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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李世民:父皇,我走過你來時的路

  第421章 李世民:父皇,我走過你來時的路

  大地突然傳來的震顫讓李手中的令旗「當螂」落地,他猛地住身旁的杆才勉強站穩。

  視線越過層層軍陣望向西北方向,只見玄武門的方位騰起一道粗壯的煙柱,

  赤紅色的火光正從煙柱底部瘋狂往上竄,連夜色都被染得發顫。

  「那是...玄武門?」李的聲音低沉,眼球上的血絲隨著急促的呼吸不斷擴散。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箭囊,指腹觸到冰涼的箭簇時,指尖竟控制不住地顫抖,上次摸到這種震顫,還是在大明宮的火藥工坊前。

  當時他親率飛騎撞開工坊大門,點燃火藥,整座工坊像被天雷擊碎般騰空而起,灼熱的氣浪燎焦了他半幅戰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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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眼前這震動,比那日要猛烈十倍不止,腳下的土地還在持續發顫,遠處的旌旗被震得啪作響,連戰馬都不安地刨著蹄子打響鼻。

  「將軍快看!」

  身旁的親衛突然驚呼,指向煙柱頂端,

  那裡的雲層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碎雲像被狂風捲動的棉絮般四散奔逃,露出背後青灰色的天幕。

  李靖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他勒住躁動的坐騎,玄色披風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方才那聲悶響絕非火炮所能發出。

  潼關城下的火炮轟鳴雖烈,卻帶著金屬撞擊的脆響,而這聲震動,更像是地底的巨獸在咆哮,連空氣都被震得發燙。

  「發生了什麼?是太子的火炮嗎?」

  李靖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他翻身下馬,靴底踩在地上,能清晰感受到餘震順著腳踝往上竄。

  去年潼關之戰,他親眼見火炮轟塌城牆的威勢,但此刻這動靜,已然超出了火炮的範疇。

  「太子的火炮怎會有這等威力?」

  副將湊過來,臉色發白:「難道太子又改進了火炮?」

  本來大家對太子的後手就有所猜測,火的事情,目前還沒有傳到李靖這裡來,大家都在提防太子的底牌。

  現在出了這麼大的變故,自然認為是太子動用了底牌。

  「不是火炮。」李靖斷然否定,目光銳利如鷹:「火炮轟擊是連續的悶響,

  可方才這震動,是一陣爆發,像是把所有力道都贊在一處炸開。

  他突然轉頭看向李:「你上次在大明宮—


  李炸火藥工坊,就是李靖得陛下詔敷的開端,李靖自然是得到了這個消息,畢竟這個事在長安城動靜很大不說,還逼得陛下跟太子開戰。

  李打了個寒,仿佛又聞到了火藥燃燒的硫磺味:「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他比劃著名當時的場景,手掌因回憶而微微顫抖:「大明宮那次,工坊炸塌了半座殿宇,可玄武門這動靜—怕是整座門樓都沒了。」

  李突然頓住,瞳孔驟縮:「是霹靂火!」

  「霹靂火?」李靖追問,手指不自覺地即擊著馬鞍。

  「對,是霹靂火!」

  李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恍然大悟的驚駭。

  「上次我們繳獲過一些,用棉布裹著的藥包,威力遠勝朝廷火藥司研製出來的!」

  他望著那道沖天煙柱,喉結劇烈滾動:「可尋常霹靂火炸不開玄武門的基石·除非.」

  「除非很多,很多霹靂火綁在一起。」李靖接過他的話,聲音凝重得像塊鐵。

  他想起長安城牆的厚度,想起玄武門那些數百年的青石地基,還有陛下一直都在加固玄武門。

  能讓這般雄關發出地龍翻身般的震動,所需的霹靂火簡直難以想像。

  「太子瘋了?」副將失聲驚呼,「那可是玄武門!』

  李靖猛地翻身上馬,尖直指西內苑方向:「太子不是瘋了,是破釜沉舟。」

  「玄武門連接宮廷的禁軍,約十萬之數,太子的兵力,總共不過三四萬,破了這麼久的城門,損失更大。」

  「如果沒有其他意外,太子必輸無疑,可是現在玄武門塌了。」

  「太子最讓人忌憚的,不是那幾萬精銳的遼東兵,而是他的火炮。」

  「潼關城牆都擋不住的火炮,禁軍的血肉之軀,能擋住嗎?」

  「如果太子火炮直接轟擊禁軍....

