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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我說過我戰勝它了嗎(4k求追訂)

  讓唐到遺憾的是,自己並沒有做什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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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極度疲勞的情況下,往往不會做夢。

  所以對於唐說,自己只是在昏昏沉沉中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才堪堪驅散了身上的疲勞。

  「你說我其實醒過來了很多次,每次都問你同一個問題——已經過去了多久。但是每次在你回答之前我就已經睡過去了?」

  「是的。」

  「所以時間過去了多久?」

  「13個小時,或者14個。」

  「自己數的嗎?」

  「對。」

  「那可能沒有睡到那麼久。」

  按道理來說,人類對於時間的感知其實並不敏感,主要看對一件事的專注程度。

  譬如唐寫日記時,經常會感覺時間過快。  洗澡時又會很慢,他總是以為起碼已經過了一、兩個小時。

  「根據內置時鐘顯示,距離詩人陷入昏迷已經過去97小時11分13秒、14秒、15秒……」耳邊傳來17號的機械音。

  「那不是已經過去四天了嗎!?」

  唐識到夏爾緹根本不是人類——長壽的精靈對於時間的感知,只會比人類更遲鈍。

  於是他猛然從床上坐起來。

  然後才發現,原來自己竟然真的躺在了床上。

  環顧四周,他才發現自己似乎躺在黃金城的哪間不起眼公寓裡。房間的灰塵已經被清掃過,只不過床鋪是他們旅行用的鋪蓋。

  這至少能證明一件事:

  「我們活著走出來了?」

  他看了看夏爾緹、又看了看17號,

  「有人背著我走出來的?」

  夏爾緹搖了搖頭,17號搖不了頭——除了腦袋之外的部分已經被解離地乾乾淨淨。  「那我是在昏迷中夢遊到這裡的?」

  「我會【浮空術】。可以將你帶出隧道。」夏爾緹說。

  「所以你的魔法……」

  夏爾緹在沉默中點點頭,算是印證了唐猜測。

  唐了挑眉,等同於如今他們多了一個七環施法者的助力?

  哪怕她並不那麼穩定。

  驚喜之餘,他說不出太多恭喜的話。

  畢竟夏爾緹還因為狂野浪涌的存在而困擾。

  唐能點點頭,試圖站起身找一些食物。


  但四天沒能進食,只有夏爾緹在他昏迷時餵到嘴邊的淨水,維持著身體最基本的功能。卻不妨礙身體向他發出危險的信號,以至於在雙腿落地的同一時間、他只感覺到肌肉不受控制的軟下去:

  「扶我一下——」

  地址:.  他連忙呼喚。

  「撲通!」

  卻還是摔倒在了地上。

  「試圖予以救援,暫無救援能力……待機中……」

  唐道只有一顆腦袋的17號顯然幫不了自己什麼。

  於是遲疑地抬頭仰望,那站在原地想動又不敢動的夏爾緹:

  「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我跌倒嗎?」

  「我周圍的魔法浪涌……不受控制,我不敢碰你,也不敢施法。」

  她指了指唐順帶著將雙手捂住眼眸,微微露出一條眯縫。

  一陣芳香沁入鼻息,唐才發現,自己的上衣不知在什麼時候被扒地乾乾淨淨:「那我的衣服……」

  「我想要確認你身上的詛咒傷勢,所以幫你脫下了護甲。」

  「那個時候你又不怕碰到我了?」  「因為你沒有醒著。」

  「這有什麼區別麼……」

  唐疑著打量夏爾緹,才發現在【真實視覺】之下,她的周身的確縈繞著一股狂亂的魔法亂流,幾乎要將她身邊的空氣都扭曲起來,讓她恍如置身燥熱的蒸爐,

  「為什麼會這樣?」

  「我不知道。」

  夏爾緹搖了搖頭,這是她從未經歷過,

  「也許是我……很久沒有感知到它,所以現在還不熟練。」

  「之前你用【浮空術】時,魔網也像現在一樣狂亂嗎?」

  「那個時候你沒有醒著。」她又說出了相同的回答。

  「又是因為我?」

  唐行讓自己翻身,畢竟躺著比趴著更舒服,

  「那我是不是可以這麼認為,那些縈繞在你周圍的……花香,也會受到魔法浪涌的影響?以至於呈現出來的狀態,變成了你沒辦法阻止釋放的魔法因此變化?」  畢竟從表象上來說,自己能影響到夏爾緹的也只有這份花香了——根據並不權威的觀測,似乎當她情緒起伏較大的時刻,這份花香就會發生改變。

