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
日子如同漩水河的水，看似平靜，卻日復一日的流淌。
遊玩過後，楊奇的生活回到了固有的軌道。
白天，餵食、清潔、訓練、觀察記錄。
晚上，修煉之餘，完成宋春芳布置的課業，閱讀那些厚厚的專業文獻，思考如何將現代動物行為學與御獸心得結合，寫下一篇篇見解獨到的報告。
系統抽獎一直是每日的小調劑，只是隨著秋風漸涼，蚊蟲活躍度大減，貢獻點收入銳減。
即便白天操控「四翼冷昆」四處捕食，加上晚上「滅妖大陣」的進帳，一天下來貢獻點也不過三四百，堪堪夠抽三四次。
獎品也大多回歸常規。
下品凝氣丹、靈米、強身丸、下品靈石……
偶爾會有一兩顆獸靈丹或一張低階符籙，但像之前「碧水靜波珠」、「造化（繁衍）丹」那樣的驚喜，沒有再出現。
楊奇倒也平常心，修煉本就不是一蹴而就，資源積累更是細水長流。
「仙來」動物園的建造進度，龐雲瑞時常發來消息和照片。
地基已經打好，部分場館初見雛形，規劃的「百樹養身陣」區域也開始移植樹木。 看著照片裡荒山野嶺逐漸變為「御獸宗」的景象，楊奇心中也隱隱有些期待。
偷獵組織「九蓮山」自上次交鋒後，似乎徹底蟄伏下去，再未有任何動作。
鄧雷那邊偶爾會有消息，但都是些外圍線索的追查，核心層依舊隱藏在迷霧中。
楊奇並不著急，該來的總會來，他只需不斷提升自己，靜待時機。
這天上午十點多，秋陽正好。
楊奇剛結束灰狼籠舍的深度清潔，用水管沖洗著橡膠靴上的泡沫，接到蔣開的電話。
「小楊，忙完了嗎？完了的話，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馬上到。」
楊奇關掉水閥，脫下膠靴，換上乾燥的工作鞋，將工具歸位，這才不緊不慢朝行政樓走去。
推開動物管理部的門，發現裡面不止蔣開一人。
黃中牟坐在會客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旁邊還站著三個獸醫，都穿著白大褂，提著可攜式儀器箱。 「園長、部長。」
楊奇依次打招呼，又朝幾位獸醫點頭致意。
「小楊來了，坐。」
黃中牟放下茶杯，神色溫和但帶著一絲鄭重，「找你過來，是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蔣開接過話頭，指了指李醫生他們手裡的箱子，「還是熊山那對黑熊的事。自從上次……咳，感情升溫之後，這都過去一個月了。」
「我們觀察母熊的行為、食慾、體徵，有了一些懷孕的跡象，但不夠明顯。所以想給它做個b超檢查。」
一旁的獸醫補充道，「如果能無麻醉狀態下進行，對母熊和可能的幼崽都是最好的。之前『大花』懷孕時，就是你在無麻醉狀態下成功進行了b超檢測。所以，想請你再試試，跟母黑熊溝通一下。」
楊奇瞭然。
這是想復刻「大花」的成功經驗。
「沒問題。」
楊奇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母黑熊是否願意配合，我不敢保證。那頭母熊脾氣有點倔。」
這不是推脫，而是事實。 之前代替林哥餵食的那幾天，楊奇沒少嘗試跟母熊溝通，奈何對方油鹽不進，要麼自顧自吃東西，要麼趴著不理人。
完美詮釋了「高冷」二字。
「這我們理解。」
蔣開點頭，「動物嘛，各有各的脾氣。『大花』溫順些，願意配合你。母黑熊性子更強，不搭理你也正常。但總得試試，萬一它今天心情好呢？」
「盡力就好，不成也沒關係。」
黃中牟也笑道，「主要是提前確認，如果懷上了，我們在飼養、環境、營養上都能提前做更精細的準備。」
「我明白。」楊奇應下。
事不宜遲，一行人帶上可攜式b超機和其他輔助工具，前往熊山。
熊山這邊，飼養員林哥已經提前接到通知。
公母黑熊早在半個月前，就分隔到了不同的運動場。
母熊所在的內舍和外運動場已經清空，準備好了檢查場地。
b超機被推進了外運動場與內舍連接的緩衝間，探頭和相關線路已經準備好。 三個獸醫在做最後的調試。
其他人，包括黃中牟、蔣開、林哥，都等在緩衝間外，透過觀察窗看著裡面。
