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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太子不要的,我要

  第379章 太子不要的,我要

  貞觀十九年的第一場雪,比以往時候來得更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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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大半年的修建,大明宮雛形也基本上出來了。

  含元殿上,看著雪花飄落,李承乾陷入沉思。

  現在的局勢有些尷尬,不上不下,似乎是跟李世民僵持住了。

  走玄武門暫且行不通,可麾下班底又不是很夠,無法替代朝堂。

  難道真的就這麼拖著?

  歷史上,李世民是在貞觀二十三年駕崩。

  現在已是十九年年底,按照正常進度來說,拖三年就行了。

  三年,李承乾還是等得起的。

  問題是,三年後,李世民會駕崩嗎。

  感覺不太會啊。

  畢竟歷史上李世民是吃丹藥吃死的,可現在他不吃了。

  自己是不是有些急躁了?

  進入長安後,很多事情,都不是按照最初的想法來。

  「殿下,天冷了,添件衣裳吧。」

  太子妃蘇玉兒走過來,為李承乾披上大氅。

  其實對於李承乾來說,沒多大感覺,不是說寒暑不侵,只是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莫說些許雪花,就是來個冬泳,也沒太大感覺。

  簡單的跟太子妃蘇玉兒聊了兩句。

  現在蘇玉兒的心態也穩定多了,不像之前那麼迷茫。

  占據大明宮後,太子這邊也有了自保的力量,畢竟火炮可不是擺設。

  況且陛下那邊,也沒有徹底的撕破臉,太子的教令在長安,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不多時,杜荷趕了過來。

  見有事談,蘇玉兒便離開了。

  後宮不干政,在這條上,蘇玉兒一向很有邊界感。

  「殿下!吏部剛送來消息,今歲科舉報名明日便要截止。」

  杜荷輕聲匯報導。

  侯君集這邊已經官復原職,李世民似乎忘記了先前侯君集的過錯,太子都已經回長安了,也沒那麼多計較了。

  「這麼快?」李承乾轉身時,大氅下擺掃落欄杆積雪。他摩挲著欄杆上未完工的蟠龍浮雕,指尖觸到工匠鑿刻的粗糙紋路,「取消行卷制後,寒門子弟可有踴躍報名?」

  對於這次的科舉,李承乾很是重視,他現在缺人,自然要網羅更多人才作為班底。


  杜荷從袖中抽出一卷文書:「依各州呈報的數據,人數比往年激增三成。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清河崔氏、滎陽鄭氏已聯名上書,彈劾殿下『亂祖宗成法,壞士林風氣』,言官們也開始在朝堂上發難。」