  「這是【精野之賜】,世界樹的祝福。」夏爾緹非要解釋一句。

  「那也是妖精魔法對嗎?」

  「嗯……」

  唐己破案了:「如果它會因為你的恐懼而被影響,那你就必須想辦法克制這份情緒。」


  「對不起。」她的語氣聽不出來任何問題,只是聲音很低,「我會盡力的。」

  「先讓我吃點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聽從命令,將一塊三層堡放在他的身邊,生怕狂野浪涌影響到他。

  唐力的將它吞入腹中,等到恢復了一定的體力,再度開口:

  「把我的彎刀拿過來。」

  等到火紅的彎刀落在手中,他好歹是拿了起來。

  轉而握住夏爾緹的手,不等她有所反應,便在掌心上淺淺劃下了一道血印。  夏爾緹最初是感到惶恐,旋即又覺頭像是拂過一瞬微涼的清風,讓她漸漸感覺到平靜。

  這份平靜讓她沒再遐想更多,周遭的花香開始淡去,扭曲的浪涌也開始收斂。

  「【心靈之刃】。」

  唐釋道,

  「我可以用它暫時讓你冷靜下來,但這不是什麼長久之計,你需要自己找到讓自己平靜的感覺。」

  「讓自己平靜……」

  她輕輕呢喃著,卻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花香陡然間變為濃郁。

  唐能再划去一道傷痕,又通過【治癒真言】撫平傷痛:

  「我知道你是害怕,害怕如果我一直呆在你的身旁,這份力量會傷害到我——但你首先應該明白,如果沒有它,你當初就沒辦法救下我。

  「我認為你擁有恐懼這份力量的權力,但你一定不希望自己永遠活在對狂野魔法的恐懼之中,所以請你正確的接納他。就像我也會唱響狂野之歌,將帶給風沙洲一樣。

  「相信它也會為你帶來。」

  他儘可能希望夏爾緹正視自己的力量,因而說地一本正經。  也希望她能在『平靜之刃』的影響下,至少能告訴他對恐懼的看法,以便能更好的幫助她——

  要知道她的性格實在是太了,表面看起來冷冷淡淡,但實際上的小心思藏誰都多、總是一副想說又不說的模樣。

  而對於夏爾緹來說,許多話她其實只是羞於啟齒:

  「不是……」

  如今平靜的力量甚至壓過了她心中的羞澀。

  她反而也沒那麼忌諱開口,於是解釋道:

  「它沒有受到恐懼的影響。」

  「你說【精野之賜】?」

  唐了挑眉,難道自己猜錯了嗎,

  「抱歉,我還以為它和你的情緒相關。」

  「相關,但是只和正面的情緒相關。」夏爾緹解釋道。


  「正面?」  「開心、喜悅、希望……它代表了這一切與正面情緒有關的能量。」

  唐才意識到,自己不是猜錯了花香的機制、而是誤判了機制:「所以包括擁抱的時候,你只是為此而感到開心,所以我才能聞到濃密的花香?」

  他心裡隱約有了一個答案。

  但是他不會直接開口。

  他需要等到夏爾緹親口告訴他。

  「不是……」

  「你可以告訴我。」

  唐住她的雙手,

  「如果你想要擺脫狂野浪涌的困擾的話。你不想因為它再傷害任何人,對吧?」

  一股讓人臉頰燥熱的羞恥再度浮上心頭,好在『平靜』的力量始終影響著她,她終於有了開口的勇氣:

  「那你……不要嘲笑我。」

  「你知道我這輩子只取笑過矮人和卓爾。」  「好吧。」

  她緩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我不知道那種情緒是什麼。但是它的出現,是因為那天在湖畔邊。」

  「湖畔?」

  「你們……兩個人。」

  唐了眨眼,他當然記這麼一回事——他在湖底與水蛇搏鬥,然後被精靈小姐恰巧撞見。

  那在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讓他們的氣氛略顯尷尬。

  但好在踏入蜘蛛之城之後有了更多值注的目標,短暫的尷尬也沒能影響什麼。

  「然後我的腦海里,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會時不時的出現那個畫面。」

  她的聲音輕俏,「然後我就會很……。」

  「那讓你感到了不適嗎?」唐循善誘道。

  「我很不舒服。」  「心情?」

  「有一點。還有……很熱。」

  她儘可能用感受代替描述,

  「就像現在一樣,很熱。」

  『平靜』的力量隨著時間不斷消退。

  羞恥再度侵占了她的心胸。

  她開始說不出一句話。

  可哪怕表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壓抑在唐息間的花香還是能告訴他,精靈小姐到底在想些什麼——尤其是在明確這份花香的來源之後。