楊奇穿著工裝t恤，空著手，推開緩衝間通往母熊運動場的門，走了進去。
運動場很寬敞，有假山、水池、棲架。
母黑熊正懶洋洋趴在一塊平坦的大石頭上曬太陽，聽到動靜，腦袋轉過來，黑溜溜的眼睛瞥了楊奇一眼。
認出是楊奇。
這個給它餵過幾天飯、試圖跟它「聊天」但被它無視的兩腳獸。
當即，喉嚨里發出一個模糊的哼聲，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又把頭轉了回去，繼續享受它的日光浴，粗壯的爪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旁邊的一個大號橡膠球。
楊奇也不介意，他早就習慣了這頭母熊的冷淡。
緩步走近，在距離母熊約三米的安全距離停下。
這個距離，既不會引起母熊的過度警惕，又能讓聲音清晰地傳遞過去。
同時，看似隨意的抬手理了理頭髮，指尖微不可察一彈，一點點幾乎看不見的粉末悄然飄散，籠罩住母熊。 正是系統出品的安心粉。
做完這個小動作，楊奇運轉法力，初級通靈術悄然施展。
「最近怎麼樣？吃得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母熊撥弄橡膠球的爪子頓了頓，耳朵幾不可察的動了一下，但沒回頭，也沒回應。
繼續玩球。
楊奇很有耐心，繼續聊天。
「聽說你可能要有崽崽了？」
母熊這次連耳朵都沒動，仿佛沒聽見。
「不過崽崽還小，可能你自己也感覺不太明顯。」
楊奇語氣不變，如同拉家常，「如果你想早點知道肚子裡是不是真有崽崽了，我可以幫你。」
「用我們兩腳獸的一種工具，放在你肚子上看一看，很快，不會疼，也不會傷害到你。」
母熊終於有了點反應。 它抬起頭，側過臉，那雙黑亮的眼睛看向楊奇，眼神里沒什麼情緒，就是單純的「看」。
「真的，不騙你。」
楊奇迎上它的目光，目光真誠，「就像之前給你好吃的蜂蜜南瓜一樣。」
母熊盯著楊奇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伸出爪子，把旁邊食槽里剩下的一根胡蘿蔔撥拉過來，慢條斯理開始啃。
啃得咔嚓作響，汁水四濺。
那姿態，分明是在說：你說你的，我吃我的。
楊奇：「……」
行吧，這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不反對，但也不配合。
想把它放倒做b超？
沒門。
楊奇沒放棄，又嘗試從各個角度「勸說」。 「早點知道有沒有崽崽，就能早點給你加營養，讓你懷得更舒服。」
「檢查一下，對你和崽崽都好。」
「我們就看一眼，很快，你看，工具就在那邊……」
「……」
可惜，無論楊奇說什麼，母黑熊的反應始終如一。
要麼啃胡蘿蔔，要麼舔舔爪子，要麼翻個身曬曬另一面，偶爾瞥楊奇一眼，眼神里大概寫著「你這兩腳獸話真多」。
完美詮釋了什麼叫「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
任憑你舌燦蓮花，我自巋然不動。
折騰了足足十幾分鐘，楊奇說得口乾舌燥，母熊依舊油鹽不進。
最後，它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露出鋒利的牙齒和猩紅的舌頭，然後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腦袋埋進前爪里，開始打盹。
楊奇徹底沒轍了。
溝通無效。 這頭母熊的意志力，或者說「懶得理你」的堅定程度，超乎想像。
輕輕吐了口氣，楊奇不再浪費法力，停止通靈術，轉身退出了運動場。
緩衝間的門打開，外面幾道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怎麼樣？」
蔣開第一個開口，眼神裡帶著期待。
黃中牟、林哥、獸醫，也都看著楊奇。
「不行。」
楊奇搖了搖頭，「怎麼說都不搭理，該吃吃該睡睡，就是不肯配合。」
「啊？」蔣開愣了一下。
黃中牟也微微蹙眉。
幾個獸醫面面相覷。
