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到達京市
火車」哐當哐當」跑了一夜，自從何秋明認識之後，何秋明基本都跟沈月他們待在一塊兒。
說是」聊得開心」，其實是何秋明單方面說得停不下來。
沈月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過，什麼人沒見過？
她知道什麼時候該點頭，什麼時候該」嗯」一聲表示在聽，什麼時候該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
這套活兒她熟得很。
何秋明越聊越來勁，從服裝廠的輝煌歷史講到現在的困境。
沈月一邊聽一邊在心裡記筆記——這人是個直腸子，有啥說啥，不藏著掖著，是個可以長期合作的對象。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沈同志，你是不知道啊，我們廠以前多風光。七幾年的時候，整個京市誰不知道愛國服裝廠？那時候大家穿的衣服，十件里有三件是我們廠出的。」
何秋明嘆了口氣，推了推眼鏡，」現在不行了，老一輩的設計師畫了一輩子圖，翻來覆去就那幾個版型。年輕一點的又不願意學服裝設計，嫌這行當沒出息。」
沈月搭話：」那你們現在靠什麼撐著？」
」軍區訂單。」何秋明也沒瞞著，」我們廠每年給軍區部隊做一批服裝，這是大頭。但光靠這個養不活三百多號人，所以我才急啊。」
他說著說著，話鋒一轉，又繞回到沈月身上：」沈同志，你要是能來我們廠，我保證待遇從優。一百塊月薪只是起步，年底還有獎金。你看你要是願意，到了京市我直接帶你去廠里參觀——」
沈月笑著沒接茬。
一百塊月薪擱別人身上是天大的餡餅，擱她這兒……真不算什麼。
後世她接一個推廣就是六位數，一百塊錢連零頭都不算。
她看重的是何廠長手裡的渠道和資源，不是什麼工資。
何秋明見沈月不鬆口，急了。
他瞅了一眼對面坐著的沈愛國，心思一轉，換了攻略對象：」沈愛國同志，你妹妹要是來我們廠，你也可以來！我們廠後勤缺人，我給你安排個崗位，雖然工資比不上設計師，但三十多塊一個月是有的，還管吃管住！」
沈愛國一聽，眼珠子都亮了。
三十多塊一個月？
管吃管住？
這可是京市的工作啊！
在他們老家，但凡誰家有個人在城裡上班，整個村都能吹三年。
沈愛國搓著手，恨不得當場替妹妹答應下來。
趁著何秋明去餐車買水的空檔，沈愛國湊過來，壓低聲音：」小妹，何廠長說的那個工作，要不……你就答應了吧？這可是京市的正式工，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來呢。」
沈月拍了拍大哥的手背：」大哥，我心裡有數。這事兒到了京市再說，不著急。」
沈愛國看她這副穩如老狗的樣子，也不好再勸。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何秋明就端著早餐過來了。
四個肉包子、兩個煮雞蛋、一壺熱豆漿，擺了一小桌，招呼沈月、沈愛國、李強和陸景川一起吃。
李強不好意思地搓著手：」何廠長，這多不好意思……」
」吃吃吃，別客氣！」何秋明熱情得很，把包子往每人手裡塞。
陸景川全程沒說話，接過包子咬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上。
火車廣播響了：」各位旅客，京市站快要到了，請下車的旅客拿好行李，排隊下車。」
車廂里瞬間熱鬧起來，睡覺的醒了，看書的合上了，大家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
有人著急忙慌地往門口擠，被乘務員喊了兩嗓子。
何秋明不急，慢悠悠地擦擦嘴：」沈同志，一會兒下了車我送你們。我廠里的車在車站等著呢，方便得很。」
沈月客氣道：」何廠長，不用麻煩您，我們自己坐車就行。」
」不麻煩不麻煩！」何秋明擺擺手，」再說了，我還想知道你住哪兒呢，回頭好聯繫你。你要是走了，我上哪兒找你去？」
這話說得實在，沈月想了想，也沒再推辭：」那就麻煩何廠長了。我們去京市XX軍區醫院。」
李強正收拾行李的手一頓。
陸景川嚼包子的動作也停了一下。
XX軍區醫院？
那不是他們部隊旁邊的那個醫院嗎？
跟他們回去的方向完全順路。
李強心裡那團火又燒起來了，抬頭就要開口——順路啊！一起走啊！
他可以幫女神提行李、幫她找病房、陪她辦事……
話還沒出口，桌底下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嘶！」李強齜牙咧嘴地低頭看，」川哥，你幹嘛？」
陸景川面色如常，淡淡地說了句：」沒事，我伸個腳。」
伸個腳能伸到對面？
李強又不是傻子，但他看著川哥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愣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火車開始減速了。
窗外的景色從田野變成了房屋，越來越密，越來越高。
灰撲撲的樓房一棟接一棟，煙囪冒出滾滾白煙。
鐵軌兩邊的電線桿子刷刷地往後退。
」哐當」一聲，車身猛地一頓，停了。
京市站到了。
廣播裡放起了歡快的進行曲，車廂里的人群開始流動。
沈月不著急，等前面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站起來。
何秋明幫她拎著布包，沈愛國扛著行李，幾個人順著人流下了車。
腳踏上站台的那一刻，沈月抬頭看了看。
京市的火車站比她老家那個大了好幾倍，頂棚高得能裝下一棟樓。
站台上人來人往，有扛著大包小包趕路的，有舉著牌子接人的，有蹲在柱子旁邊啃乾糧的。
沈月深吸一口氣。
京市，到了。
跟著何秋明往外走，剛出出站口，就聽見有人在喊。
」廠長！何廠長！這邊！」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年輕人使勁朝何秋明揮手，旁邊停著一輛半新的桑塔納。
另一個方向也有人在喊：」團長！副團！這邊這邊！」
沈月轉頭一看，一個穿著軍裝的小戰士正朝他們使勁揮手，旁邊停著一輛綠色的軍用吉普。
小戰士看著陸景川和李強，飛快跑上前給兩人拿行李，笑得跟見了親人似的。
沈月的目光掃過陸景川。
原來他是團長？
真沒看出來。
不過仔細想想也對，那股子領導做派，板著臉訓人的架勢，確實是當官的。
李強眼見沈月快上車了，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條，三步並兩步走到沈月面前：」沈同志，我走了。以後有事可以來部隊找我，這是我聯繫方式。」
紙條上端端正正寫著部隊的地址和一個電話號碼，一看就是早就準備好的。
沈月看著這個陽光大男孩，心裡嘆了口氣。
這人不錯，但她對他真沒那個意思。
不過人家一片好意，她也不至於冷臉相對。
她接過紙條，揚起一個得體的笑容：」李同志，謝謝你的好意。紙條我收下了，再見。」
說完擺了擺手，轉身朝何廠長的車走去。
李強站在原地，看著沈月那個笑容，整個人都呆住了。
嘴角勾起來的那一下，跟春天化凍的河面似的，好看得他心都酥了。
」沈同志……再見！」他回過神來，沖沈月的背影喊了一聲。
希望還能再見面。
」呆子，走了！」陸景川的聲音從身後冷冷地傳來。
他走到李強旁邊，瞥了一眼這個傻站在原地的兄弟，又看了看沈月漸行漸遠的背影。
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又上來了。
剛才那女人對著李強笑成那樣——什麼意思？
正經女同志，哪會對男同志笑得那麼燦爛的？
這不是勾引人嗎？
陸景川收回視線，大手一揮：」上車。」
回去之後，得把李強好好操練操練。
讓他一天到晚沒工夫想女人，更沒工夫想那個姓沈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