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假期
第136章 假期
「風從雲出手了。他拿到了孫凡的手機。燕高天的截圖在他手裡。他會去見陸沉。我需要時間。」
消息發出去了。
陳默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那張乾淨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不屬於「校長助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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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疲憊。一種從骨子裡往外滲的、怎麼都藏不住的疲憊。
他想起五年前,陸沉把他從那個地方帶出來的那天。
那天也下著雨,他站在陸沉的傘下,渾身濕透,像一隻被雨淋濕的流浪貓。陸沉看著他,說了一句話—「跟我走。從今以後,你叫陳默。」
他跟著陸沉走了。走了五年,走了這麼遠。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不用再躲了,不用再藏了,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但今天,風從雲的話讓他明白了一件事。
他還在躲。還在藏。還在看別人的臉色。
只是換了一個人而已。
陳默睜開眼,拿起桌上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又寫了兩個字。
風從雲。
筆鋒比剛才更重,紙被劃破了,墨跡洇開,像一朵黑色的花。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然後翻過一頁,在空白頁上寫了一個新的名字。
陸沉。
這次他沒有用力,筆尖輕輕划過紙面,像是在描摹什麼易碎的東西。
陸沉。暗黑武校的校長,六境巔峰的強者,二十年來暗黑武校唯一的主宰。他信任的人不多,陳默是其中一個。
如果風從雲真的把那些材料交到陸沉手裡,陸沉會怎麼想?會查嗎?會查到自己頭上嗎?會信自己,還是信一個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劍客?
陳默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風從雲說得對。陸沉疑心重。
他放下鋼筆,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那條已經發出去的消息。屏幕上的字在黑暗裡泛著冷白色的光,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他按了一下電源鍵,屏幕黑了。
辦公室里徹底暗下來。只有檯燈那一小圈昏黃的光,照著桌面上那個空酒壺、那杯涼透的茶、那個寫滿名字的筆記本,和那個坐在光暈邊緣的、看不清表情的人。
窗外,暗黑武校的夜色還很深,很深。
年底大比在一片喧譁與寂靜的交織中落下帷幕。
最後的冠軍不出意料,被天后摘得。
當然,這是因為論外那位,從來不會參加這類比武。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屆大比真正的主角不是冠軍,而是一個左肩纏著繃帶、坐在醫務室里看完整場決賽的一年級新生。
孫凡。
這個名字在暗黑武校的校園裡像野草一樣瘋長,長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長進了食堂的閒談里,長進了訓練場上的竊竊私語裡。
有人說他是暗黑武校有史以來最強的劍客,將會創造歷史。
有人說他不過是曇花一現,有人說他那一劍是透支生命換來的,打不了幾年就得廢。
說什麼的都有,但不管說什麼,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所有人的語氣里都帶著同一種東西敬畏。
不是對實力的敬畏,是對那種不要命的勁頭的敬畏。一個敢用身體鎖住槍、敢迎著刀鋒往前沖、敢在擂台上拼到血盡的人,不管他是哪個年級的,都值得敬畏。
大比結束後的第三天,暗黑武校迎來了一個假期。
說是假期,其實只有七天。
高一高二的學生可以離校,可以回家,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高三的學生不行—
他們面臨升入暗黑武校大學部的考驗,這七天是最後的衝刺時間,沒有人敢鬆懈。
訓練場上,高三的學生比平時練得更狠。有人一天打坐十二個時辰,有人連續挑戰五個對手不休息,有人把自己關在練功房裡,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練功。他們都知道,大學部的入學考試不比年底大比輕鬆—甚至更殘酷。年底大比輸了,明年還能再來。大學部考試輸了,這輩子就跟暗黑武校大學部無緣了。
五虎將中的血虎、瘋虎、笑面虎、病虎四個人,這七天裡誰都沒有離開學校。
他們約好了,每天在訓練場對練四個時辰,誰先撐不住誰請客吃飯。結果四個人誰都沒先撐不住,都是一邊吐血一邊喊「再來」,最後被各自的導師拖回去養傷。
四王中的刀王羅烈和拳王石驚天也留在了學校。羅烈把自己關在練功房裡,對著鐵人樁劈了三天三夜的刀,劈到虎口裂開、刀都握不住了,才停下來。
石驚天更好笑,他在訓練場上立了一根木樁,在上面寫了「沈無休」三個字,然後對著那根木樁打了整整兩天,把木樁打成了木屑,然後拍拍手,說了一句「舒服了」,轉身去食堂吃飯。
腿王陳九倒是沒練,但他也沒走。他躺在訓練場的看台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草,看著天上的雲發呆。有人問他為什麼不走,他說:「我在等一個人。他走了,我再走。」問他等誰,他不說,只是笑了笑,繼續看雲。
槍王沈無休躺在病房裡,哪兒也去不了。他的胸口被孫凡那一劍劃開了一道口子,縫了二十多針,躺在床上連翻身都困難。但他的副手說,沈無休這幾天一直在笑,莫名其妙的,像是想通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天后朝傾舞也沒有走。她每天都會去訓練場,不是練功,是看。看那些高三的學生拼命,看那些高二的學生偷懶,看那些高一的菜鳥笨拙地模仿高年級的招式。她戴著一頂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遮不住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
洛青山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他的掌緣還纏著繃帶,是孫凡那一劍留下的傷,不重,但還沒完全好。
「天后。」洛青山忽然開口,「你說孫凡假期會去哪?」
朝傾舞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訓練場上一個正在練劍的一年級新生,那孩子的劍法生澀得像剛學走路的小孩,每一步都歪歪扭扭的,但眼神很認真,認真到讓人不忍心嘲笑。
「回家。」她說。
洛青山愣了一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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