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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他,並不是他

  他,並不是他

  張江龍雙手抱在胸前,整個人斜靠在冰冷的金屬門框上。

  他在看戲。

  一出他早就寫好了劇本,甚至連演員什麼時候忘詞都一清二楚的蹩腳戲劇。

  他不喜歡這些搞科學的。

  尤其這群自以為是的傢伙。

  

  他們迷信數據,迷信那些在屏幕上跳動的綠色波紋。

  在他們眼裡,生命、靈魂、意志,全都是可以被量化的代碼。

  輸入正確的指令,就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蠢。

  太蠢了。

  就好象現在。

  那一管子幽藍色的「天使藥劑」,被當成馴服野獸的韁繩,強行注入了那個叫西弗的死囚犯體內。

  在白靖宇跟那幫白大褂的預想里,這東西應該能瞬間摧毀一個人的神經系統,讓他變成一具任人宰割的活體植物。

  但他們不知道,這管藥劑是什麼。

  張江龍知道。

  雖然他叫不出「瑪娜生態催化劑」這麼拗口的名字。

  但他聞得出來。

  這裡面有股味兒。

  和瀰漫在城市上空的那些紅色孢子,一模一樣的味兒。

  都是一種腐爛的,帶著甜膩味的,充滿了掠奪性的東西。

  你不能用一滴毒藥,去稀釋另一碗毒藥。

  那只會讓毒性變得更猛。

  果然。

  所有監控儀器上的綠色曲線,在那一瞬間像被火燒了尾巴的蛇,齊刷刷的扭曲、拉直,最後衝破了屏幕的最高國值。

  「滴—!滴滴滴!」

  整個手術室里,全是那種代表「完蛋了」的最高警報聲。

  「警告!供體生命源質異常激增!」

  「警告!心率————不,那不是心率!讀數錯誤!」

  一個戴著眼鏡的醫生盯著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指著一串瘋狂滾動的數字,聲音抖得像篩糠。

  「這是————什麼?」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

  躺在手術台上的西弗,他的身體,正在發生一種違背所有生物學常理的變化。

  他沒有被麻醉。

  恰恰相反。


  那管藥劑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身體裡一直被鎖著的某個開關。

  他原本乾瘦的、因為長期監禁而顯得有些萎靡的肌肉,像是被注入了高壓氣體一樣,肉眼可見的膨脹了起來。

  皮膚底下的血管像一條條活過來的蚯蚓,瘋狂的扭動、變粗。

  原本蒼白的皮膚,開始泛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

  「咔————咔嚓!」

  第一聲脆響。

  束縛著他左手手腕的那根特種合金鐐銬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緊接著,裂痕像蛛網一樣瞬間遍布了整個金屬環。

