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天下震動,義旗高舉
第195章 天下震動,義旗高舉
大都的消息,跑的飛快。
特別是皇帝掛了這種新聞,傳的速度沒道理的快。
勤政殿血流成河那事兒,過去三天了。
官道上,一輛青蓬馬車吱呀呀的往南邊晃悠。
馬車看著很普通甚至有點破,可在這亂世里,卻穩當的很。
張江龍半躺在車廂里,手裡捏著張紙條,剛從鴿子腿上解下來的。
紙條很短,但張江龍翻來覆去看了三遍,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輪,特別有意思。
「天降紅衣魔神,手握雷霆口吐真火,身高三丈青面獠牙,一掌拍碎金鑾殿,生吞御林軍三千...
「」
張江龍嘴角直抽抽,把紙條隨手彈成了粉末(蚌埠住了.jpg),他看向在那煮茶的小昭。
「這就是明教情報網傳回來的版本?我要是身高三丈,這馬車不得改成敞篷的?」
小昭撲哧一聲笑了,那雙不像中土人士的眼睛彎彎的,亮的嚇人。
她手上的動作很熟練,用開水沖開茶沫,嘴裡軟糯糯的說:「公子,老百姓沒見過您,自然只能往神話故事上猜。再說,那天您在宮牆上一蹦老高,借著月亮趕路,那幕被小半個大都的人都看見了。現在外面都傳,說是上天看不慣元朝那幫人,特意派了...呃,神仙下凡來收人。」
「神仙下凡?」
張江龍翻了個白眼,身體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軟墊上,眼皮都懶得抬,就那麼掃了角落裡那個一直不吭聲的人一眼。
「喂,車夫二號,對於你們家那位倒霉皇帝的死法,外面還有個更扯淡的版本,說是被嚇破了膽,活活嚇死的。你要不要辟個謠?」
角落裡,趙敏抱著膝蓋縮成一團,把頭埋著,整個人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樣子。
聽到這話,趙敏的頭一下子抬了起來。
那張臉蛋現在又白又憔悴,但這沒讓她變醜,反而多了種說不出的味道,好像風一吹就能碎掉,讓人心裡發慌。
趙敏咬著牙,牙根都在打顫,聲音抖的不成樣子,但眼神還是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倔。
「你殺了他,大元就亂了。你現在滿意了?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天下大亂,老百姓倒霉,這就是你們漢人說的什麼狗屁義氣?」
她透過被風掀起的車簾,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這一路走來,外面就是人間地獄。
以前橫著走的元兵,現在到處亂竄沒了章法。
大都城封了,但這根本關不住城裡人一個比一個慌。
各個千戶所跟萬戶府為了搶兵權,為了扶新皇帝上位,已經在城裡打起來了。
昨晚路過一個小鎮,她親眼看到一群看著挺老實的難民,拿著鋤頭跟柴刀,把一個掉單的蒙古百夫長圍在中間活活打死了。
塌了。
她那個大元帝國,被眼前這個男人一拳給干趴下了,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嘩啦一下全塌了。
「糾正一下,老百姓倒霉,那是憋了九十年的怨氣炸了。」
張江龍接過小昭遞來的茶杯,輕輕的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的不像話,跟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我不過是看這鍋快炸了,好心幫你們捅個窟窿罷了。至於亂......想治病哪有不出血的?要把爛到根的肉挖出來,總得見點紅。」
他抿了一口茶,熱氣模糊了他的臉,但那股子冷意卻能穿透過來。
「而且,你們那位皇帝死的真不冤。七傷拳的勁力進了身體,雖然是痛了點,但也沒讓他多受罪。比起被他抓去修黃河的民工,他這算喜喪。」
「你——!!」
趙敏一口氣堵在胸口,臉都漲紅了,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趙敏知道,這個男人說的是事實。
就說那韓山童,在穎州拉起了大旗,旗號上寫著山河奄有中華地,日月重開大宋天。
接著蘄州的徐壽輝也反了,河南的劉福通同樣沒閒著。
甚至連那幫平時慫的出名的私鹽販子張士誠,據說都在泰州摩拳擦掌準備干一票大的。
整個中原,本就是一堆潑了油的乾柴,張江龍那天在皇宮的一拳,就是那個丟上去的火星子。
「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張江龍看著趙敏那副魂都飛了的表情,突然笑了笑,說話帶刺。
「你那個厲害的老爹,現在正忙著跟七王爺還有八王爺他們,在大都城裡玩爭權奪利吧?扶新皇上位,搶地盤,互相捅刀子。你看,比起給先皇報仇,他們更在意屁股底下那把椅子歸誰。」
趙敏的指甲深深的陷進掌心。
因為就在昨天,她截獲了汝陽王府的一封密信。
信里的內容全是調動兵馬回防大都,盤算著怎麼在新一輪分蛋糕里搶塊肉,壓根沒提怎麼追殺刺客。
至於她這個被抓走的郡主?
