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對峙

  第154章 對峙

  精神病院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身上還掛著露水，顯然來了沒多久。孫凡看了一眼車牌一江城本地的，不是慕家的車。慕家的車他見過，車牌是「慕」字開頭的特殊牌照，不是這種普通牌照。

  他推門走進院子。

  大廳里，慕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抱著膝蓋，臉色很差。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裙，頭髮披散著，沒有化妝，比平時素淨了很多。她的眼睛有些紅，但沒有哭。慕冰不會哭。

  她旁邊站著兩個人一一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中年女人。男的身材高大，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嚴肅，帶著一種常年發號施令的人才有的氣勢。女的身材嬌小，穿著一件貂皮大衣，化著濃妝，嘴唇塗得血紅，看著像是從某個貴婦人的茶話會上直接過來的。

  慕正堂。慕家現在的家主，慕雪兒的父親。

  孫凡在暗黑武校的資料里看過他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更老，眼袋更重，眉心的皺紋更深。他看起來不像是來探病的，倒像是來談判的。

  在慕正堂身後，還站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看不出年齡，但身形挺拔，站姿筆直，像個練家子。他的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右手始終垂在身側，五根手指微微張開，像是隨時準備抓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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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凡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班長。」慕冰看見他，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那個人，我不認識。我爸叫他「趙秘書」。」

  趙秘書。

  不是慕家的人。

  孫凡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慕正堂也看見了孫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長劍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孫凡注意到，他的眼神變了一下——不是驚訝，是一種說不清的、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的審視。

  「你就是孫凡？」慕正堂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慕叔叔好。」孫凡點了點頭，不卑不亢。

  慕正堂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轉向慕冰。「雪兒，這位是？」

  「我班長。」慕冰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孫凡能聽出那股平靜下面的顫意，「暗黑武校的班長。」

  「暗黑武校。」慕正堂念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倒是聽說你在那裡過得不錯。」

  慕冰沒有說話。

  慕正堂旁邊的女人——王秀芝，慕冰的母親——開口了，聲音尖細，帶著一股刻意的親熱。「雪兒，你瘦了。臉色也不太好。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慕冰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王秀芝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轉向孫凡，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孫凡？雪兒在電話里經常提起你。謝謝你照顧她。」

  「應該的。」孫凡說。

  慕正堂沒有再看他，而是轉向慕冰，聲音沉了下去。「雪兒，我們今天來，是有件事要跟你說。」

  慕冰的手指微微攥緊了裙角。

  「趙秘書。」慕正堂側身，讓出身後的黑衣男人，「這位是趙天佑，在武協工作。他父親趙德茂，是江城武協的副會長。」

  趙天佑摘下墨鏡，露出一張不算英俊、但還算端正的臉。他朝慕冰笑了笑，笑容很得體，但孫凡注意到，他的眼睛沒有笑。那雙眼睛是冷的、平的、像在打量一件商品的估價師。

  「慕小姐，久仰。」趙天佑伸出手。

  慕冰沒有接。

  趙天佑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幾秒，然後收了回去。他的笑容不變，但孫凡注意到，他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雪兒。」王秀芝打破尷尬，走上前拉住慕冰的手，「趙秘書年輕有為，在武協很有前途。他父親跟你爸爸是老相識了，兩家是世交。趙秘書聽說你病好了，特意來看你。」

  慕冰把手從王秀芝手裡抽出來，退後一步。

  「我沒病。」她說，聲音很冷。

  王秀芝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慕正堂的臉色沉了下來。「雪兒，不要任性。趙秘書大老遠跑來，你就這個態度？」

  「我沒讓他來。」慕冰的聲音更冷了，「是你們讓他來的。」

  慕正堂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正要說什麼，趙天佑先開口了。

  「慕叔叔，沒關係。」他的聲音很溫和，溫和得不像是在跟一個剛被拒絕的人說話，「慕小姐剛出院，心情不好，可以理解。我先回去，改天再來。」

  他朝慕冰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回頭看了孫凡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孫凡看得很清楚—趙天佑的眼神變了。不是憤怒，不是敵意，是某種更冷靜、更克制的、像是在算計什麼的光。

  趙天佑走了出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門外的霧氣里。

  王秀芝追出去幾步，喊了幾聲「趙秘書」，沒喊住，跺了跺腳，轉身回來，瞪著慕冰，眼圈都紅了。「雪兒，你是不是想氣死我？趙秘書哪裡不好？人家年紀輕輕就在武協有編制，他爸是副會長，家裡在江城有頭有臉。你嫁過去，吃穿不愁，什麼都不用操心。

  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慕冰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喜歡他。」

  「不喜歡？」王秀芝的聲音拔高了，「你喜歡誰？你喜歡這個？」她一指孫凡，個暗黑武校的學生，連個正經武大都考不上，能有什麼出息？」

  孫凡沒有說話。

  慕冰的臉色變了。不是變白了，是變冷了。冷得像冬天的風，讓人後背發涼。

  「媽。」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沒有風的湖面，「你說夠了沒有？」

  王秀芝被她這一眼看得渾身一激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慕正堂站在旁邊，臉色鐵青，手指在袖子裡攥得咯吱響。他盯著慕冰看了很久，然後轉向孫凡。

  「孫凡，我有話跟你說。」

  孫凡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外面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大廳，站在院子裡。晨霧還沒有散，能見度依然很低。銀杏樹的枝丫在霧氣里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線條模糊而朦朧。

  慕正堂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點燃。煙霧在冷空氣里很快就散了，他吸了兩口，夾著煙的手指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孫凡。」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在裡面低了幾分，但依然帶著那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雪兒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少。」孫凡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