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欠
第153章 不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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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爸媽「你爸媽欠你的。」孫凡轉過身，看著她，「他們把你送到暗黑武校，不是因為那裡適合你，是因為他們不想管你了。他們簽了字，付了學費，就走了。連回頭看你一眼都沒看。現在他們想起你了，不是因為想你了，是因為你能給他們帶來好處。」
他走回來，在床邊坐下，看著慕冰的眼睛。
「你不需要為他們的利益犧牲自己。你是你自己，不是慕家的貨物。」
慕冰看著他，眼眶有些紅，但沒哭。慕冰不會哭。
「班長，你說得對。」她的聲音有些啞，「但我怕。怕他們來了之後，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怕他們說你好了，該回家了，怕他們說爸媽都是為了你好」，怕他們說你不想嫁，難道想讓慕家敗了嗎」。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怕自己會心軟。怕自己會答應。怕自己會變成那個十二歲的小女孩，被人抓著刀，往一個活人胸口捅。」
孫凡沒有說話。他伸出手，把慕冰的手握住了。
慕冰的手很涼，骨節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繭。她愣了一下，然後沒有抽回去。
「你不用一個人面對。」孫凡說，「慕冰替你扛了六年，現在輪到我替你扛了。」
慕冰抬起頭，看著他。
「班長，你「慕家的人來了，我幫你擋。」孫凡鬆開她的手，站起身，「不是因為你欠我的，是因為我欠你的。你在暗黑武校里幫我那麼多，在秘境裡幫我那麼多，在雪山上差點死在血刀老祖手裡。你不欠任何人，是別人欠你的。」
慕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看著孫凡，看著他那張不算英俊、但很乾淨的臉，看著他眼睛裡那種認真的、
執著的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一她很久很久沒有被人握過手了。上一次被人握手，還是十二歲那年，爸媽把刀塞進她手裡的時候。那雙手是冷的，硬的，沒有溫度的。
但孫凡的手是暖的。
不是那種燙人的暖，是那種溫溫的、像冬天的陽光一樣、剛剛好的暖。
「班長。」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嗯。」
「謝謝你。」
「不用謝。」孫凡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早點休息。慕家的人來了，給我打電話。」
他推門出去。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慘白的光照著空蕩蕩的走廊。他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慕冰的聲音。
「班長。」
他停下腳步，回頭。
慕冰站在門口，歪著頭看他。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路上小心。」
孫凡點了點頭，轉過身，繼續往外走。
走出精神病院的大門，夜風迎面撲來，冷得刺骨。他縮了縮脖子，把外套的拉鏈拉到最上面，站在台階上，深吸一口氣。
空氣里有冬天的冷冽、落葉的枯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屬於夜晚的寂靜。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像一面銀色的鏡子。
他想起慕冰說的那句話「天魔策。」
秘境七十一，驚雁宮。
九陽神功。
傳奇秘籍。
一個神秘勢力在暗中操控秘境，用武者的命做實驗，推攻略，截獲情報，殺人滅口。
父母是武協的密探，查到了這個勢力的冰山一角，然後失蹤了。
慕冰的爺爺在那個秘境裡發現了什麼，然後「重傷不治」了。
兩條線索，指向同一個方向。
孫凡把手插進口袋裡，摸到那封從銀杏樹下挖出來的信。信紙已經皺了，被他貼身放著，帶著體溫。
他站在路燈下，看著遠處黑沉沉的夜色，站了很久。
然後他掏出手機，給董大海發了一條消息。
「大海，幫我查一個秘境。編號七十一，代號驚雁宮」。越詳細越好。」
董大海的回信很快：「收到。班長，你沒事吧？」
孫凡看著那兩個字，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
「沒事。早點睡。」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邁步往巷子深處走去。銀杏巷的路燈昏黃，照在青石板路面上，一片一片的，像碎了的金子。他踩著落葉，一步一步地走著，腳步聲在安靜的巷子裡迴蕩。
走到17號門前，他掏出鑰匙，打開門，走進院子。
銀杏樹在月光下安靜地站著，枝丫伸向天空，像無數隻乾枯的手在抓著什麼。他站在樹下，仰頭看著那些光禿禿的樹枝，看了很久。
然後他走進屋裡，打開燈，走進書房，在書桌前坐下。
他從懷裡掏出那封信，又讀了一遍。
讀完之後，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把信封放進抽屜最深處。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陽光透過眼皮，變成一片暖紅色。在那片暖紅色里，他又看見母親的臉。那張臉在笑，笑得很溫柔，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凡兒，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記得，你不是一個人。」
他不是一個人。
這就夠了。
孫凡睜開眼，站起身，走到院子裡，站在銀杏樹下。月光從樹枝的縫隙里照下來，落在他臉上，冷白色的，像一層薄薄的霜。他伸出手，接住一片從樹上飄落的葉子。葉子已經干透了，褐色的，薄如蟬翼，脈絡清晰得像一幅地圖。
他看了一會兒，把葉子放進口袋裡。
三天後，慕家的人來了。
孫凡接到慕冰電話的時候，正在院子裡練劍。他收劍入鞘，拿起手機，聽到慕冰的聲音在發抖。
「班長，他們來了。我爸媽，還有————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他們現在在大廳里，跟林醫生說話。林醫生讓我先躲在這裡，但我不想躲。」
孫凡把劍掛在腰間，走出院子。
「我馬上到。」
他到精神病院的時候，天還沒亮透。晨霧很重，銀杏巷的能見度不到十米。他走在霧裡，腳步很快，但很穩。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霧氣里傳得很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