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教訓

  第155章 教訓

  慕正堂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會這麼直接，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坦蕩。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坦蕩意味著兩種可能—要麼是真的沒什麼可藏的，要麼是有恃無恐。他暫時還看不出來孫凡是哪一種。

  「你都知道了什麼？」他問，語氣比剛才重了一些。

  「知道慕雪兒十二歲那年被你們逼著殺了人。」孫凡的聲音很平，「知道她從那以後就分裂出了第二人格。知道你們把她送進暗黑武校，不是因為那裡適合她，是因為你們不想管她了。知道你們今天來，不是為了看她，是為了把她嫁出去換彩禮。」

  慕正堂的臉色變了。不是變紅，是變白。那種白不是害怕，是憤怒。一種被人戳到痛處的、壓不住的憤怒。他把煙掐滅在腳底下，碾了幾下，抬起頭看著孫凡，眼神鋒利得像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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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凡，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管我們家的事？」

  「慕雪兒是我班上的學生。」孫凡說，「她是我的同學，我的戰友。在秘境裡，我們相依為命，在暗黑武校里，她幫我做了很多事。這不是管閒事，這是還人情。」

  「還人情？」慕正堂冷笑了一聲，「你一個小娃娃，拿什麼還？你以為在暗黑武校里打贏了幾場比賽，就了不起了？你以為你那點本事，能跟我們慕家比？孫凡，我告訴你，慕家雖然在走下坡路，但對付你一個學生，還是綽綽有餘的。」

  孫凡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慕正堂往前走了兩步，離孫凡更近了。他的身高跟孫凡差不多，但氣勢比孫凡強了不止一個檔次。那是常年發號施令養出來的氣勢，不需要刻意表現，往那裡一站，就讓人覺得矮了三分。

  「孫凡，我勸你一句一別管閒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雪兒的事，是我們慕家的家事。你一個外人，插什麼手？你以為你在幫她？你是在害她。慕家現在是什麼處境，你知道嗎？如果雪兒不嫁到趙家，慕家就真的完了。她弟弟還小，她爸媽老了，她不出頭，誰出頭？」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你年紀也不小了，應該懂點事了。這世上不是什麼事都能靠熱血解決的。有些事，需要犧牲。雪兒是慕家的女兒，她從小享用了慕家的資源，現在該她回報了。這是規矩，是道理，是天經地義的事。你一個外人，憑什麼替她做主？」

  孫凡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慕叔叔，您說的規矩、道理、天經地義，我都聽明白了。但我也有我的規矩。」

  慕正堂的眉頭擰了一下。

  「我的規矩是一個人不能因為別人欠她的，就被逼著做自己不想做的事。雪兒不欠慕家的。她十二歲就被你們逼著殺了人，替你們扛了那個見生死的擔子。她的童年、她的青春、她的正常生活，都被慕家毀掉了。她欠你們的，早就還清了。」

  他看著慕正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現在，是你們欠她的。」

  慕正堂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孫凡，你這是在跟我叫板？」

  「不是叫板，是講道理。」

  「道理？」慕正堂笑了，笑得很冷，「你一個毛頭小子，跟我講道理？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你跟我講道理？」

  他往前逼了一步，右手微微抬起，五根手指微微張開。一股沉凝的內力從他掌心湧出來，在空氣中形成一層肉眼可見的波動。那是五境武者的標誌。

  孫凡沒有後退。他的右手搭在劍柄上，但也沒有拔劍。他就那麼站著，看著慕正堂，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慕正堂的氣場壓過來的時候，孫凡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力量撞在胸口上。那不是殺氣，是威壓。一個五境武者對一個開脈境武者的威壓。正常情況下，開脈境的武者在這種威壓下會腿軟、心慌、呼吸困難，甚至直接癱倒在地。

  但孫凡沒有。

  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不是因為他內力強，是因為他的身體已經習慣了壓力。比這更強的壓力——沈無休的槍勢、血刀老祖的殺意、年底大比上那些對手的全力以赴——他都扛過來了。一個五境武者的威壓，還壓不垮他。

  慕正堂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看出來，這個年輕人的意志力遠超常人。不是天生的，是後天練出來的。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出來的。這種意志力，不是靠說教能壓服的。

  他收回了右手，內力散去，威壓消失。但他沒有退後，依然站在孫凡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孫凡，我再跟你說一遍別管閒事。」

  「我也再說一遍。」孫凡看著他，「這不是閒事。」

  慕正堂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種被人逼到牆角之後、反而豁出去了的笑。

  「好。」他說，「既然你非要管，那我就讓你管個夠。」

  他的手抬了起來。

  這一掌，他用了三成力。三成力，足夠把一個開脈境的武者打飛出去，但不至於重傷。他想給孫凡一個教訓，一個讓他在床上躺幾天的教訓。讓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不是他想管就能管的。

  掌風呼嘯，直奔孫凡的胸口。

  然後

  一隻手掌從孫凡身後伸了出來，穩穩地接住了慕正堂的掌。

  不是擋，是接。掌心對掌心，五指對五指，嚴絲合縫，像兩塊拼在一起的拼圖。沒有響聲，沒有衝擊波，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那隻手掌就那麼安靜地貼在了慕正堂的掌心上，像是一面牆，讓慕正堂所有的力量都撞在了上面，然後消散於無形。

  慕正堂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覺到自己的內力像是打進了棉花里，軟綿綿的，沒有著力點。然後那隻手掌微微一震，一股渾厚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威壓的內力從掌心涌回來，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竄，震得他整條手臂發麻。

  他連退三步，穩住身形，抬起頭，看著孫凡身後那個人。

  陸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