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發工資的日子

  中午沈月讓陳東去打了飯回來，幾個人在店裡後間湊合著吃。

  下午客人多了起來，沈月也幫忙招待。

  一個年輕姑娘想買一件大衣，試了覺得好看但又覺得價格貴了點，沈月順手拿了一條圍巾搭在她肩上，又給她換了雙店裡擺樣的短靴讓她試試，這麼一搭配，姑娘站在鏡子前面自己都愣了愣，二話不說掏了錢，大衣圍巾靴子一起買齊了。

  周麗麗在旁邊看得眼都直了：」老闆，這樣也行？」

  」這叫配套出單。」沈月拍了拍手，」以後有人試大衣，你就順手拿條圍巾或者拿條褲子給她試試，搭好了她看著效果好，說不準就成套買了。」

  她看見旁邊一個男顧客在挑外套，順手遞了一件同色系的毛衣過去，」大哥，您試試這個，穿外套裡面比單穿好看。」

  半天下來，女裝區和男裝區的營業額都比平時多了小一半，幾個營業員忙得腳不沾地，但臉上都是高興的。

  

  傍晚關店的時候，沈月幫著收完最後一筆帳，揉了揉站酸了的小腿，抬頭看著櫃檯後面正往帳本上寫數字的林文。

  他低著頭，鋼筆尖在紙上走得穩，側臉在燈下安安靜靜的。

  這男人的側臉也很好看。

  林文騎車送沈月到胡同口，車輪剛停穩他就跨在車座上沒下來，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把沈月的布包遞過去，眼睛在路燈底下看著她說：「到家了？」

  沈月接過布包：「到了，你回去吧。」

  林文看著她，像是想說什麼，但胡同里傳來隔壁鄰居家的狗叫了兩聲，他抿了抿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那你進去吧。」

  沈月轉身往院子裡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他還停在胡同口，一條腿撐著地，車燈在夜色里亮著一點光。

  她沖他擺擺手，他這才調轉車頭騎走了。

  第二天一早沈月吃了早飯就出門了。

  她先去了一趟藥鋪，照著單子又抓了一批藥材，當歸、黨參、黃芪、枸杞，都是泡藥酒要用到的，滿滿兩大包摞，趁著街角沒人的時候她停了一下車，手往後一搭，兩包藥材憑空消失在布包底下，穩穩地落進了空間裡。

  到了店裡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陳東正蹲在門口擦櫥窗玻璃，看見她就站起來招手：「老大來了！今天發工資對吧？」

  「對，讓大家都進來。」

  沈月把工資清單鋪在收銀台上，幾個營業員陸陸續續進來站成一排。

  沈月一個個點名，念到名字的就上前簽字領錢。

  周麗麗九月份的工資加提成一共五十八塊，她接過錢數了兩遍，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新來的王秋燕上了半個月班，領了三十五塊，攥著錢的手都在抖，小聲說了句「比我以前在廠里干一個月還多」。

  男裝那邊的幾個營業員也領了差不多的數，一個個都笑眯眯的。

  林文、陳東、坤子、孫輝四個人都是一百塊。

  陳東接過錢的時候還有點不好意思，搓了搓手說：「老大，這工資比我爸還高。」

  坤子更直接，拿著錢在手裡拍了兩下：「跟著老大幹就是有盼頭。」

  沈月發完工資把帳本合上，又看了一眼店裡的庫存表。

  冬裝走得快，幾個爆款已經快斷碼了，她在庫房低頭在紙上列了一串補貨清單，店門口走進來兩個年輕姑娘。

  前面那個高瘦的進了門就東張西望，目光掃過牆上的大衣時「呀」了一聲，拉著同伴的胳膊就往裡走：「清清你快看，這件大衣跟我在百貨大樓看到的那件差不多，但是好看多了！」

  被她拉著的姑娘稍微矮一點，穿著件淺色呢子外套，頭髮燙了小卷，化了淡妝，進店之後目光慢悠悠地掃了一圈，下巴微微抬著，看什麼都帶著點挑剔的神色。

  周麗麗迎上去招呼：「同志您好，喜歡這件大衣可以試試。」

  高瘦姑娘把大衣往身上一比，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滿意得不行，又覺得肩線略寬，周麗麗馬上換了一件小一碼的給她。

  高瘦姑娘套上往鏡子前站定，轉身問同伴：「清清好看吧？」

  沈清靠在旁邊的貨架上，手裡翻著一件毛衣，眼皮抬了一下：「還行吧。」

  高瘦姑娘沒在意她的冷淡，直接對周麗麗說：「這件我買了。多少錢？」

  「一百八十塊。」

  沈清手裡的毛衣放下來了：「一百八十？跟百貨大樓的差不多價格了，這是什麼牌子？憑什麼賣這麼貴？」她看了一眼周麗麗，語氣帶著點質問。

  周麗麗不慌不忙地拿出畫冊放在茶几上：「同志，咱們店的衣服都是『簡衣社』自己的品牌，愛國服裝廠生產的。您看看這個畫冊。」

  高瘦姑娘湊過去翻了兩頁，越看越喜歡：「清清你看，這模特穿這套也好看，這件還有沒有？」

  沈清把畫冊合上放在桌上，撇了一下嘴：「溪瑤，你真好打發，這牌子都沒聽說過也敢買。」

  叫溪瑤的姑娘已經跟周麗麗去看別的衣服了，沒接她的話。

  沈清一個人在店裡轉了一圈，走到男裝區那邊的時候忽然腳步一頓。

  林文正在櫃檯後面幫著整理貨架上的襯衫，低著頭，袖子卷到小臂，側臉被燈光照著。

  沈清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去：「文哥？你怎麼在這兒？」

  林文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冷得很，又低回去繼續理衣服。

  沈清又轉頭看見陳東正在給顧客結帳，嗓門拔高了：「陳東你在這兒上班？那文哥也在這兒上班？」

  陳東抬頭看了她一眼，手裡還數著錢：「沈大小姐啊，有什麼問題？」

  「你們怎麼能在這兒上班？」沈清的表情複雜得很，驚訝中帶著一點嫌棄，「文哥，這工作配不上你，你讓你爸或者你哥給你安排個好工作不行嗎？在這兒當營業員多丟人。」

  旁邊的顧客都側頭看過來。

  陳東的臉色一下沉了：「沈大小姐，這工作怎麼了？我們靠本事吃飯，不偷不搶的。」

  林文從櫃檯後面走出來，站到沈清面前，個子比她高了一個半頭，低頭看她的眼神沒什麼溫度：「這兒不歡迎你。買衣服就去挑，不買就出去。」

  他說完轉身走了，留下一句「別再讓我在這看見你」。

  沈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想追上去，但周圍好幾個顧客都在看她，她咬了咬嘴唇，轉身拽了拽還在挑衣服的溪瑤：「走了！」溪瑤手裡還攥著一件毛衣沒來得及放，被她拉著出了門。

  陳東看著她的背影撇了一下嘴：「這沈家大小姐什麼毛病，自己家裡了不起就看不起別人。」

  沈月從裡面庫房走出來的時候只看見沈清拽著同伴快步走出店門口的背影，她問了一句：「怎麼了？」

  林文在櫃檯後面背對著她擺了擺手：「沒事。」

  沈月沒再追問，把補貨清單遞給陳東：「下午去廠里拉貨。」

  陳東接過單子應了一聲，又嘀咕了一句：「那大小姐嘴真欠。」

  沈月沒接話，眼睛卻往林文那邊瞟了一眼，他低著頭翻進貨本，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指翻頁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一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