  李也反應過來,他看向李靖:「還請衛公先行一步。」

  他手裡的都是步兵,速度肯定是要慢一些的。

  按照之前的計劃,應該是他跟李靖步騎協同,一同出發西內苑,這也是為了防止太子先前死士綁霹靂火防禦之事。

  可是現在,顧不得這麼多了。

  如果太子那邊真的把玄武門給炸塌了,那就是驚天巨變。

  在這個時候,最為關鍵的就是時間。

  「好!」

  李靖沉聲應下,隨即帶領著騎兵飛奔。


  馬蹄聲瞬間炸響,像瓢潑大雨砸在青石板上。

  他們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玄武門。

  另一邊。

  魏王李泰跟普王李治面面相。

  李泰著腰間的玉帶,視線死死釘在西北方那道沖天煙柱上。第二波震動傳來時,他跟跪著差點摔倒。

  「完了—全完了—」李泰的聲音發飄,像是被抽走了筋骨。

  他猛地轉身抓住李治的手腕:「雉奴,你聽見沒有?那是玄武門炸了!李承乾那逆賊—他真敢炸了玄武門!」

  李泰不是傻子,他很清楚玄武門塌了意味著什麼。

  李治的臉比窗紙還白,他扶著牆才沒癱倒,喉結滾動了半天,才擠出句嘿:「四哥,莫慌———父皇還有十萬禁軍——」

  「禁軍?」李泰突然甩開他的手,癲狂地笑起來,笑聲里裹著哭腔,「禁軍能擋得住火炮?能擋得住那劈山裂石的霹靂火?你忘了武德九年的事?忘了大伯他們是怎麼死的?」

  他突然壓低聲音,湊近李治耳邊,氣息裡帶著濃重的恐懼:「李承乾要是進了宮,頭一個要殺的就是你我!」

  看著李靖的騎兵朝著玄武門趕去,李正在調動步兵支援,李泰猛地抓住李治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快跑!咱們得跑!」

  今夜對於李泰來說就是噩夢。

  前半夜被侯君集綁了,剛剛被解救下來,又聽到玄武門被炸的消息。

  這一刻,他只想逃。

  逃離他這輩子生活的長安,逃得遠遠的。

  「往哪跑?」李治的聲音發顫,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城門都被禁軍把持著,就算出了長安,天下之大,哪裡不是大唐的土地?李承乾要是當了皇帝,一道海捕文書,咱們能躲到天涯海角去?」

  如果能逃,李治早就逃了,可他很明白,逃不了。

  先前李也說過,如果有變,讓他先行離開長安。

  要是想走,早就走了。

  「去西域!」

  李泰眼睛亮得嚇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我前些時候聽說了,大食國進攻西域,被打了回去。」

