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晚宴開始（2）
晚宴開始（2）
桌上稀稀落落地有人跟著舉杯。
不是那種正式的、整齊劃一的敬酒，是一種更隨意的、帶著笑意的起鬨。
他們皆是被教授瞪了一眼，但教授自己也在笑。
萊奇舉起杯子回應，喝了一口杯中的石榴汁。
笑聲還沒有完全落下去，長桌的另一頭又有人站了起來。
這次是一個女生，聲音清脆，說了一句萊奇沒有聽清的話，然後她拍了拍手，大廳里的吊燈突然暗了一半。
不是熄滅，是調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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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燈上的蠟燭火光從明亮的金色變成了更柔和的暖黃色，像黃昏時分窗戶里透出來的光。
銀色大理石地面上的反光也變了，從刺目的白變成了一種溫潤的、像舊銀器一樣的暗調。
然後音樂響起來了。
只見大廳角落裡的一個小平台上，幾個布斯巴頓的小巫師拿著樂器，一把小提琴，一把大提琴，一支短笛，還有一個萊奇叫不出名字的、像小豎琴一樣的東西。
曲子不是他聽過的任何一首，節奏不快，旋律像水一樣流淌，帶著一種不太認真、也不太隨意的、剛好適合跳舞的拍子。
長桌兩側的人開始站起來，許多人兩兩搭檔，開始跳舞。
也有人有些人端著杯子繼續聊天，有些人把椅子往後挪了挪，騰出中間那塊銀色大理石空地。
空地不大，但燈光照在上面，像一個小小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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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奇看著對面的人成對地走上去，看著他們把手搭在彼此的肩上，看著他們在音樂里轉圈。
布斯巴頓的晚宴和霍格沃茨的確實不太一樣。
霍格沃茨沒有舞會。
但在這裡，跳舞好像只是吃完飯之後順便做的事。
「你會跳嗎？」
萊奇轉過頭，不知何時，梅芙已然來到了他的身旁，她正看著他，手裡還端著杯子，但身體已經微微側向中間的空地了。
「不會。」
萊奇誠實的搖搖頭。
他的確不會，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
梅芙挑了一下眉毛，好像「不會跳舞」是一件很讓人意外的事。
但她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皺，朝空地走過去了。
萊奇繼續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艾莉絲被一個高年級男生牽進空地，看著他們在音樂里轉了一圈，裙擺飄起來又落下去0
他看到查爾斯頓站在空地邊緣，和一個女生說話，比劃了一個什麼動作，兩個人都笑了。
他看著那些布斯巴頓的學生們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移動，袍子的藍色變成了一種更深的、像夜空一樣的顏色。
不得不說，挺美的一個場景。
就在這時。
「哈蘭德。」
萊奇抬起頭，芙蓉站在他面前。
她那銀金色的頭髮披在肩上，吊燈暗下來之後，那種金色變得不那麼刺眼了，更像月光，或者像冬天早晨窗戶上結的霜花被陽光照到的時候的那種顏色。
她的袍子在暖黃色的光里變成了深藍色，領口的銀線繡花倒是更亮了，像水面下的魚鱗。
她伸出手。
手是朝上的，掌心對著他，手指微微張開。
萊奇看著她伸出來的手，看了兩秒。
「我不會。」
他再次說道。
「我剛才聽到了。」
芙蓉沒有把手收回去。
迎著芙蓉的目光。萊奇想了想，還是決定站起來。
畢竟也不好讓一個女孩子就這麼一直伸著手。
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這邊了。
而這下子，萊奇才明顯的感覺到，他比她矮。
下午在決鬥台上，兩個人隔著十尺的距離，萊奇只知道她比自己高，但沒有具體的概念。
現在站在一起，他才發現不是「高一點」，她的視線落在他頭頂上方某個位置，是他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見她的眼睛。
銀金色的頭髮在他頭頂上方晃著，像一片會移動的雲。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掌心裡。
這是兩人第二次握手。
芙蓉把萊奇的手帶到自己的肩膀上。
不是那種手搭在肩頭的姿勢，是更近的、更實在的。
而萊奇的手掌則是貼著芙蓉肩胛骨的位置，他能感覺到袍子下面的布料和布料下面的、微微凸起的骨頭。
芙蓉的另一隻手放在萊奇的腰側，更準確說說。是腰側偏後的位置，手掌攤開，五指輕輕搭在上面，像在扶著一件容易倒的東西。
然後，芙蓉開始動。
第一步是後退。
她的右腳往後滑了半步，萊奇被帶著往前邁了一步，左腳踩在了她的右腳應該踩的位置上。
沒有踩到，她提前收了腳，但他知道自己走錯了方向。
「看下面。」
芙蓉說。
萊奇低頭，低頭之後他看見的不是她的腳，是自己的胸口。
然後他意識到自己低頭也看不見她的腳，因為她的腳在他前面，被她的裙子擋住了。他只能看見自己的靴子尖，和地面上銀色大理石的紋路。
「看我的腳。」
芙蓉說。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一點振動，像遠處教堂里的管風琴。
萊奇把目光從自己的靴子上移開，去看她的腳。
她的裙擺在地面上輕輕晃動，能看到鞋尖露出來，黑色的，尖頭的，上面什麼裝飾也沒有。
她的左腳往後撤了半步，裙擺跟著動了一下。
「跟著這個。」
芙蓉輕聲說道。
她的腳往前的時候，他應該往後。
她的腳往左的時候，他應該往右。
萊奇發現了這個規律。
但他的腳不太聽他的話。
不是不會動，是動得不對，慢了半步，或者快了半步，或者方向對了但步子太大了。
僵硬說跟隨的時候，萊奇的靴子尖碰到了芙蓉的裙擺，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把手在他腰側輕輕按了一下。
而後，他們轉了一個圈。
萊奇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轉圈的。
他只是在跟著她的腳走，看她的鞋尖往哪個方向去，然後讓自己的腳往相反的方向動。
轉到一半的時候，他的右肩撞上了旁邊一對跳舞的人，那個男生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帶著自己的舞伴往旁邊讓了讓。
禮堂之中，兩人「笨拙」的跳著舞。
一高一矮，一黃一藍，他們很快便收到了許多人的矚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