  那是在特定階段表現出生殖活躍的連續性現象。

  唐意問道:

  「如果你希望我離你遠一些的話,我會尊重你。」


  他沒有說「我應該離你遠一些」。  這兩者的本質區別是,後者代表的是一個行為、一個結果。

  這等同於給了夏爾緹選擇的餘地,便擁有被拒絕的可能。

  但前者代表的是一個情緒、一個想法。

  或許在她的認知中,唐自己遠一些她就不會遐想,也就不會讓狂野魔法暴動——就像她之前所做的一樣。

  但如果只是詢問她的想法,她的回答當然是:

  「不、我不希望——我的意思是,我不是討厭你。所以我不希望你離開。」

  她當然害怕唐會。

  卻渾然不覺自己掉入了語言的陷阱。

  唐著她的話頭繼續問道:

  「但我們總要解決這一切。」

  「嗯……」夏爾緹點點頭。

  「所以我們或許要從情緒的源頭入手。」  「怎麼做。」

  「適應它?」

  唐棱兩可的回答,攤開自己的掌心,讓她將指尖觸摸在他指腹的指繭上,

  「就像是在最初彈琴時,我們總會為手指的疼痛而苦惱。可在經過時間的累計後,當我們的指尖適應了琴弦帶來的刺痛,結出了厚厚的繭,我們便再也不會感到疼痛。」

  「那我是否還需要……再看一遍,你們之間的……糾纏。」

  夏爾緹的想法很簡單,她正是因為看到了一些旖旎而不知所措,周身的妖精魔法才因此變亂。

  那麼想要適應它,也只有不斷的觀摩,直到那個畫面再也無法於心頭刻下烙印。

  唐說:

  「但這件事與彈琴不同。它是紮根在生命靈魂深處的本能——最初,人們並沒有為它取下一個合適的名字。或許只是在夢境中感覺到了躁動,於是助長了心中的好」

  夏爾緹想到自己目睹那一切後,因好不斷遐想的念頭。

  「可單純的好法帶來滿足,只會壓抑在心底中任由它不斷地發酵。最終演化成一種無法滿足的欲望……而欲望本身,或許會影響到一個人的生活。」

  唐息一聲,  「就像你的妖精魔法,如今飽受狂野浪涌的困擾。」

  夏爾緹在一定程度上認可這些話,因為那些畫面在她的眼前曾閃爍過無數次,等同於她觀摩了無數次。

  可事實上卻讓她的好為強烈:

  「那我該怎麼辦。」

  「就像你如今要直面對狂野浪涌的恐懼一樣。或許,你也應該直面這份好—戰勝這份好」


  夏爾緹只能想到一個直面好方法:

  「所以你是說我應該親身的……經歷它……嗎?」

  她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周遭的花香也因此在唐鼻息中橫衝直撞。

  如同她平靜外表下,那顆砰然跳動的心臟。

  面對她的詢問,唐而退了一步:

  「這是一個選擇。又或者我們暫時逃避它,儘可能地在未來保持距離?」  但夏爾緹雖然對類似的事情不算了解,卻並不呆傻。

  活了千百年,再不通人情世故也能聽出來正話反話:

  「你是不是故意這麼說的——馬克溫說,那些將自己包裝成獵物的獵人總會適時的後退一步。」

  去你的馬克溫。

  唐了搖頭,義正言辭道:

  「我只是想幫你。因為……」

  他覺個時候應該真誠些,

  「我不想你因為這種事情離開我。」

  「別說這種話。」

  夏爾緹的兩耳通紅地像是烙鐵,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

  「你已經回答過了。」  唐及著他最初的問題,

  「你不討厭我,所以不希望我離開。」

  「……」

  剎那間,氣氛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精靈小姐似乎在思考,思考她到底應該做出怎樣的選擇。

  但不論如何糾結,她的心中至少還有一個最基本的答案:

  「是的,我不希望你離開。」

  於是她長舒一口氣,解下了緊裹胸膛的第一粒扣子,

  「所以你當初戰勝了這份好現在也可以幫我戰勝它——對嗎?」

  「我?」

  唐了眨眼,

  「我說過我戰勝它了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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