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玄武門,塌了

  第420章 玄武門,塌了

  玄武門之戰打到現在,兩邊都算是在明牌打了。

  但炸玄武門這一手,是李世民確實沒有想到的。

  或者說想到了,防備了,但防備是火炮,而不是霹靂火。

  「不能讓他們炸了玄武門!」

  李世民幾乎是咬牙說出了這句話。

  玄武門一旦被炸掉,那麼禁軍面對的,就是數百門火炮的轟擊了。

  擋不住,也不可能擋住。

  就目前來說,火炮在正面戰場上,幾乎從來沒有過展現的高光時刻,然不管是誰都能明白,能把城牆都給轟塌的東西,什麼樣的盔甲能擋?

  數萬禁軍又如何,數百發火炮轟下去,剩下的只有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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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精銳的軍隊,土氣都會徹底崩塌,

  玄武門前的喊殺聲陡然拔高了八度。

  李世民的御馬在陣前不安地刨著蹄子,鎏金馬鞍上的龍紋在殘陽下泛著冷光。

  他親眼看見最前排的玄甲軍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沖,手裡的長塑刺穿了兩名火兵的胸膛,卻被第三支火近距離轟爛了半邊腦袋。

  血霧噴濺在玄甲上,像給冰冷的鐵甲開了朵妖異的紅梅。

  「結陣!結陣!」帶隊的郎將聲嘶力竭地吼著,試圖用盾陣沖開火兵的防線。

  但蘇定方早把三千火兵聚攏起來,且分成了五排,前排射擊時後排正忙著裝填,鉛彈像冰電似的砸在盾陣上,悶響連成一片。

  有盾牌承受不住,被直接轟出碗口大的窟窿,持盾的士兵悶哼著倒下去,後面的人立刻補上,卻被接鐘而至的鉛彈打穿咽喉。

  蘇定方拎著橫刀站在霹靂火堆旁,刀刃上的血珠滴在裝火藥的棉布上。

  他看見杜荷正指揮著二十名土兵往城門洞內側的石柱上捆炸藥,那些棉布包被浸透了桐油的麻布裹著,像一串獰的瘤子。

  「還有多久?」蘇定方的聲音被震耳的斯殺聲吞沒了一半。

  「至少還要一爛香!」

  杜荷的袖子被箭簇劃破,血順著小臂流進袖口:「石柱太滑,麻繩綁不牢!」

  這個時候的玄武門,跟下雨也沒什麼區別了。

  在李世民的全軍衝擊下,弓弩跟不要錢一樣,密密麻麻對著這邊瘋狂拋射嗎,一直到玄申軍貼近了,這才停下來。

  話音未落,三名玄甲軍突破了攔截,長塑直刺杜荷後心。


  蘇定方猛地轉身,橫刀帶著風聲劈過去,硬生生斬斷了中間那支塑杆。斷裂的尖擦著杜荷的耳朵飛過,釘在城門洞的磚縫裡。

  周邊的遼東精銳立即迎了上去,馬腿被砍,玄甲兵跌落在地,被亂刀砍死。

  城頭上的尉遲敬德突然抓起兩面盾牌,像扔鐵餅似的朝火兵陣地砸過去。

  盾牌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倒了兩名火兵,趁著這瞬間的空隙,程咬金親自帶著五十名精銳順著繩索滑下城牆,落地時濺起一片血污。

  「殺!」

  程咬金大喝一聲,在親衛的簇擁下,朝著城門下殺來。

  他是真正的猛將,能夠在這麼多年戰場上存活下來,自然是有真本事的。

  即便是遼東精銳,也難以阻擋。

  「攔住他!」

  大喝聲中,薛仁貴迎了上去。

  作為新一代的將領,哪怕程咬金名氣很大,他也沒有半點慌張。

  玄武門前的血泥已經沒過腳踝,踩上去能聽見骨骼碎裂的脆響。

  薛仁貴身上的全身甲在殘陽下泛著冷光,胸甲、背甲、肩吞、臂連成一片密不透風的鐵殼,連膝蓋都罩著厚重的護膝,唯有頭盔下的脖頸處露出半寸皮肉。

  他握著橫刀的手穩如磐石,儘管甲胃的重量讓他每一次揮臂都比尋常人更費力,但胸腔里的喘息卻異常均勻。

  「鐺一—!」

  程咬金的橫刀重重劈在薛仁貴肩頭,火星頓時在黑夜中炸開。

  老程只覺得虎口震得發麻,刀刃竟被彈開寸許,再看薛仁貴,不過是跟跪半步,肩甲上只留下一道淺白的印痕。

  「他娘的什麼鬼甲!」

  程咬金罵了句粗話,刀柄在掌心轉了個圈,反手又劈向薛仁貴的腰側。

  這一刀帶著他畢生蠻力,若是尋常鐵甲,早該像劈柴般裂開。

  可刀刃落在薛仁貴的腹甲上,只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那片弧形鐵甲微微凹陷,隨即又彈了回來。

