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晚宴開始（3）

  晚宴開始（3）

  「不用看腳。」

  芙蓉的聲音又從萊奇頭頂傳下來。

  「我應該看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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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我。」

  萊奇抬起頭。

  他的視線從她的裙擺、她的腰、她的鎖骨、她的肩膀，一路往上，最後停在她的下巴上。

  不是他不想看她的眼睛，是仰頭到那個角度，他只能看到她的下巴。

  她的下頜線條很乾淨，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有一道淺淺的陰影。

  「你太高了。」

  芙蓉低頭看了萊奇一眼。

  這一眼讓她的下巴收了一些，萊奇終於看見了她的眼睛。

  湛藍色的，在暗下來的大廳里顏色變得很深，像傍晚的天空剛變成深藍色、星星還沒有出來的那個瞬間。

  「你說我太高了？」

  芙蓉的眼角帶著笑意。

  「是的，我說你太高了，我看不見你的眼睛。」

  芙蓉的嘴角也翹了一下。

  她沒有說什麼「你還會長高的」之類的話，只是把扶在萊奇腰側的手收緊了一點，帶著他往右轉了一圈。

  這一圈萊奇終於是走對了。

  左腳往前，右腳跟上，沒有踩到芙蓉的裙擺，也沒有撞到任何人。

  他的靴子尖和她的靴子尖在轉身的時候幾乎碰到了一起，差了一個手指的距離。

  「你是數的還是感覺的？」

  在舞蹈進行之中，芙蓉突然問道。

  「數的。」

  萊奇輕咳一聲。

  芙蓉聽此，也是笑出了聲。

  又一次轉圈，她對著萊奇說道：「不要數。」

  「跳舞不是施咒。」

  「施咒也不是數的。」

  萊奇說道。

  芙蓉看了他一眼：「真不是？」

  萊奇點了點頭：「真不是。」

  「更多的是感覺。」

  施咒的時候，他的確有關注那些東西角度、距離、時間。

  但更多的是憑藉直覺，他可做不到時時刻刻去考慮這些東西。

  而現在，跳舞的時候，他就需要數步子了，數不對就走不對。

  「原來如此。」

  芙蓉沒有追問。

  她只是帶著他又轉了一圈，這一圈比之前大一些，銀色大理石地面上的光斑在他們腳下流動。

  她的裙擺掃過他的靴子，發出很輕的沙沙聲。

  「那對你來說，跳舞或許也要是一種感覺。」

  「簡單的舞步，配上你想要的感覺。」

  萊奇翹了翹眉頭：「感覺？」

  芙蓉湊到萊奇的耳邊，緩緩地呼出一口氣，弄的萊奇耳朵痒痒的。

  「心的感覺。」

  萊奇沒有再提問。

  他低下頭，看著她的裙擺在地面上晃動，看著自己的靴子跟著她的鞋尖移動。

  左腳，右腳，左轉，右轉。

  萊奇抬起了頭。

  走錯了兩步。

  一次踩上了芙蓉的裙擺，一次往左的時候往右了。

  芙蓉沒有糾正他，只是在萊奇踩錯的時候把手在他腰側輕輕按一下，或者往他想要去的相反方向帶一把。

  她的手很穩，力度不大不小，像一個知道路的人牽著另一個不知道路的人，不急，也不催。

  他們又轉了一圈。

  這一圈，萊奇似乎找到了一點所謂的感覺。

  左腳和右腳在應該動的時候動了，在應該停的時候停了。

  萊奇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他的手搭在芙蓉的肩膀上，她的手掌貼在他腰側，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剛好是一臂。

  他的頭頂在她的下巴下面，他的視線平視過去是她的鎖骨。

  她的袍子領口有一道銀線繡的花紋，在暖黃色的燈光下一明一暗，像呼吸。

  「你在看什麼？」芙蓉問。

  「你的領口。」萊奇說。

  芙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又抬頭看著他。

  「好看。」

  萊奇認真地說道。

  他的語氣很平，不是在誇人，是在陳述一個觀察結果。像一個坐在圖書館裡的人，看到一本書的封面設計得很好，說了一句「好看」。

  芙蓉沒有接這句話。但她扶在他腰側的手鬆了一下，又緊了。

  音樂停了。

  最後一個音符拖了很久，然後慢慢地、像水滲進沙子裡一樣消失了。

  大廳里的暖黃色燈光沒有立刻變回來，停頓了兩三秒，然後吊燈重新亮起來，把整個大廳照回原來的顏色。

  芙蓉鬆開手。

  當她的手從萊奇腰側離開的時候，萊奇突然感覺到那塊地方空了一下。

  一股「原來那裡一直有東西」的感覺油然而生。

  萊奇也鬆了手。

  他往後退了一步，這一步比跳舞時的任何一步都大。

  萊奇看見她的眼睛了。

  而芙蓉也是向後退去，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變大了。

  她的表情很平靜，嘴角有一個淺淺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種「嗯，就這樣」的放鬆。

  「你跳得不好。」

  芙蓉輕鬆說道。

  「我知道。」

  萊奇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

  「但終究也算是一種舞蹈」

  芙蓉見此，也是「心善」的補充道。

  萊奇沒有回答，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靴尖上有一道淺淺的痕跡，是剛才踩到她裙擺的時候蹭到的。

  就在這時，禮堂中響起了一聲鈴鐺聲只見周圍跳舞的人都在朝著舞伴行禮。

  芙蓉看著萊奇的眼睛提起裙邊，右腿微微向後彎曲：「期待你舞蹈進步的那一天。」

  萊奇見此，也是學著周圍人的模樣行了一個紳士禮。

  「我會的。」

  芙蓉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她那銀金色的頭髮在重新亮起來的燈光下變得刺眼了一些，不像在暗光里那麼柔和了。

  她坐下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和旁邊的女巫說了句什麼。

  她們笑著看了萊奇一眼，隨後又再次聊了起來。

  萊奇站在空地的邊緣，站了兩秒。

  「不錯的體驗。」

  他嘴角微翹，然後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來。

  椅子還是溫的，麵包已經徹底涼了，燻肉上的油凝成了白色的一層。

  就在這時，安娜貝爾湊了過來：「你剛才踩了她四次。」

  「三次。」

  萊奇為自己辯解道。

  安娜貝爾笑了。

  她把萊奇面前那碟涼了的燻肉端走，換了一碟新的：「差不多，總之，你的確需要加強你的舞技。」

  「一個小知識，下次別踩裙擺。踩腳比踩裙擺好。」

  「裙擺會破，腳不會。」

  看著幸災樂禍的安娜貝爾，萊奇也是翻了一個白眼：「我不傻，真的踩多了就完了！」

  「下一次，我肯定能跳得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