  李承乾輕笑道:「意料之中。以往世家子弟憑行卷便能入仕,如今沒了這捷徑,他們自然要跳腳。」

  隨後問道:「你可知我為何執意廢除行卷?」

  杜荷回道:「殿下是要斬斷世家把持仕途的繩索。」

  「以往科舉,寒門士子寒窗苦讀十載,抵不過世家子弟一篇投贈權貴的文章。如今改為閉卷考試,以真才實學取士,那些高門大戶怎能不慌?」

  李承乾微微頷首:「還記得去年秋闈,有個叫李賢的寒門學子嗎?文章錦繡,策論直指時政弊端,卻因未向主考官投行卷,連放榜的資格都沒有。」

  杜荷附和道:「殿下,此次改制,怕是要得罪天下世家,前些日子長安流言,說若無行卷,科舉便是『瞎子摸象』。」

  李承乾笑了笑,對此並未在意。

  廢除投行卷,是鈍刀子割肉,破世家門閥根基,隨著底層學子崛起,世家的知識壟斷也就逐漸廢掉了。

  這些時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但現在開了個好頭。

  「父皇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李承乾心裡清楚,李世民巴不得他跟世家鬥起來。

  杜荷搖頭:「陛下那邊未曾有動靜。」

  李承乾點頭道:「按章程行事吧,過了年,便是科舉,屆時自有分曉。」

  ——

  太極宮。

  此刻已經燃起了炭火。

  隨著煤炭的盛行,如今長安城內,幾乎家家戶戶都在用煤炭了。

  相比起來,價格是比柴火略高,可勝在持久。

  最為主要的是,煤炭是李世民的重要收入來源,有朝廷推廣,更是禁止砍伐,百姓官員也沒什麼選擇。

  大殿內,紅泥小火爐嗶剝作響,暖意融融卻驅不散李世民眉間的陰雲。

  「無忌,你說,承乾這孩子……」

  李世民把奏疏隨手丟在案几上。

  「廢除行卷制,看似利國利民,可他就沒想過,這會動了多少人的根基?」

  話是這麼說,可在心裡,李世民也是支持的。

  否則太子的教令,也不能通傳天下。

  長孫無忌自然也明白,陛下話外的意思,況且都成定局了,討論對錯沒有意義。


  他斟酌著字句:「陛下,太子此舉雖激進,卻不失為長遠之計。寒門子弟入朝為官,或能打破世家對朝堂的把持。」

  李世民冷笑一聲:「什麼是長遠之計,他這是在培植自己的勢力!你看,短短時間內,各州舉薦的寒門學子數量暴增,那些人日後只會認太子,不認朕這個皇帝!」

  太子的心思,李世民如何猜測不出來,說歸說,可他卻沒有阻止。

  發兩句牢騷怎麼了。

  長孫無忌垂首不語,殿內唯有炭火噼啪聲。良久,他才緩緩道:「可陛下難道忘了,當年陛下登基之初,不也渴望廣納賢才,打破門閥桎梏?太子此舉,與陛下的初衷,又何嘗不是殊途同歸?」

  主打一個安慰。

  現在局勢還算平穩,太子那邊底蘊不足,只能緩緩囤積實力,這就空出了許多時間。

  長孫無忌夾在太子跟陛下間,可謂是左右為難。

  見陛下不語,長孫無忌再次說道:「陛下,太子畢竟是您的嫡長子,自幼聰慧.」

  李世民擺擺手,打斷了長孫無忌的話,望向殿外紛飛的大雪,思緒飄遠:「承乾小時候,最愛坐在朕膝頭聽治國之道。如今,卻要與朕分庭抗禮。」

  長孫無忌輕嘆一聲:「陛下,太子與您都是心繫天下之人。或許,待科舉過後,陛下與太子坦誠一談,將這隔閡說開。大唐正值盛世,父子同心,方能長治久安。」

  李世民沉默許久,而後喃喃道:「父子同心,還來得及嗎。」

  ——

  魏王府的暖閣里,獸首香爐飄出裊裊龍涎香,李泰斜倚在虎皮褥上,指尖反覆摩挲著剛收到的密報。

  窗外的積雪映得屋內一片慘白,倒與他眼底的陰鷙相得益彰。

  「魏王,太子廢除行卷制一事,已惹得世家怨聲載道。」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柴令武最擅長把握時機,只要不是叛國之事,他還是很願意為魏王出謀劃策。