  薛仁貴借著這股力氣旋身,橫刀貼著滑上去,刀刃直指程咬金握斧的手腕。

  他的動作因甲胃而稍顯遲滯,卻比尋常人更有底氣,方才若非肩甲擋下那記重擊,此刻他的鎖骨怕是已經碎了。

  「鐺鐺鐺!」

  連續三刀劈在不同部位,頭盔、臂甲、護心鏡依次發出震耳欲聾的脆響。

  程咬金的額頭青筋暴起,每劈一刀都像在跟一塊燒紅的烙鐵較勁,反觀薛仁貴,除了被震得不斷後退,連油皮都沒擦破一塊。


  那些在戰場上能劈開常規鐵甲的橫刀,此刻竟只能在對方甲胃上留下些微不足道的白痕。

  「你這龜兒子穿的是烏龜殼嗎!」

  程咬金終於按捺不住,怒吼聲蓋過了周圍的廝殺:「有本事脫了甲胃跟老子真刀真槍干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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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仁貴不言不語,橫刀突然變劈為刺,刀尖精準地扎向程咬金腋下。

  那裡是程咬金明光鎧的破綻。

  他知道這身甲胃的優勢,更清楚它的累贅,所以每一次出手都力求精準,省下無謂的力氣。

  「來得好!」程咬金早有防備,猛地沉肩躲開,同時抬腿端向薛仁貴的膝蓋。

  他就不信這烏龜殼連膝蓋都罩得嚴嚴實實!

  可靴底踢在護膝上,只覺得像是踢中了城磚,自己的腳趾反倒疼得發麻。

  「他娘的!連膝蓋都護著?」

  程咬金氣得哇哇大叫,刀法卻絲毫不見散亂。

  他突然變招,刀刃不再硬劈,而是順著甲胃的弧度滑掠,試圖找縫隙鑽進去。

  第一刀擦過薛仁貴的脖頸,被對方及時偏頭躲開。

  第二刀掃向臂甲連接處,卻被薛仁貴用刀背格開。

  第三刀直奔襠部,那裡是全身甲胃唯一的薄弱處。

  薛仁貴瞳孔驟縮,猛地提膝格擋。

  護膝與斧刃相撞的瞬間,他聽見甲胃內部傳來細微的裂響,膝蓋骨像是被重錘砸中,

  劇痛順看腿骨往上竄。

  但他沒有後退,借著提膝的力道,橫刀自下而上撩起,刀尖擦著程咬金的盔甲划過,

  帶起一串火花。

  盔甲的對砍,往往都是這麼樸實無華。

  就跟打血條一樣,想要徹底把對方殺死難度很大,多數情況下是被打倒後,掀開對方甲胃補刀。

  這也是玄武門之戰能打幾個時辰的緣由。

  然而程咬金的臉色不怎麼好,他看到自己的明光鎧,竟然被砍出了裂縫。

  這意味著對方的橫刀,盔甲,都要比他的更硬,更鋒利。

  「就這點能耐?」

  薛仁貴的聲音從頭盔里傳出來,帶著金屬的悶響:「程將軍劈了這麼久,連我油皮都沒蹭掉,倒是自己先泄了氣?」

  「放屁!」

  程咬金被這話激得怒火中燒,雙手握刀猛地砸向薛仁貴的頭盔。


  這一刀勢大力沉,若是砸中皮肉,腦袋定然像爛西瓜般炸開。

  可「眶當」一聲巨響,刀刃正中頭盔頂的紅纓,薛仁貴只覺得眼前一黑,耳朵喻喻作響,脖頸被震得生疼,人卻穩穩站在原地,頭盔上連道裂痕都沒有。

  「烏龜殼!你他娘的就是個縮在烏龜殼裡的孬種!」

  程咬金終於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混著血沫噴在薛仁貴的面罩上:「有種摘了這鐵殼子,看老子不一斧劈了你!」

