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回憶
第141章 回憶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你不用告訴我。」他說，「你只需要回去告訴你的上線孫凡的命，風從雲保了。想殺他，先過我這關。」
黑衣人愣住了。
陸青鬆開手，退後兩步，重新把手插進褲兜里，歪著頭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懶洋洋的、像是在看路邊野貓野狗的漫不經心。
「走吧。」他說，「回去報信。」
黑衣人站在原地，盯著陸青看了幾秒。他想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麼要放他走。
殺手界的規矩，一旦失手，要麼被殺，要麼被廢，從來沒有「放你走」這一說。
除非—這個人根本不在乎他。不在乎他會不會捲土重來，不在乎他會不會帶更厲害的人來。
因為在他眼裡，他只是一隻螞蟻，螞蟻的報復，不值得放在心上。
黑衣人的臉上閃過一絲屈辱，但他沒有說什麼，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轉身消失在車廂連接處的黑暗裡。
陸青靠在車廂壁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風從雲發了一條消息：「師父，無赦樓的人來過。銅牌，代號蜈蚣」，已經處理了。沒殺，放了。」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風從雲的回信就到了。只有兩個字：「注意。」
陸青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往孫凡所在的車廂走去。
他走到孫凡那節車廂的入口，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透過半透明的車廂門，他能看見孫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低著頭，手裡握著劍柄，似乎在閉目養神。對面的老夫妻已經睡了，旁邊的母子也睡了，只有他還醒著，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準備發射。
陸青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他沒打算跟孫凡說話。師父交代的任務是保護，不是結交。孫凡不需要知道他存在，不需要知道他做了什麼，甚至不需要知道有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替他擋了一刀。有些事，不知道，反而睡得著。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來，重新拿起那本翻了一半的雜誌，繼續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無赦樓的銅牌只是最低檔的殺手。銅牌失手，他們會派銀牌。銀牌失手，他們會派金牌。上了無赦樓的名單，不死不休。這不是威脅，是承諾。一個用屍骨堆出來的、從未被打破的承諾。
火車繼續往前開。
窗外徹底黑了，孫凡坐在座位上，閉著眼，看似在休息，實際上一直在運功。神照經的內力在心口緩緩流轉，溫熱的氣流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經脈。左肩的傷還沒好利索，但已經不礙事了。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咔咔作響，握劍的手依然有力。
黑衣人的事，他不知道。陸青替他在暗處解決了的那個殺手，他毫無察覺。
但他知道一件事——有人在跟著他。
孫凡睜開眼，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火車正經過一片荒野，遠處有零星的燈火，忽明忽暗，像散落在黑布上的碎鑽。
他掏出手機，打開搜索欄，輸入了三個字銀杏樹。
搜索結果顯示，他家的老房子在江城城郊的一條老街上，街道兩旁種滿了銀杏樹，秋天的時候滿地金黃，是當地小有名氣的景點。那條街叫銀杏巷，他家的門牌號是17號，一棟二層小樓，灰磚青瓦，院子裡有一棵比房子還老的銀杏樹。
他找到了個前身的相冊。
孫凡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看了很久。照片是好幾年前拍的，銀杏樹的葉子還沒黃，綠油油的，遮天蔽日。樹下站著一個少年，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手裡拿著一把木劍，笑得露出兩排白牙。
那是前身。
十一歲的孫凡。
他的身後站著兩個人一一個高大的男人，穿著深藍色的工裝，頭髮很短，面容剛毅，一隻大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另一個女人站在稍遠的地方，穿著一件碎花裙子，長髮披肩，笑得很溫柔，手裡拿著一把蒲扇，像是在替少年扇風。
那是他的父母。在暗黑武校這一年來，他從未在照片或者視頻里見過他們。
前身的記憶里，他們的臉一直是模糊的，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但這張照片裡，他們的臉是清晰的—清晰的眉眼，清晰的笑容，清晰到他能看清父親眼角那道細小的疤，能看清母親左臉頰上那顆淡淡的痣。
孫凡把照片放大，盯著父親的臉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他見過。不是在照片上，是在哪裡？
他想不起來了。
那種感覺又湧上來了—像有什麼東西被壓在記憶最深處，拼命想往外冒，但被一層厚厚的、堅硬的殼堵住了。他能感覺到殼下面有動靜，能聽見悶悶的撞擊聲，但殼太厚了，怎麼都撞不破。
他把手機收起來，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
窗外的站檯燈昏黃，照著稀稀拉拉幾個等車的人。有人上車，有人下車，腳步聲在空曠的站台上迴蕩，像石子扔進深井裡的回音。孫凡看著那些人影從車窗外掠過，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一點。
他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繼續運功。神照經的內力在心口緩緩流轉，溫熱的氣流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經脈。左肩的傷還沒好利索，但已經不礙事了。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咔咔作響，握劍的手依然有力。
遠在暗黑武校的風從雲，這一夜沒有合眼。
他坐在那座小山頭上的亭子裡，石桌上擺著一壺酒，一碟花生米，還有一部手機。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陸青發來的消息——「無赦樓的，銅牌，代號「蜈蚣」。」
風從雲端起酒杯，仰頭灌了一口，酒液入喉，烈得像刀子割。他沒有咽下去，含在嘴裡，眯著眼，看著亭子外面黑沉沉的夜色。過了很久，才慢慢咽下，放下酒杯，靠在亭柱上，閉著眼睛，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著。
無赦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