  李泰將密報隨手擲入火盆,看著紙張在烈焰中蜷曲成灰,緩緩道:「機會?若處理不當,便是引火燒身的大禍。」

  「你可知,父皇對太子此舉是何態度?」

  柴令武道:「據宮中眼線來報,陛下既擔憂太子藉此培植勢力,又暗自讚賞他打破門閥的魄力。這矛盾的心思,恰是我們可乘之機。」

  李泰起身踱步:「父皇向來忌憚世家坐大,卻也不願太子羽翼豐滿。我們既要讓世家對太子恨之入骨,又不能讓父皇察覺是我們在背後推波助瀾。」

  微微一頓,問道:「房公是什麼態度。」

  褚遂良現在有些靠不住,李泰還是很想爭取房玄齡。

  只是最近房遺愛不怎麼來王府了。

  柴令武略微沉默。

  他很想告訴魏王,房玄齡那邊不要指望了,雖說勾結突厥的事情,陛下沒有怪罪深究,可心裡自然清楚。

  房玄齡怎麼可能會支持一個勾結外邦的皇子。

  不過這些話,柴令武說不出口。

  畢竟是他給房遺愛傳遞消息。

  思索一番後,柴令武說道:「房公向來明哲保身,此次科舉改制,他雖未公然支持太子,卻也未曾附和世家彈劾。」

  李泰很是不爽:「房玄齡這老狐狸,把寶押在了兩邊。」

  頓了頓,繼續道:「此番科舉後,可暗中聯絡那些因科舉改制失意的世家子弟。告訴他們,本王求賢若渴。」

  李泰也不是傻子,五姓七望那邊對他支持,已經在日益下降了。

  尤其是這次崔文心的事情後。

  先前崔文聖,現在崔文心。

  清河崔氏內部許多族人,對魏王已經有了很大的成見。

  且魏王跟太子的鬥爭,一直都是處於下風,就沒有占據上風的時候。

  一點希望看不到,誰還願意繼續支持呢。

  也就是現在沒有選擇,加上沉沒成本,暫且還是支持著。

  李泰都聽到了一些風聲,說是五姓七望內部,有人提議去支持晉王。

  李泰自然不能坐以待斃,這次科舉就是機會。

  投行卷的影響,是天下世家,可不只是五姓七望。

  曾經大多數世家子,只需要名聲足夠,哪怕文章差一些,依靠家族門蔭,也能入仕為官。

  現在廢除投行卷,糊名看文章,這裡頭的懸殊,可就大了去了。

  尤其是竹紙大大壓低了紙價,各類典籍被大量拓印,價格一降再降,這讓能夠讀書的寒門學子多了起來。

  太子的想法都很清楚,寒門取士。

  李泰有不同的想法。

  世家雖然在科舉改制中受損,但他們依然擁有深厚的社會基礎、經濟實力和文化資源。拉攏這些失意的世家子,可以削弱太子的支持基礎,同時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政治盟友。

  不僅是這樣,李泰還準備通過宴請、贈禮、公開聲援等方式,將落第世家子包裝成「被太子新政碾碎的犧牲品」,利用其家族影響力在士族圈層傳播「太子斷人仕途」的負面輿論,動搖中間派官員對太子的信任。


  當寒門士子通過科舉進入朝堂時,世家子弟的上升通道收窄,雙方必然產生利益衝突。

  李泰便可挑起新舊勢力的明爭暗鬥,迫使朝廷陷入黨爭泥潭,從而削弱太子的改革合法性。

  且最為主要的是,如果這個計劃能成功,那麼他對五姓七望的依賴,也將會大幅度減少。

  柴令武有些擔憂:「魏王,此舉會不會太過明顯?若是被陛下知曉.」

  李泰搖頭:「不明顯如何成事?」

  「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魏王府的大門,永遠向有才之人敞開。那些被太子擋在仕途之外的世家子弟,本就心懷不滿,只需稍加引導,便是一把鋒利的刀。」

  話落,繼續道:「況且,父皇若問起,我便說是為朝廷分憂,替他安撫世家。」

  ——

  太極宮某院。

  時隔多日,李治終於再次找到機會,見到媚娘。

  對於媚娘,已經不只是美貌,更多的還是依賴。

  在遇到難以解決的事情時,媚娘總是能給他想出新的辦法。

  眼下科舉還沒開始,魏王府的風聲已經傳了出來。

  不需要李治自己分析,自有李義府為他講述各中情況。

  只是面對這樣的局勢,李義府也不知道怎麼去破解。

  僅僅只是右金吾衛的兵權,在這裡頭還沒優勢。

  太子缺乏班底,晉王又如何不缺。

  唯一不缺,也就只有魏王。

  「難道我只能眼睜睜看著?」

  「魏王拉攏世家,太子網羅寒門,朝野上下,還有誰會把目光投向我這個無權無勢的晉王?」

  李治也很想從科舉分一杯羹,卻又無可奈何。

  武媚娘輕聲安慰道:「晉王何須如此焦躁?」

  「太子激進,廢除行卷觸動世家根基。魏王狠辣,借世家之手打壓太子。此二人鋒芒過盛,看似風光,實則已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

  「陛下作壁上觀,實則心中對於太子魏王很是擔憂。」

  「鬥爭越是激烈,則越是不會留情。」

  李治沉聲道:「可他們正在壯大。」

  「科舉改制後,寒門子弟將太子奉為救星。世家不滿,又紛紛倒向魏王。我若再等,連殘羹冷炙都撈不到!」

  武媚娘不慌不忙:「當年高祖皇帝起兵時,李密、竇建德等豪傑率先稱帝,看似占儘先機,可最終平定天下的是誰?」


  「如今太子與魏王相爭,恰如當年諸侯混戰,晉王若貿然入局,不過是徒增一個靶子罷了。」

  李治有些頹廢:「可我要等到什麼時候。」

  武媚娘緩緩道:「機會不在別處,就在這亂局之中。」

  「太子改制,得罪世家;魏王樹敵,引得寒門不滿。而晉王仁善之名早已傳遍朝野,那些厭倦黨爭的官員、渴望安穩治學的學子,皆是晉王潛在的助力。」

  「太子與魏王斗得越凶,陛下便越會想起不爭不搶、待人寬厚的晉王。此刻,晉王只需繼續禮賢下士,廣結善緣,待局勢膠著到難解難分之時,便是晉王破局之日。」

  其實武媚娘的說法跟李義府的差不多,都是要讓李治靜待時機。

  然而武媚娘的話,卻更容易進入到李治心裡。

  聞言,李治深思片刻,而後道:「好,我聽媚娘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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