在場的幾人，都見識過或聽說過楊奇與動物溝通的「神奇」。 花豹「大花」那麼兇悍的猛獸，在他面前都服服帖帖，乖乖做無麻醉b超。
怎麼到了這頭母黑熊這裡，就失靈了？
居然有不搭理的？
「一點反應都沒有？」
蔣開不甘心追問，「哪怕表示一下不願意，吼兩聲也行啊。」
「沒有。」
楊奇攤手，「就是完全無視。我說話，它該幹嘛幹嘛，跟沒聽見一樣。」
這下，幾人也無語了。
無麻醉b超檢查，前提是動物自願配合，至少不激烈反抗。
黑熊畢竟是猛獸，一巴掌下來鋼板都能拍彎。
如果它不樂意，誰敢強行把它按住做檢查？
除非上麻醉。 但麻醉對懷孕動物和胎兒都有風險，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用。
「看來是沒辦法了。」
黃中牟嘆了口氣，有些遺憾，但語氣還算平靜，「既然母熊不配合，那就算了吧，強行操作風險太大。」
「只能這樣了。」
蔣開也無奈點頭，「再等一兩個月，到了懷孕中期，如果真懷了，體型變化、行為變化都會更明顯，到時候就能確認了。」
「可惜了。」
一旁的獸醫收起調試好的b超探頭，也有些惋惜，「如果能早點確認，很多準備工作就能提前做。不過安全第一，母熊的意願最重要。」
林哥撓了撓頭，「這頭母熊一直就這脾氣，除了吃東西和那什麼的時候積極，其他時候都愛答不理的。」
「抱歉，沒能幫上忙。」楊奇開口。
「這有什麼好抱歉的。」
黃中牟擺了擺手，正色道，「本就不是你的責任。動物千差萬別，有的能溝通，有的就是溝通不了，這很正常。你已經幫園裡解決了很多難題，這次不成，沒關係。」
「是啊小楊，別多想。」 蔣開也拍了拍楊奇肩膀，「本來就是想試試，成了最好，不成也在意料之中。有些動物，就是這麼倔，誰也沒辦法。」
事情就此定下。
無麻醉b超檢查計劃取消，等待自然體徵顯現。
一行人收拾東西離開熊山。
楊奇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運動場。
母黑熊已經睡著了，趴在大石頭上，肚皮隨著呼吸緩緩起伏，陽光下，黑色的毛髮油光水滑。
……
母黑熊的「不合作」，對楊奇的心境沒起半點波瀾。
動物各有脾性，強求不得。
溝通是雙向的，他盡己所能，對方不接受，那便作罷。
日子照舊。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 小浣熊籠舍。
楊奇正拿著刮板和抹布，清理「浣大」「浣二」在玻璃牆上留下的爪印和口水痕跡。
兩個小傢伙站在不遠處，嚶嚶叫著，覺擦玻璃的樣子很有趣。
「楊顧問！」
一個略顯熟悉的聲音從籠舍入口處傳來。
楊奇動作一頓，轉頭看去。
只見入口處站著兩人。
其中一個是孫正鴻。
他旁邊，還站著一個年紀四十左右、同樣穿著便裝、但氣質更為內斂沉穩的男子，正含笑打量著籠舍內部。
楊奇放下工具，快步走到籠舍外，招呼道。
「孫隊，今天怎麼有空來動物園玩？」
「哈哈，我可不是來玩的，是來找你幫忙的。」 孫正鴻朗聲一笑，側過身，正式介紹身旁的男子，「這位是市局經偵支隊，一大隊的大隊長，邵偉，邵隊。老邵，這就是楊奇，楊顧問。」
「楊顧問，你好你好。」
邵偉立刻上前一步，伸出雙手，熱情而有力的和楊奇握了握，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久仰大名。今天冒昧打擾，真是不好意思。」
「邵隊太客氣了。」
楊奇連忙回應，手上傳來對方手掌的厚實和力度，這位邵隊顯然也是實幹派，「你們稍等一下，我收拾下工具，去我宿舍坐坐，喝杯茶。」
「不用不用，別麻煩了。」
邵偉連忙擺手，他快速掃了一眼周圍。
這個時間點，附近除了他們三個，沒有其他遊客或工作人員。
當即，壓低了些聲音，正色道，「楊顧問，是這樣的。我手上有個案子，想請你，或者說，請你家裡的一位特殊成員幫個忙。」
「特殊成員？」
楊奇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邵隊，你是說……」
