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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天外天,十三樓

  第142章 天外天,十三樓

  這三個字,在武道界的分量,很重。

  天外天,十三樓,各有不同。

  十三樓,不容與世俗。

  所以被稱為天外天,十三樓。

  有信奉血腥暴力,在血與火中方能磨鍊自己的血戰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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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裝神弄鬼,設局做套,滿是神棍的摘星樓。

  而無赦樓—那是殺手的殿堂。

  風從雲在暗黑武校待了幾十年,見過太多人死。

  有死在擂台上的,有死在秘境裡的,有死在暗處的。

  但死在無赦樓手裡的人,死法往往是最令人心悸的。

  那些人,不是死在擂台上一那太光明正大了。他們是死在路上,死在車裡,死在自家床上,死在任何一個你以為安全的地方。死得悄無聲息。

  就像被人用筆從名單上輕輕劃掉,沒有血跡,沒有尖叫,沒有葬禮。就從這個世界裡消失了,乾乾淨淨。

  風從雲睜開眼,從懷裡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那是陸沉的私人號碼,他存了很多年,從來沒有打過。

  陸沉。暗黑武校的校長,六境巔峰的強者。也是現在的暗黑武校里,唯一一個有能力把人從無赦樓的名單上撤下來的人。

  風從雲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手指在發送鍵上方懸著,一直沒有按下去。

  他和陸沉沒什麼交情。二十多年前他加入暗黑武校的時候,陸沉還沒來。等陸沉空降當上校長,他已經被葉流星的事磨得心灰意冷,主動辭去了教師職位,在學校里半隱半退地掛著名。

  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不過是點頭之交,見面了說句「風老師」「陸校長」,然後各自轉身走開,誰也不多聊一句。

  但現在,他別無選擇。

  名單撤不下來,意味著無赦樓的人會一波接一波地來。

  銅牌死了派銀牌,銀牌死了派金牌,殺手死了派更強的殺手,直到名單上的名字被徹底劃掉。這就是無赦樓的規矩—買了單,就不撤單。

  不是錢的問題,是信譽。如果無赦樓因為誰的威脅就撤單,這個招牌就砸了。所以哪怕他是六境劍客,哪怕他曾經是圓桌八佬之首,無赦樓也不會因為他的威脅就收手。

  風從雲咬了咬牙,還是把那行字打了出去。

  「陸校長。孫凡被無赦樓的殺手盯上了」

  點擊發送。


  消息發出去了。沒有回音。

  風從雲等了五分鐘,十分鐘,半個小時。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始終沒有新消息的提示。

  他把酒壺裡最後一口酒灌進嘴裡,靠在亭柱上,看著天上的星星。冬天的星星很亮,一顆一顆的,像碎鑽撒在黑布上,又像無數雙眼睛,冷冷地看著人間。

  他忽然笑了一下。是苦笑。

  風從雲啊風從雲,你一個過氣的劍客。人家憑什麼幫你?

  他正準備把手機收起來,屏幕忽然亮了。

  不是陸沉的號碼,是一個完全不認識的號碼。

  短短几行字。

  「我會去無赦樓交涉」

  風從雲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勾起一點弧度。

  不是笑,是釋然。一種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的釋然。

  他把手機放在石桌上,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呼出一口白氣。冬天的夜風從山頭上吹過來,冷得刺骨,但他不覺得冷。暖意從心口湧上來,像是喝了一大口烈酒,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從胃裡暖到四肢百骸。

  暗黑武校的校長辦公室里,陸沉掛了電話,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他沒有開燈,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照出那張稜角分明、不怒自威的臉。

  六十多歲的人了,身材依然魁梧得像一座山。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扣子系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即使在這樣的深夜,依然沒有任何散漫的痕跡。

  他在想風從雲發來的那條消息——「被人掛在了無赦樓的名單上。」

  無赦樓。天外天十三樓之一,殺手最高殿堂。

  這世上有很多殺手組織。有隻接低級活的小作坊,有專門替黑道辦事的暗殺團,有依附於某個世家門閥的私人武裝。但這些組織,在無赦樓面前,都不值一提。

  無赦樓是不同的。

  不是因為它的殺手武功最高,不是因為它的情報網最廣,甚至不是因為它收的錢最多。是因為它的規矩—一旦接了單,不死不休。不是為了錢,是為了那面金字招牌。

  上了這個名單,要麼殺掉所有來殺你的人,要麼被他們殺掉,要麼死在這條無窮無盡的追殺路上。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因為就連無赦樓自己的人,也撤不了單。這不是某個人的決定,是整個組織的鐵律,是幾百年來用無數屍骨堆出來的、從未被打破的承諾。

  陸沉轉過身,拿起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大步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的感應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照亮他腳下的路。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像是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知道到了那裡該做什麼。


  他走出行政樓,穿過操場,走過那條種滿銀杏樹的主幹道。冬天的銀杏樹光禿禿的,樹枝在夜風裡搖晃,發出沙沙的響聲。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把巨大的劍,插在暗黑武校的土地上。

  走到校門口,他停下腳步。

  門衛從窗口探出頭來,看見是他,愣了一下:「陸校長,這麼晚了,您要出去?」

  陸沉沒有回答,只是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按下遙控器。鐵柵欄門緩緩打開,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他邁步走了出去。

  夜風很大,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但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堅實的地面上,一步一步,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武協大樓。情報科。

  凌晨三點。走廊里的燈還亮著。

  一個年輕的情報員正在值班室里整理文件,忽然聽見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那部紅色電話是緊急專線,不是武協內部人打來的,是外界重要人物才能撥通的號碼。平時一年都響不了兩次,今天響了。

  年輕情報員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接起來。「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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