兩年再去也不遲。」劉翠花說到底還是心疼錢，也心疼自家男人。

  「說啥呢，大丫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都在幼兒園，咱家也要送。」李紅梅聽著劉翠花的話有些不喜。

  「是啊，雖然大丫是女孩子，但是咱沈家，女娃和男娃是一樣的，該上學就要去，這學費錢我出。」沈大軍也理解小兩口，剛到京市處處都要花錢，自然就想著能節省就節省。

  「爸，咋能讓您出錢呢？」沈愛國瞪了一眼劉翠花。

  「爸，大哥，我來出吧，我工資高。」沈月不想大家還圍著這個話題，就想著轉移話題。

  」那怎麼行——」劉翠花抬頭。

  」怎麼不行？」沈大軍接過話，語氣不容商量，」大丫是我孫女，該上學就得上學，錢的事你們不用操心。女孩子怎麼了？女孩子一樣要讀書。」

  他看了一眼沈月，」你看你姑姑，讀了書有本事，現在一家人都跟著她過好日子。」

  劉翠花被公公堵得沒話說了，低頭悶聲應了句」知道了」，手卻悄悄在桌底下摸了摸大丫的頭髮。

  沈月吃完早飯要回廠里，沈愛國跨上自行車說送她。

  兩人騎到半路，沈月側頭跟大哥說：」大哥，大丫上學的事你別急，我認識劉經理，他愛人在街道辦，回頭我問問她怎麼報名。」

  沈愛國蹬著車，看著前面路，悶聲說了句：」小妹，家裡啥事都靠你，大哥心裡過意不去。」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到了廠里，沈月先去找了王玲花。

  她推開內衣組辦公室的門，王玲花正坐在縫紉機前踩線，腳邊堆著幾件半成品，聽見動靜抬頭看見沈月，放下手裡的活：」月月你來了，是不是要給孩子做衣服？尺寸給我。」

  沈月把大丫二丫的身高、肩寬幾個數報給她，又補了句：」用軟和的料子，小孩子穿著舒服。」

  王玲花拿了筆記下來，又低著頭踩了一腳縫紉機，忽然開口：」昨晚我在院子裡坐了很久，覺得這日子真像換了個人過的。」

  她沒抬頭，手還在走線，聲音平平靜靜的，」以前在家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現在有工作，有工資，也不用看別人臉色了。」

  沈月靠在門框上看她：」玲花姐，好日子還在後頭呢。范明前兩天還跟我打聽你愛吃啥，說想請你看電影。」

  王玲花的臉紅了，手裡的線差點跑偏：」你少來，我可是二婚呢。」

  」二婚又怎麼了？他又不嫌。」沈月笑了一下，」不過你自己瞧著辦，覺得合適就處處，不合適就拉倒，反正你現在自由身了。」

  王玲花踩完最後一針，把布料拿起來抻了抻，嘴角翹了一下，沒接話。

  從內衣組出來，沈月騎車去了簡衣社。

  店裡已經開了門，幾個營業員正在打掃整理，周麗麗看見她就喊」老闆來了」。

  沈月點點頭往裡走，看見陳東正蹲在地上整理冬裝樣品，林文坐在收銀台後面看本子。

  沈月走過去敲了敲台面：」阿文，公司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林文合上本子站起身：」執照材料交上去了，等審批。辦公室租好了，離這兒不遠，我帶你去看看。」

  他說完很自然地拉了一下沈月的手。

  沈月被他拉著往外走的時候，餘光掃見陳東正蹲在貨架後面咧嘴笑，她也沒掙開，跟著林文出了店門。

  走了十來分鐘，拐過一條街，林文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下來。

  樓不新，但是位置好，緊挨著馬路，一樓臨街的那面牆寬得很，掛個牌匾正合適。

  他推開一樓的門讓沈月進去看——裡面空蕩蕩的，採光還行，地上鋪著水泥，牆面刷了白灰。

  」一樓可以布置成接待區和會議室，二樓當辦公室，三樓以後可以當宿舍或者倉庫。

  」沈月轉了一圈，腦子裡已經把家具位置都大致擺好了，」牌匾要儘快做，工人的工服和安全帽我也讓廠里做。還得招個會計。」

  林文跟在她身後，把她說的每一條都記在心裡：」工人先招本地的，不包住。等業務起來了再考慮包吃住的事。」

  沈月回頭看他：」你那邊資源跑得怎麼樣？」

  林文靠在窗台上，雙手插兜：」先熟悉一下建築材料的價格，跑了幾家供應商。等執照下來了，可以開始跑業務了。」他說完又補了一句，」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沈月點了點頭。

  這人做事不聲不響的，但該辦的事一樣沒落下，比坤子陳東他們靠譜不少。

  她在屋裡又轉了轉，推開後窗看了一眼巷子裡的通風情況，再回頭的時候林文已經走到她身後了，低頭看著她，目光比剛才沉了一點。

  」你最近來找我，都是為了說公司的事。」他的語氣聽著像抱怨，又不太像，手抬起來把她垂在臉側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沈月仰頭看他，那張臉在窗戶照進來的光線里輪廓分明，她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沒露出來，只是往後退了半步說：」不然呢？我找你還能聊什麼？」

  林文沒說話，就看著她，看得她有點發毛。

  沈月乾脆轉身往外走：」走了，回店裡幫忙，今天人多。」

  她走快了，沒發現林文在後面彎了一下嘴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