「主要是想請你的黑貓，小九，出個力。」 邵偉接過話頭，聲音更輕了些，「這個案子的目標人物身份比較特殊，社會關係複雜，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我們沒法走正常程序申請強制搜查。」
「常規的偵查手段，也容易打草驚蛇。」
「所以，想請小九試試，利用它體型小、靈活、不容易引起注意的特點，潛入目標的住處，幫我們確認一些情況。」
頓了頓，補充道，「今天來主要是先跟你約好，具體行動需要等時機，時機成熟了，我再打電話聯繫你。」
「不會讓你和小九白忙活，相關的手續和備案，我們這邊都會做好。」
「隱蔽偵查……我明白了。」
楊奇點點頭，笑道，「不過，論隱蔽性和潛入能力，我家裡另一位成員，可能比小九更合適，也更不容易被人發現。」
「哦？另一位成員？」
邵偉眼睛一亮，來了興趣，「是楊顧問你新養的寵物？」
孫正鴻也好奇地看過來。
「對，它叫六福。」
楊奇解釋道，「六福是一條變色龍。來歷有點特殊，不過它的能力確實非常突出，遠超普通的變色龍。」 「尤其是在擬態隱身方面，幾乎能做到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靜止時肉眼極難分辨。」
「而且它的移動速度，在同類里也算得上頂尖。」
「變色龍？擬態隱身？」
邵偉聞言，先是有些詫異，隨即臉上露出喜色，「好！太好了！如果真有這麼強的擬態能力，那簡直是最理想的『偵察兵』！靜態觀察、潛入固定位置獲取信息，比貓更有優勢！」
孫正鴻雖然覺得「變色龍偵察」聽起來有點匪夷所思，但他見識過楊奇的本事，當下也點頭附和。
「楊顧問既然敢這麼說，那肯定有把握。老邵，如果真有這麼一條變色龍，那可比貓合適多了。至少不用擔心被監控拍到明顯的移動物體。」
「沒錯！」邵偉興奮搓了搓手。
「孫隊，邵隊，你們要是不急著走，等我一下，我收拾完工具，帶你們去見見六福。」楊奇笑道。
「那……就打擾了。」
邵偉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但眼神里的期待藏不住。
孫正鴻也笑道，「楊顧問你都把我們胃口吊起來了，當然要見識見識這位『隱形偵察兵』。」
「哈哈。」 三人相視一笑。
……
楊奇回到籠舍，快速將刮板、抹布等工具收拾進清潔車，推出來放到指定位置。
然後洗了手，對著「浣大」「浣二」揮了揮手，關好籠舍的門。
帶著孫正鴻和邵偉，朝著員工宿舍區的方向走去。
來到靠山宿舍的小院外。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幾聲狗叫。
推開門，只見八萬、豹子、虎子正趴在院子裡曬太陽，聽到動靜，齊齊抬頭看來。
見是楊奇帶著陌生人，立刻警惕站起身，但沒有吠叫，只是目光炯炯盯著邵偉。
「好狗！」
邵偉看到三條犬只雄壯精神的樣子，尤其是沉穩的虎子和精悍的豹子，忍不住贊了一句，「楊顧問，你這三條警犬也是大名鼎鼎啊。」
「都是警方照顧。」 楊奇笑了笑，對三條狗道，「沒事，是朋友。」
八萬和豹子聞言，放鬆下來，搖了搖尾巴，重新趴下。
虎子則依舊保持著蹲坐的姿勢，目光在邵偉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微微低頭，算是認可。
楊奇引著兩人進屋。
「孫隊，邵隊，隨便坐，我去泡茶。」楊奇招呼道。
「別忙活了，楊顧問，我們就是來看看。」
邵偉連忙道，目光卻在客廳里快速掃過，顯然在尋找「六福」的身影。
孫正鴻也好奇左右張望。
客廳里陳設簡單，一目了然。
除了沙發茶几、一個小書架、一個放著電視的矮櫃，就是牆角擺著的幾個貓爬架和狗窩。
「六福呢？」
孫正鴻看了一圈沒發現，忍不住問道，「躲起來了？」 楊奇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給兩人各倒了一杯剛燒好的熱水，放在他們面前。
然後，伸手指了指距離茶几約半米遠、靠近牆角花架的一個位置。
「六福就在那。」
「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