信里連一個字都沒提。
棄子。
她現在就是個棄子,沒人要了。
「人心就是這樣,一旦上面的威懾沒了,下面的欲望就壓不住到處長。」
張江龍放下茶杯,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里啪啦的響。
「我甚至能想到現在的江湖是什麼樣。」
千里之外,武當山。
紫霄宮前的雲海照舊翻騰,跟一萬年來一個樣。
但今天的武當山,氣氛有點怪。
張三丰穿著身灰撲撲的道袍,背著手杵在真武大殿前的廣場邊上,望著北方的天,半天沒說話。
他身後,宋遠橋跟俞蓮舟等武當六俠一字排開,一個個嘴張得能塞下雞蛋,下巴都快找不著了。
俞岱岩雖然還坐輪椅上,但他的手緊緊抓著扶手,抓到關節都發白,眼眶通紅。
「師父......這消息,真的假的?」
宋遠橋聲音有點干,儘管已經跟好幾方確認過,他還是覺得這事兒太玄乎。
一人一拳,闖進萬軍之中,幹掉了天子,自己還好好的回來了。
這哪是武俠的世界嗎?這就是神仙故事!!
「真的。」
張三丰長嘆一口氣,那聲音里說不清是佩服,還是後怕。
「那天,老道我就感覺北邊有顆帝星落了。只是沒想到......動靜會這麼大。」
老道士轉過身,那雙看了一百多年的眼睛裡閃著一種很陌生的光。
「張道友......不,或許該叫他張真人了。這一手硬把天給改了,夠霸道,也夠乾脆。他這是告訴天下人,這世上沒什麼皇帝是老天爺選的,誰拳頭大誰就是道理。」
「師父,那我們武當......」俞蓮舟沉聲問,眼神一下子變了,「既然韃子的朝廷亂了,各路義軍也起來了,我們是不是也要.....
9
驅除韃虜,恢復中華。
張三丰輕輕吐出這八個字,語氣不激動,卻一個字一個字都砸在人心上。
「這原本是明教那幫小子的口號,但現在......這大勢已成。張道友已經把路鋪平了,如果我們這些武林正道還縮在山上修身養性,那未免也太不給這位活神仙面子了。」
他看向遠處翻湧的雲海,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況且,老道我還欠他一個人情呢。他這一鬧,岱岩的仇,算是報了一半了。」
同一時間,千里外的崑崙山坐忘峰。
楊逍正站在懸崖邊,手裡捏著一封從大都傳回來的飛鴿傳書,手抖個不停。
但他臉上卻在笑。
接著開始狂笑。
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笑的牽動了舊傷,疼的臉都扭曲了也停不下來。
「瘋子......真是個瘋子!」
楊逍把那封信狠狠的拍在欄杆上,對著身後的韋一笑跟五散人吼道:「你們敢信?教主的大哥.....那位爺,真的把皇帝老兒的腦袋給擰了!不光是擰了,還是當著幾萬禁軍的面,用咱們明教的七傷拳給捶成了渣!」
「我滴個乖乖...
」
周顛摸著自己的大光頭,嘴巴張大到能塞進一個鴨蛋,「這下玩大發了。以後咱們明教出去還要不要面子了?教主的大哥這麼猛,顯得咱們這些護教法王很呆啊!」
「呆?你就偷著樂吧!」
說不得和尚在那邊整理著布袋,臉上是一副「還好還好」的表情,「幸虧當時在光明頂,咱們跪的快。不然就憑那位爺這暴脾氣,那天咱們幾個墳頭草都該發芽了。」
「別廢話了!」
殷天正大步走來,雖然年紀大了,但此刻臉都放光,好像年輕了二十歲,「教主有令,不,是恩公有令!既然大都那邊火已經點起來了,咱們也不能閒著!傳令下去,各地分壇立刻動手!把那幫沒了頭的元兵給我往死里打!」
「諾!」
山呼海嘯一樣的應諾聲在坐忘峰上迴蕩。
一面面繡著紅色火焰的旗幟,在風中嘩啦啦響。
這把火,終於燒了起來,要吞掉整個草原。
再說那輛晃悠悠的馬車裡。
張江龍收回了亂想的念頭。
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這就跟推牌九似的,推倒第一張,後頭的事兒,老天爺自己就會幫你辦妥。
「無忌那邊應該也收到消息了吧。
他心裡想著,「按那小子的性格,估計正跪在地上朝北邊磕頭呢。嘖,這傻小子,沒.
我在旁邊看著,希望他別被那幫老江湖給忽悠瘸了。」
不過轉念一想,有謝遜那個老江湖在旁邊,還有黃衫女給補的課,只要不是碰到朱元璋那種級別的掛逼,現在的張無忌應該能應付。
至於朱元璋..
「哼,如果故事還要按原來的本子走,那你也得問問我答不答應。」
張江龍眼裡閃過一點不懷好意的笑。
他現在已經不滿足只當個看戲的了。
他現在就是要亂來,不按說好的故事走,把那些所謂的主角光環的人捏扁搓圓,這種感覺......挺爽。
「公子,我們接下來去哪?」
小昭軟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
她把剝好的橘子遞到張江龍嘴邊,眼神里全是光,滿滿的都是信賴。
在這小丫頭心裡,自家公子就是神仙。
別說殺皇帝,就算是張江龍說要去把月亮摘下來當盤子用,她估計也會馬上跑去準備梯子。
「去哪?」
張江龍嚼著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嘴裡爆開。
他側過頭,看著窗外的景色從眼前划過。
北方的風沙已經被南方的濕潤取代,路邊的樹木也開始透出水靈靈的綠色。
「中原這盤棋,我也算是下完了。剩下的爛攤子,留給他們自己慢慢收拾吧。我要是再插手,這遊戲就變成單機模式了,沒意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