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背後

  第134章 背後

  「嗯。」孫凡點頭，「陳默。校長助理，圓桌八佬之外最有權勢的人。沒人知道他的來歷，沒人知道他的武功，沒人知道他長什麼樣。他幾乎是隱形的，但他的手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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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他是老闆」？」

  「不一定。」孫凡搖頭，「他可能是，也可能只是老闆」手裡的一顆棋子。但他的帳號被用來發消息給燕高天，這是事實。不管他是老闆」還是棋子，他都是目前離我們最近的一條線索。」

  董大海想了想。「那你打算怎麼辦？直接去找他？」

  「不。」孫凡說，「直接去找他，等於打草驚蛇。他現在不知道我拿到了燕高天的手機，不知道我看到了那些截圖，不知道我已經把線索指向了他。這是我們的優勢。」

  「我們只需要等」

  行政樓頂層，走廊盡頭。

  那扇總是關著的門，此刻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什麼。

  陳默坐在辦公室的皮椅上，面朝窗戶，背對著門。窗外是暗黑武校的夜景一教學樓、訓練場、宿舍樓，一盞盞燈在夜色里亮著，像棋盤上的棋子，錯落有致。

  他沒有開大燈，只亮著桌上一盞老式檯燈。燈罩是墨綠色的，光線被壓得很低，只照亮了桌面上的一小塊區域。那裡放著一部黑色座機，一杯已經涼透的茶，和一個空白的筆記本。

  電話響了。

  不是座機，是他口袋裡的手機。特殊的鈴聲—三短一長，只有那個人會打這個號碼。

  陳默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放下手裡的鋼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他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也沒有立刻說話。沉默持續了幾秒，像是在確認線路是否安全，又像是在醞釀什麼情緒。然後，一個沙啞的、明顯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響了起來。

  「洛青山輸了。沈無休也輸了。」

  「我知道。」陳默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

  「你知道？」那個聲音頓了一下，「你知道，卻什麼都沒做？」

  「擂台上的事，我插不了手。」陳默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拿起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張廣成盯著，風從雲盯著，全校兩千雙眼睛盯著。我總不能派人上去把孫凡打暈。

  「」

  「你在跟我講條件？」

  「我在陳述事實。」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低、更沉。「東西呢？」

  陳默轉筆的手停了。

  「還沒拿到。」

  「還沒拿到？」那個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我給你安排了最好的機會年底大比，沈無休在擂台上殺他，順理成章，誰也挑不出毛病。你告訴我，還沒拿到？」

  「沈無休輸了。」陳默把鋼筆放下，靠在椅背上，「我跟你說了，擂台上的事，我插不了手。」

  「那你插得了什麼手？」那個聲音尖銳起來，「秘境的事，你搞砸了。燕高天死了，手機落在孫凡手裡。年底大比的事，你又搞砸了。洛青山輸了，沈無休也輸了。陳默，你讓我很失望。」

  陳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秘境的事，是我的失誤。我沒想到燕高天會截圖。」他的聲音依然很平，平得像一塊磨了太久的石頭，已經不剩什麼稜角了，「但年底大比的事，不是我的問題。沈無休答應我會全力出手，他確實全力出手了。他打不過，那是他的問題，不是我的。」

  「所以你打算把責任推給一個躺進病房的人？」

  「我不是推卸責任。」陳默說，「我只是在告訴你，事情比我們預想的複雜。孫凡的劍，不是普通的東西。那是劍勢—七境劍客才能駕馭的勢。他不知道從哪裡學會了這種東西，而且能用得出來。雖然每次用都在透支，但他能用。」

  電話那頭安靜了。

  「一個開脈境的學生，用出了七境的劍勢。」那個聲音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什麼難以下咽的東西，「這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知道。」陳默說，「意味著他背後的那個人，境界比我們預想的高得多。高到我們可能惹不起。」

  「惹不起？」那個聲音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像是在喉嚨里滾過的一顆石子，「你以為我是怕事的人？我要是怕事，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那你想怎樣？」

  「繼續。他越強，就越說明那件東西在他身上。或者在他認識的人身上。」那個聲音頓了頓，「陳默，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半個月之內，我要見到那件東西。如果你拿不到」

  他沒有說下去，但陳默知道那省略號里裝的是什麼。

  「半個月。」陳默重複了一遍，「時間太緊。」

  「那是你的事。」那個聲音冷了下去，「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

  電話斷了。

  陳默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它，沉默了很久。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不算英俊，但很乾淨，五官端正，看不出什麼表情。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白襯衫的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領口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

  整個人像一把收進鞘里的刀—鋒利，但不外露。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苦味在舌尖化開，他皺了一下眉，把杯子放下。然後拿起鋼筆，在空白的筆記本上寫了兩個字。

  孫凡。

  筆鋒很重，力透紙背。

  陳默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拿起座機，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喂，是我。」

  「陳助，有什麼事？」電話那頭是後勤部值班人員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意。

  「行政樓十二層走廊的監控，今晚不要關。」

  「啊？可是規定一」，「照做。」

  「————好的。」

  陳默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在等。等一個不會來的人，或者等一個一定會來的人。

  等了不到一刻鐘，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穩。每一步的間隔都一樣長，像是用尺子量過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門被推開了。

  沒有敲門。

  陳默睜開眼，看著門口那個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