  「砰!」

  鐐銬直接被掙斷。

  金屬碎片像子彈一樣四下飛濺,打在旁邊的防彈玻璃上,砸出一片片白色的星點。

  一個穿著白大褂,手裡還舉著針筒,剛才負責注射的主刀醫生,就站在手術台邊上。

  他離得最近。

  也死得最快。

  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一隻巨大的、指甲已經變成黑色的手,閃電般的伸過來。

  那手掌比他整張臉都大。

  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一把捏住了他的腦袋。

  「呃————」

  醫生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被擠壓出來的悶哼。

  然後。

  「噗嗤。」

  像一顆熟透的西瓜被捏爆。

  紅的白的,濺得到處都是。

  離得最近的幾個醫療兵,臉上、身上,全被糊上了一層溫熱的腦漿和血。

  變異後的西弗站了起來。

  他嘴上的金屬口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他用牙活生生的咬碎了。

  一縷縷黑色的,帶著粘稠液體的霧氣,從他張開的嘴裡冒出來。

  他發出了一聲嘆息。

  那聲音很沙啞,像兩塊生鏽的鐵板在摩擦。

  但裡面帶著一種滿足感。

  一種極致的,舒暢的滿足感。

  「感謝————」

  「這股————力量。」

  他那雙純黑色的眼珠轉了轉,最後落在了不遠處那個嚇傻了的金髮年輕人身上。

  格蘭。


  格雷局長的寶貝兒子。

  那個曾經把他送進監獄,讓他受盡折磨的仇人的兒子。

  那張醜陋的臉上,咧開一個恐怖的笑容。

  他動了。

  「開火!!」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整個手術室瞬間被槍聲淹沒。

  守在四周的那些重甲護衛隊,終於從呆滯中反應過來。

  他們手裡的爆能槍、脈衝步槍,噴葉出耀眼的火舌。

  子彈暴雨一樣地潑灑在西弗那具正在膨脹的身體上。

  但是沒用。

  那些足以打穿輕型裝甲的特種彈頭,打在他身上,就像拿石子丟進泥潭裡。

  叮叮噹噹的響了一陣。

  然後全都被他那身堅韌得不可思議的肌肉給彈開了。

  連層皮都沒蹭破。

  簡直是撓痒痒。

  「這————」

  白靖宇站在角落,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那是驚駭。

  是無法理解。

  他嘴唇哆嗦著,看著那個在槍林彈雨中閒庭信步的怪物,嘴裡喃喃自語。

  「不可能————數據————這不符合數據————」

  張江龍聽見了。

  心裡冷笑。

  還數據。

  你家的算盤能算出原子彈的威力嗎?

  這就是凡人的悲哀。

  總想用自己那點可憐的認知,去衡量無法被衡量的東西。

  西弗根本沒理會那些給他刮痧的護衛。

  他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格蘭。

  他往前一踏,腳下的特種合金地板被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挺挺的沖了過去。

  格蘭到底是受過訓練的軍官。

  雖然嚇得腿軟,但求生的本能讓他舉起了槍。

  他對著那張越來越近的醜臉,瘋狂的扣動扳機。

  但西弗只是抬起一隻手,隨便那麼一擋。

  所有的子彈都被他那隻蒲扇大的手掌給接住了。

  然後他一巴掌扇了過去。


  速度快得帶起了風。

  格蘭只來得及把槍橫在胸前格擋。

  「嘭!!」

  一聲巨響。

  那把高強度合金造的步槍,在接觸到那隻手掌的瞬間,就被拍成了一塊扭曲的鐵餅。

  巨大的力量透過鐵餅,結結實實的砸在格蘭的胸口。

  格蘭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了出去。

  他身後,是隔開手術室和宴會廳的超強度鋼化玻璃。

  那玩意兒據說是能防火箭彈的。

  但現在,它像紙糊的一樣。

  嘩啦!

  格蘭的身體直接撞碎了那面巨大的玻璃牆,帶著滿天的玻璃碴子,摔進了隔壁那個金碧輝煌的世界。

  那裡的音樂停了。

  宴會廳里,那幫剛才還在看戲的貴族、名流,一個個目瞪口呆。

  看著那個從牆裡「飛」進來,口吐鮮血、半死不活的近衛軍隊長。

  然後。

  他們看見了一個影子。

  一個巨大的、畸形的、散發著硫磺跟血腥味的影子,從那個破開的大洞裡,一步一步的走了出來。

  「啊!!!」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

  一聲悽厲的尖叫,像點燃了火藥桶。

  整個宴會廳瞬間炸了鍋。

  那些剛才還衣冠楚楚、舉止優雅的上流人士,現在一個個面如土色,抱頭鼠竄。

  男的推開女伴,女的踩掉高跟鞋。

  什麼風度,什麼尊嚴,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西弗站在那片狼藉里。

  他沒急著追。

  他像一頭闖進羊圈裡的惡狼,饒有興致的欣賞著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綿羊」。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

