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威脅

  第135章 威脅

  風從雲穿著那件皺巴巴的灰色夾克,頭髮亂得像鳥窩,手裡拎著酒壺。酒壺是滿的,他沒有喝,就那麼拎著,像是剛從外面打酒回來,順路拐了個彎。

  他的眼神跟平時不一樣。平時風從雲看誰都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像是天塌下來都懶得抬眼。但此刻,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像出鞘的劍,在昏暗的辦公室里格外刺眼。

  「風老師。」陳默的聲音很平,「這麼晚了,有事?」

  風從雲沒有回答。他走進辦公室,隨手把門帶上,然後在陳默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把酒壺放在桌上。

  酒壺落在桌面上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那一聲輕響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陳默。」風從雲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劍鞘里抽出來的,帶著一股冷意,「孫凡的事,是你乾的?」

  陳默看著他,沒有回答。

  「秘境的事。」風從雲繼續說,「燕高天進那個秘境,是你告訴他路子的。報名的事,孫凡的帳號,是你黑的。沈無休的事,是你找他談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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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查證過的事實。

  「風老師。」陳默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身前,「你有證據嗎?」

  風從雲盯著他看了很久。

  「沒有。」他說,聲音很輕。

  陳默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

  「沒有證據,你來找我做什麼?」

  風從雲拿起桌上的酒壺,拔開瓶塞,灌了一口。烈酒入喉,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後放下酒壺,看著陳默。

  「陳默,你今年多大了?」

  陳默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三十二。」

  「三十二。」風從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三十二歲,就當上了暗黑武校的校長助理。不容易。陸沉那個人,眼光毒辣,他從外面帶回來的人,一定有過人之處。」

  他看著陳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但你知道嗎?在暗黑武校待久了,人會變。不是變壞,是變得不怕死。不是不怕自己的死,是不怕別人的死。」

  陳默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我在這裡待了二十多年。」風從雲的聲音低了下去,「見過太多人死。有學生,有老師,有好人,有壞人。剛開始的時候,我還會難過,還會憤怒,還會想替他們報仇。後來慢慢就麻木了死個人嘛,在暗黑武校里,算什麼大事?」


  「但孫凡不一樣。」他的聲音忽然變得鋒利,「他跟我沒有血緣關係,不是我的學生,不是我收的徒弟。我幫他,不是因為他多有天賦,不是因為他多有潛力,是因為—

  他讓我想起了葉流星。」

  陳默的手指微微攥緊了一下。

  「葉流星是我的學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失敗。」風從雲灌了一口酒,「我教了他武功,教了他心法,教了他怎麼贏。但我沒教他怎麼輸,沒教他怎麼停,沒教他怎麼活著。

  我很早就來暗黑武校了,一輩子沒出去,沒結婚,沒孩子。學生就是我的孩子。」

  他放下酒壺,站起身。

  「葉流星廢了,我還有一個念想。如果孫凡也廢了,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走到陳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著。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風從雲的臉切成明暗兩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陰影里。光里的那隻眼睛亮得像火,陰影里的那隻眼睛暗得像深淵。

  「陳默。」風從雲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沒有風的湖面,「我沒有證據。但你跟暗黑武校的人打交道這麼多年,應該知道一件事—到了我們這種境界,很多事情,有沒有證據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7

  陳默沒有說話。

  「我來找你,不是來跟你講道理的。」風從雲把手插進褲兜里,歪著頭看他,「我來找你,是來告訴你一句話。」

  他頓了頓。

  「不管你背後的人是誰,不管你跟他有什麼交易,不管你想從孫凡身上拿到什麼只要你再動他一次,我會殺了你。」

  辦公室里安靜了。

  檯燈嗡嗡地響,窗外遠處傳來訓練場上隱約的呼和聲,但那些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沉悶而模糊。

  陳默看著風從雲,沉默了很久。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攥緊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波動。

  「風老師。」他終於開口,聲音還是那麼平,「你這是在威脅一個學校行政人員。」

  「對。」風從雲點頭,「是威脅。」

  「你知道威脅校長助理是什麼後果嗎?」

  「知道。」風從雲又點頭,「大不了被開除。反正我也不當老師了,開不開除有什麼區別?」

  他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拿起桌上的酒壺,灌了最後一口,然後把空酒壺往桌上一放。

  「對了,還有一件事。」他看著陳默,「你近期在系統里動的手腳,我會整理成材料,交給陸沉。不是舉報你,是提醒他他身邊的人,可能不像他想的那麼乾淨。」


  陳默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陸沉那個人,疑心重。」風從雲轉過身,往門口走去,「你跟了他五年,應該比我清楚。一旦他起了疑心,你說什麼都沒用。他會自己查,查到你頭上,用不著我動手。」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站在門口的光影交界處,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陳默,你好自為之。」

  門關上了。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里重新陷入沉寂。

  陳默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他的手指還攥著,指節泛白,過了很久,才慢慢鬆開。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個空酒壺。酒壺是深棕色的,陶製的,壺身上有裂紋,像是用了很多年。壺口還殘留著酒液,在檯燈的光線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他伸手把酒壺拿起來,在手裡轉了一圈,然後放下,拿起桌上的手機,打開簡訊界面。

  收件人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十一位數字,他倒背如流。

  他打字打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打完了,刪掉,重新打,再刪掉。反覆了三次,才終於按下發送鍵。

  屏幕上顯示著那行字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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