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介紹對象
「切！就你家那侄子的模樣，配得上月月嗎？」
強子媽直接開懟，「就你家那侄子，我見過，一米六出頭，還沒有月月高呢，站一起像啥話？」
「你——」胖嬸臉一黑，「人家那是還沒長開！男孩子晚長，懂不懂？」
「拉到吧，二十三了還晚長？再長就橫著長了！」
強子媽嘴皮子利索得很，「何胖子，你就別糟蹋人家姑娘了。紅梅要是知道了，定會撕爛你的嘴！」
何嬸氣得說不出話，但又真怕李紅梅——那位可是村里出了名的護犢子，誰要是敢欺負她閨女，她能拿著燒火棍追人家二里地。
另一個年輕媳婦插嘴打圓場：「行了行了，人家月月才十八，急啥？」
「愛國啊，你和月月拿著包裹去哪裡啊？」何嬸真的想給自家侄子牽個線，月月長得好，人又高，這以後的孩子定會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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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子，我送妹妹去京市二弟那裡。」沈愛國如實回答，反正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
「京市？那不是振國的部隊嘛！」何嬸也想起來了，沈家老二沈振國在京市的部隊當兵呢。
「那月月過去不得在部隊找個軍官對象啊？」強子媽瞬間想到了這個可能。
這話一出，車上幾個大嬸的眼神立馬變了。
部隊？軍官？
那可不得了！
何嬸不死心，又湊過來：「月月啊，部隊裡的軍官眼光高得很，不一定看得上農村的。你要是沒找著，回來嬸子再給你介紹，啊！」
沈月嘴角抽了抽，正準備說話——
「各位嬸子，我家妹妹不找對象。」
沈愛國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硬，像塊石頭砸在地上。
「她這次去京市是照顧二弟的，別的事不考慮。各位的好意心領了，但別介紹了，介紹了我爸媽那邊也不好交代。」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不是我不同意，是我爸媽那邊不好交代。
車上的人一聽「沈大軍」「李紅梅」的名號，立馬消停了。
沈月偷偷給大哥豎了個大拇指。
這大哥，看著老實巴交的，關鍵時刻挺靠譜。
牛車晃晃悠悠地出發了，車輪碾過土路，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車上的大嬸們消停了一會兒，又開始小聲嘀咕。
但沈月聽得出來，話題已經從「介紹對象」變成了「二癩子家鬧鬼」。
什麼「那個白衣女鬼長得可嚇人了」
「聽說專門打男人」
「以後晚上可不敢出門了」……
沈月坐在車上，看著路兩邊綠油油的莊稼地，心情好得想哼歌。
牛車晃晃悠悠，一路往鎮上走。
沈月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後的村口，兩個穿軍裝的男人也剛走出來。
李強看著遠去的牛車，隨口說了一句：「川哥，那牛車上有個姑娘，長得還挺好看的。」
陸景川沒接話。
他看了一眼那個晃悠著遠去的牛車，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土路，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
「走，去鎮上。」
「川哥，車票買了嗎？」
「去鎮上買。」
「那咱們得快點，別誤了車。」
兩人大步流星地往鎮上走，速度比牛車快多了。
李強邊走邊嘀咕：「川哥，你說昨晚上二癩子家鬧鬼那事兒是真的假的？我聽村長說，打得挺慘的。」
「不知道，我們抄個近道。」
「好，你說這世上真有鬼嗎？」
陸景川沒回答。
牛車晃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公社。
沈月從車上跳下來，腿都坐麻了。
「大哥，咱們先去買衣服還是先去車站？」
「先買衣服，媽交待了。」沈愛國拎著包，帶頭往公社的供銷社走。
公社比村里熱鬧多了，街上人來人往，有賣菜的、賣布的、賣糖葫蘆的，還有幾個穿的確良襯衫的年輕人騎著自行車按著鈴鐺從人群中穿過。
沈月好奇地四處張望。
這就是八十年代初的小鎮啊，帶著一股濃濃的年代感。
供銷社在街中心，是一棟兩層樓的建築，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玻璃櫃檯上擺著各種商品——搪瓷盆、暖水壺、毛巾、布匹……
沈愛國帶著她直奔服裝櫃檯。
「同志，麻煩把那件碎花襯衫拿下來看看。」
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上下打量了沈月一眼，眼睛一亮：「這姑娘長得真好看，穿上肯定跟畫報上的人似的。」
說著就把襯衫遞了過來。
沈月接過去看了看。
白色碎花，寬袖子，襯衣領，料子是純棉的，摸著還行。
在這個年代，這算時髦的了。
她又看了看旁邊，有一條黑色的的確良褲子，料子挺括，版型也不錯。
「大哥，這兩件吧。」
「行。」沈愛國二話不說掏錢，「多少錢？」
「襯衫十五，褲子十二，一共二十七。」
沈月心裡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一套衣服二十七塊，擱村里夠一家人吃一個月的了。
但沈愛國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付了錢。
沈月心裡又酸了。
這大哥平時省吃儉用的，給她買衣服倒是大方。
沈月從供銷社出來，手裡捏著那封舉報信。
信寫得很謹慎，沒有暴露自己的任何信息，只是把胡小花一家乾的那些破事兒清清楚楚列了出來。
這些事兒放現在不算什麼，放那個年代，夠他們喝一壺了。
「大哥，我去郵局寄封信。」沈月揚了揚手裡的信封。
沈愛國正站在供銷社門口抽菸，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郵局，點點頭：「那我在這兒等你，你去吧。」
沈月穿過街道，推開郵局的門。
郵局裡人不多，一個老大爺在櫃檯前填單子，磨磨唧唧的。
沈月排了會兒隊，輪到她時，從兜里掏出那張二毛錢買了張郵票，小心地貼在信封右上角。
她貼得仔細，手指壓了壓邊角，確認不會掉。
工作人員接過信，隨手扔進郵袋裡。
沈月看著信封落進去，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好了，這事兒就翻篇。
她走出郵局，陽光正好照在臉上。
八月份的日頭毒得很，但沈月心情好，連太陽都覺得暖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