  最後,定格在了那個穿著金色長裙,因為太過肥胖而跑不快的議員夫人身上。

  就是剛才那個,嫌張江龍髒,讓他滾開的女人。

  女人也看見了西弗。

  她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全沒了。

  剛才被張江龍嚇尿的那股騷味還沒散乾淨,現在又是一股熱流涌了出來。

  她想跑。

  但兩隻肥碩的腿哆嗦得不聽使喚。


  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了那片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西弗咧著嘴笑了。

  他走了過去。

  一把抓起那個女人,就像抓起一隻待宰的肥雞。

  女人在他手裡拼命掙扎,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西弗似乎很享受這種聲音。

  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兩隻手分別抓住女人的兩條腿。

  然後。

  刺啦—

  !

  一聲布料被撕裂,又夾雜著血肉跟骨頭被強行扯開的噁心聲音。

  那個剛才還活生生的人,就這麼被撕成了兩半。

  內臟、腸子,混著血水,嘩啦啦的灑了一地。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時間仿佛凝固了。

  連張江龍都挑了挑眉。

  夠狠。

  這種死法,挺有創意。

  手術室這邊,白月魁看到這一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下意識的就要衝出去。

  手腕卻被一隻大手給抓住了。

  力氣很大。

  像一把鐵鉗。

  她回頭。

  是張江龍。

  「看著。」

  張江龍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別閉眼。」

  「這就是你們這幫科學家,夢寐以求的「飛升」

  「這就是你們用人命做算術題,得出來的最優解77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白月魁的心上。

  白月魁的身體晃了晃。

  是啊。

  這是他們造出來的怪物。

  用他們引以為傲的科學,催生出來的惡魔。

  白月天看見格蘭被打飛,又看見外面的慘狀,他急了。

  他是軍人。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平民被屠殺。

  他撿起地上一把還能用的槍,怒吼著沖了過去。

  「畜生!!」

  但他只是個凡人。

  西弗甚至都沒轉身,背後突然生長出幾條滑膩膩的黑色觸手。


  其中一條閃電般的卷了過來,直接纏住了白月天的脖子。

  然後猛地往上一提!

  白月天的雙腳離地了。

  他被那觸手高高地吊在半空,臉漲成了豬肝色,手裡的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開始掙扎。

  但那觸手越收越緊。

  骨頭被勒得「咯咯」作響。

  「哥!」

  白月魁發出了絕望的哭喊。

  她瘋狂的掙扎,想甩開張江龍的手。

  「放開我!快放開我!」

  她用另一隻手去捶打張江龍的胳膊,但那胳膊跟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眼看著白月天馬上就要被勒斷脖子。

  白月魁崩潰了。

  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倔強,在這一刻碎得一乾二淨。

  她轉過頭,看著那個一直冷眼旁觀的男人,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救他!」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帶著哀求。

  「求你————求你了!」

  張江龍看著她。

  看了足足三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

  很輕。

  「麻煩。」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像嫌棄一頓做得不合胃口的飯菜。

  話音未落。

  只聽「砰」的一聲輕響。

  他從宴會廳里隨手拿來,一直捏在手裡把玩的一個陶瓷茶杯,在他手心裡,被無形的內力,瞬間震成了最細膩的白色粉末。

  粉末順著他的指縫,簌簌的往下掉。

  周圍那些舉著槍,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護衛隊員,全都愣住了。

  因為在他們眼裡。

  前一秒還靠在門框上的那個長發男人。

  不見了。

  憑空消失了。

  下一秒。

  一道殘影。

  直接出現在了十幾米外的半空中。

  就在那個巨大的,正在獰笑的怪物頭頂上。

  張江龍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得極長。

  他一腳往下踏去。


  目標不是西弗的腦袋。

  而是那根正吊著白月天,不斷收緊的黑色觸手。

  伴隨著一聲清脆得讓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

  「咔嚓!」

  那根比鋼纜還堅韌的觸手,被這一腳,硬生生的從中斷裂。

  正在享受折磨快感的西弗,那醜陋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他下意識的鬆開了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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