  薛仁貴緩緩抬手抹去面罩上的血污,甲胃的重量讓他的手臂有些發酸,但握著刀柄的指節卻越收越緊:「甲胃是護命的,不是用來比勇的。程將軍若砍不動,不如趁早認輸。」

  「認輸?老子當年在瓦崗寨砍隋軍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

  程咬金怒吼著再次撲上,這一次他不再硬劈,而是用刀柄猛搗薛仁貴的胸腹。

  鈍器撞擊甲冑的悶響比劈砍更令人牙酸,薛仁貴被撞得連連後退,胸腔里翻江倒海,

  喉頭湧上腥甜。

  但他知道,這身甲胃替他擋住了足以斷骨的重擊,方才那幾下若是搗在無甲處,他此刻早已躺倒在血泊里。

  就在程咬金揮斧橫掃之際,薛仁貴也是刀刀落在程咬金身上,強大的力道把程咬金砸得連連後退。

  雙方就這麼直接放棄防禦,直接對砍起來。

  然形式對於程咬金很不利,因為他的目的是突破防線,破壞對方炸掉玄武門的目的。

  可現在被薛仁貴擋住了。

  不僅是他,還有他的親衛也是。

  城頭上,尉遲敬德不斷派禁軍去進行支援,同時也在搬動先前堆積的戶體。

  但他不敢完全放棄城頭,因為如果他也跟著下去,指不定蘇定方又派人搶占城頭。

  即便破壞了對方炸掉玄武門的目的,可城頭被占據,那就失去了意義。

  蘇定方前列,大量的禁軍想要壓過來,可場地就這麼大。

  即便禁軍數目源源不斷,可前方能對接的就這麼些人,這畢竟不是草原那般開闊的場地。

  「好了,蘇將軍,好了!!!」

  趁著這個機會,杜荷已經完成了霹靂火的部署。

  城頭上夠不著的地方,就直接用長矛捅上去,最主要的是,一些雲車的梯子被拆了過來,直接綁在雲梯上,就這麼把霹靂火堆上去。

  城門下可以看到,霹靂火的棉布包,幾乎填滿了整個城門洞。

  「傳令,速退!!!」


  蘇定方大喊著。

  城門要炸了,此刻在城門下,定然是要被真正意義上粉身碎骨的,什麼樣的鐵甲都沒有任何意義。

  原先衝進來的遼東精銳,此刻猶如洪水般退去。

  看著不斷撤退的遼東兵,禁軍們卻不敢上前。

  「點火!!!」

  杜荷歇斯底里的嘶吼者。

  大量的火把直接朝著城洞裡頭丟。

  這已經不需要什麼引線了,只要一個霹靂火爆炸,全都會被直接引爆。

  聽到這咆哮,遼東兵拔腿就跑,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霹靂火的威力。

  這裡頭可是有不少士兵,就是曾經在遼東被太子的霹靂火嚇破了膽。

  「不好!!!」

  城頭上的尉遲敬德看得真切,趕忙領著士卒推開。

  「完了!」

  看著眼前這一幕,程咬金的橫刀落在了地上。

  遠方。

  李世民眼神依舊平靜,但顫抖的手指,顯示著其心中的波瀾。

  房玄齡跟長孫無忌的目光也是緊緊盯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能擋住嗎?

  玄武門為了應對太子的火炮,可是經過了不斷的加固。

  如今面對霹靂火,能擋住嗎?

  如果玄武門不塌,太子就輸定了。

  可要是塌了呢?

  高台上。

  李承乾拿著水晶望遠鏡看著,連呼吸都有些屏住了。

  到了這決定勝負的關鍵時候,便是再怎麼淡然,也免不了緊張。

  心跳好像都要停止了一般。

  先是一聲沉悶的轟鳴,像是大地深處傳來的咆哮。

  緊接著,巨大的火光把玄武門都包裹了起來。

  整座玄武門都劇烈地搖晃起來,城磚地往下掉。

  轟,轟,轟,轟,轟!

  一連串的轟鳴聲,這是霹靂火被大量引爆。

  整個天穹,或者說整個長安都亮了起來。

  離得近的土兵被一股無形的氣浪掀飛,像斷線的風箏似的砸在地上,瞬間沒了聲息。

  大地都在顫抖搖動,多少士兵顛倒在地。

  所有人都驚的望看玄武門方向。

  煙塵瀰漫中,那座贏立了數十年的城門樓像被無形巨手拍了一掌,先是頂部的吻斷裂墜落,緊接著是城樓的橫樑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最後整個門樓朝著外側轟然倒塌。


  碎石、斷木、磚瓦像暴雨般砸下來,城門附近雙方離得近的士兵瞬間被吞沒。

  有玄甲軍被半截石柱砸扁了腦袋,也有火兵被斷裂的橫樑壓成了肉泥,慘叫聲在爆炸聲中此起彼伏,卻很快被更猛烈的坍塌聲覆蓋。

  「玄武門·—」

  李世民望著那片升騰的煙塵,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此刻,所有人都被驚呆了。

  是火藥給這個時代的震撼。

  煙塵漸漸散去,玄武門前露出一片狼藉的景象。

  倒塌的磚石堆成了小山,屍骸遍地,血流成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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