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推測
第137章 推測
「嗯。」朝傾舞把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一雙漂亮但冷漠的眼睛，「他父母失蹤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傳得挺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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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父母失蹤的人，在暗黑武校里被人針對了一整年，差點死在擂台上你覺得他最想去的地方是哪裡？」
洛青山想了想：「確實，他應該想回家了。」
朝傾舞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訓練場上，那個一年級的新生還在練劍。他的姿勢還是不對，發力還是不准，劍尖還是抖。但他的眼神一直沒變，認真得像是在做一件比命還重要的事。
朝傾舞看著那個孩子，忽然想起了什麼，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
「有意思。」她低聲說了一句，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轉身走了。
洛青山跟在她後面，走了一半，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訓練場。
那個一年級的新生還在練劍。
一遍，兩遍，三遍。
不厭其煩。
洛青山看了幾秒，然後轉過頭，跟上了朝傾舞的腳步。
醫務室里，風從雲坐在孫凡的床邊，手裡拎著一壺新打的酒，酒是溫的，壺身上還冒著熱氣。他看了看孫凡左肩上的繃帶，又看了看孫凡的臉色，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傷好得差不多了。縫線已經拆了，血肉還在長，但正常活動沒問題了。別跟人動手就行。」
孫凡靠在枕頭上，點了點頭。
「假期的事，你想好去哪了嗎？」風從雲灌了一口酒，眯著眼睛看他。
孫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回家。」
風從雲的手頓了一下，酒壺懸在半空中，沒有放下，也沒有舉起來。
「回家？」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咀嚼什麼味道複雜的食物，「你那個家————還回得去嗎？」
「房子在。鑰匙在。」孫凡說，「父母失蹤之後，房子被查封過一段時間，後來又解封了。我進暗黑武校之前，把鑰匙交給了鄰居保管。回去就能進門。」
風從雲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放下酒壺，靠在椅背上。
「你想查你父母的事？」
孫凡沒有否認。
「你覺得你父母的失蹤，跟那個「老闆」有關？」
「不知道。」孫凡搖頭，「但我覺得，我進暗黑武校之前發生的那一連串事—父母失蹤、被人陷害入獄、被人建議填申請表—一不像是偶然。有人在推著我走，推著我進暗黑武校，推著我站到擂台上。」
他看著風從雲的眼睛。
「我想知道，那個人到底想要什麼。」
風從雲沉默了很久。醫務室里很安靜，只有暖氣片裡水流的聲音，咕嚕咕嚕的，像是有人在輕輕嘆氣。
「孫凡。」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你知道你父母是做什麼的嗎？我說的是—他們失蹤之前，在做什麼？」
孫凡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
前身的記憶里，關於父母的印象很清晰—父親是個武者，母親也是。父親教他練拳，母親教他讀書。吃穿不愁，家境殷實。他們住在城郊的一棟老房子裡，院子裡有一棵銀杏樹，秋天的時候滿地金黃。
但再深一層的東西——父親具體做什麼工作？母親的家世背景？他們為什麼會失蹤？
失蹤之前有沒有什麼異常？這些，前身的記憶里是模糊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抹去了一樣。
孫凡以前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但現在回想起來，這種「模糊」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對。
一個十八歲的人，對父母的記憶不應該這麼模糊。
除非，這段記憶在前身那，本身就被動過手腳。
「風老師。」孫凡抬起頭，看著風從雲，「您是不是知道什麼？」
風從雲沒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孫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沒有，我只是有些猜測。」
「風老師。」孫凡抬起頭，看著風從雲，「我要回家。我要找到答案。」
風從雲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去吧。」他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塊銅牌，遞給孫凡。
銅牌不大，比一枚硬幣大不了多少，正面刻著暗黑武校的校徽—一把滴血的劍，背面刻著風從雲的名字和編號。
「這是我的通行證。你帶著他，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
「既然走了，就多待一會，別著急回來」
「三年級的走了，二年級那些個人都不成氣候，對你來說，太著急，反而不是好事」
「注意安全」
孫凡接過銅牌，握在手心裡，銅牌還帶著風從雲的體溫，溫熱的。
「風老師，謝謝您。」
「謝什麼。」風從雲擺擺手，起身走了。
門關上了。
孫凡坐在床上，看著手裡那塊銅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掀開被子，下了床。
左肩還有點疼，但不礙事。他活動了一下手臂，骨節咔咔作響。換了身乾淨衣服，把長劍掛在腰間，把風從雲的銅牌收進懷裡，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大部分學生都已經離校了，只有幾個值班的護士在護士站里聊天。看見孫凡出來，一個年輕的護士抬起頭，想說什麼，但看見他腰間那把劍，又把話咽了回去。
孫凡走出醫務樓，站在台階上，深吸一口氣。
冬天的空氣冷冽而清新，吸進肺里涼颼颼的，但很舒服。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
灰濛濛的，看不到太陽，但能感覺到光。
他走下台階，往校門口走去。路上遇到了幾個人一有低年級的，有高年級的，有他認識的，有他不認識的。每個人看見他，都會多看一眼，然後側身讓路。沒有人打招呼，沒有人說話，只有目光，和目光里那些說不清的東西。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了。
校門是鐵柵欄的，平時關著，只在有人進出的時候才打開。門衛室里有兩個人值班，一個在打瞌睡，一個在看手機。看手機的那個抬起頭，看見孫凡，愣了一下，然後拿起桌上的登記本。
「姓名。」
「孫凡。」
「年級班級。」
「一年級五班。」
「出校事由。」
「假期回家。
「」
門衛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然後按下開關。鐵柵欄門緩緩打開，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孫凡邁步走了出去。
走出暗黑武校的大門，他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從水裡浮上來了，終於能喘氣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