  「我們可以從西域去大食國,這樣就算是李承乾當了皇帝又如何,難道他還能派兵攻打大食,把我們抓回來嗎。」

  李泰越說越是心動,整個人突然就感覺有了希望。

  「四哥!」

  李治突然提高聲音:「你知道西域有多遠嗎,你知道要走多久嗎?」


  李泰一愣,搖頭道:「不知道。」

  他從來沒有離開過大唐中心,去過的地方屈指可數,最多了解洛陽,畢竟父皇給了他在洛陽不少賞賜。

  對於更遠地方的情況,僅僅只是『聽聞』。

  李治說道:「去西域,至少數月,四哥覺得數月的時間,我們能逃過李承乾的追兵嗎。」

  「他當了皇帝,所有人都想得一份從龍之功。」

  「不說西域都護府的郭孝恪,就算是我們去了大食,大食也不見得會庇護我們。」

  李治心若死灰,現在的局面,是他怎麼也沒想到的情況。

  眼看著李承乾就要敗了,他都想好自己要成為新的太子,怎麼突然就給他贏了。

  李靖跟李的對話很清楚,那麼大的爆炸,玄武門肯定是扛不住的。

  而李承乾的火炮。

  就像是李泰說的那樣,禁軍數目再多,也擋不住。

  「他會殺了我們的—」李泰的聲音像漏了風的風箱,「父皇當年就是這麼做的,大伯四叔的兒子,一個都沒留———」

  他突然跳起來,跟跪著外沖:「我不管!就算躲進突厥,我也不能留在長安等死!」

  李治望著他的背影,緩緩閉上眼。

  「四哥!」

  李治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死寂的平靜:「留一份體面吧。」

  李泰的腳步頓住了。

  玄武門。

  當煙塵徹底散去的時候,三百門火炮已經逼近。

  「太子教令!」

  「開炮!」

  沒有任何的遲疑,三百門火炮同時噴吐火舌的瞬間,天地仿佛都被抽走了聲音。

  先是撕裂空氣的尖嘯,像數萬隻餓狼同時亮出猿牙,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腳下的土地被掀得劇烈顫抖,城牆再次搖晃。

  最前排的禁軍像被狂風掃過的麥浪般成片倒下,一連串的火光在禁軍之中閃爍,巨大的氣浪掀飛大量的士兵。

  「嘔——」

  長孫無忌扶著牆劇烈乾嘔,他見過戰場上的屍山血海,卻沒見過這般如同天罰的景象。

  禁軍陣線撕開的缺口,那裡的士兵正踩著同伴的屍骸往後退,手裡的長塑抖得像風中的蘆葦。

  「陛下!快撤!再等下去就來不及了!」房玄齡的聲音劈了叉,花白的鬍鬚上沾著塵土,他拽著李世民的衣袖往裡拉。

  李世民卻紋絲不動,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落在玄武門廢墟後那三百門還在冒煙的炮口上。

  火炮的轟鳴聲里,他仿佛聽見了武德九年的箭矢聲。

  當年他站在同樣的位置,看著尉遲恭提著建成的首級馳來,那時的血腥味和此刻的火藥味竟如此相似。

  「撤到哪裡去?」

  李世民的聲音很輕,卻蓋過了炮聲:「撤到太極宮?看著他用火炮轟塌太極殿的樑柱?還是逃離長安,讓天下人笑朕是喪家之犬?」

  「陛下!留得青山在——」長孫無忌的話被再次轟鳴的火炮聲打斷,恰是一枚炮彈擦看角樓飛過去,將一塊首石雕炸得粉碎。

  碎石濺在李世民的龍靴上,他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無忌,玄齡,你看那些炮口。」

  李世民忽然指向遠處,噴吐著火光的火炮。

  「當年朕用玄甲軍踏平竇建德時,以為天下再沒有擋得住朕的軍隊。可現在·—.」

  他輕笑一聲,笑聲里裹著看破一切的淡然:「太子卻造出了比玄甲軍更厲害的東西。」

  房玄齡的心猛地一沉。他看懂了陛下眼神里的東西。

  那不是恐懼,是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就像當年玄武門之變的那天,先皇李淵在海池龍舟上放下魚竿時的眼神。

  何現在的陛下,如出一轍。

  恍惚中,陛下的眼神跟先皇逐漸重疊,長孫無忌狠狠搖頭,甩開了這幻覺,

  聲音裡帶了哭腔:「陛下是天子!是大唐的根基!」

  「就算玄武門丟了,咱們還有關中,還有河北!只要陛下在,就能重整旗鼓!」

  李世民聞言,輕輕搖頭:「重整旗鼓?」

  他轉頭看向長孫無忌,問道:「你說,當年父皇身邊,是不是也有人這麼跟他說。」

  「也不知道當年父皇是怎麼回答的。」

  「如果父皇選擇重整旗鼓,還會有今日強盛的大唐嗎。」

  說到這裡,李世民望著玄武門的硝煙,這瀰漫的硝煙中,他似乎看到了李承乾的身影。

  「這是報應嗎!」

  「當年朕殺建成元吉時,也以為這是唯一的路!」

  李世民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可現在才明白,帝王家的路,從來都是用血鋪的。他要走這條路,朕攔不住,也不必攔了。」

  這一刻的李世民,對當年父皇李淵的情緒,感同身受。


  殺了李建成跟李元吉,就真的沒有選擇了嗎。

  不,不是,只是那時的大唐經不起折騰。

  但是現在,李世民不想去折騰這盛世大唐了。

  房玄齡看著陛下鬢角的白髮在風中顫動,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位叱吒半生的帝王,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

  就像當年先皇不能從龍舟上逃走,陛下此刻也不能,不願從這片他親手打下的土地上逃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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