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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夏爾緹的狂野之心(4k求追訂)

  用【圈套術】將自己牢牢束縛在出口之前的夏爾緹,眼中仍舊是溺水之後的夢境。

  她還記林·哈爾試圖掌控混沌的那一刻:

  「根據我的研究來看,狂野術士的魔網對比尋常施法者而言極其不規則。如果說正常施法者的魔網,是由無數個六邊形所匯聚成的網狀結構,能量在魔網中相互聯繫、相互扶持,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

  「那麼狂野術士的魔網,則不具備這種堅固的穩定性——它時時刻刻都在發生變化。以至於上一秒還是一個穩固的三角形,下一刻便扭曲成了一個圓形,甚至是一條波紋……

  

  「按照常理來說,魔網的變化會使成物質的元素發生頃刻間的改變,就像人類與獸人之間的魔網總會有細微不同。

  「可偏偏它的變化無時無刻不在發生,反而形成了一種極其不穩定、卻可以勉強運行的結構。」

  「聽不懂。」她當時的回答很直白。

  梅林只能用更直白的語言解釋道:

  「換句話說,只要將原本的魔網結構破壞掉,便有可能藉助荒原地帶的混亂之潮晉升術士——反之,只要將變化的魔網穩定成最穩固的網狀結構,狂野術士也便有可能重新成為普通施法者。」

  「你能做到嗎。」

  「我在通過傳送魔法進行實驗。傳送魔法與召喚魔法,是最臨近魔網結構的兩個類型——它本質上是需要在世界的魔網中開闢出兩個蟲洞,使們從一個位面跳躍至另一個位面。

  「實驗進展的不錯,前幾天不是還隨機召喚來了幾個獨眼巨人嗎?通過狂野魔法破壞網狀結構不是難點,難點是怎麼保證自己的安全。」  「我是說變成普通施法者,你可以做到嗎。」

  「很困難。這就像是拆一個毛線球,想要破壞它存在著千萬種方法,不論是燒掉也好、還是乾脆捏住線頭向外單純的牽扯——可是把毛線攢聚成團,便需要耗費千百倍的精力。那是常人所無法想像的工程,除非……」

  「除非?」

  「除非穩固它的,不是常人。」

  夏爾緹的思緒被拉扯回失去力量的那一天。

  【檀木林的爪牙】分道揚鑣後,她與馬克溫重新回到檀木林的那一天。

  站在那棵將根系駐紮大地,將枝葉遮蔽天空的璀璨樹影下。

  鈴鹿長老傾聽著她的聲音:

  「你想好了嗎?」

  她的回答不再顯疑:

  「是的。我需要世界樹來為我封印這一切。」

  「世界樹說,你是檀木林的恩人,祂可以通過妖精魔法的力量穩定你的魔網——但你應該明白,逃避從不是解決困難的唯一辦法。」  「我只是不想再傷害任何人。」


  「你沒有拯救法爾托,但你至少帶走了其他人。請牢記,無法掌控的力量也許是一種詛咒,但有時它也能成為你的恩賜——也許有一天,在你面對命運而手足無措的時刻,你還會想要重新擁有它。」

  「我不會。」

  「是的,在下定決心的那一刻,每個人都曾以為自己不會後悔。不過值幸的是,世界樹認為你還擁有回頭的餘地。」

  「那是什麼。」

  「是一個幫你掙脫封印的契機——你的魔網將通過妖精魔法的變化,維繫成一個相對穩定的結構。但當你需要它的混亂時,也可以試著利用龐大的奧術能量將它擊碎。想一想梅林·哈爾是怎樣擊碎魔網的吧。」

  她當然記「狂野魔法。」

  「只有混亂才能帶來混亂。」

  鈴鹿長老的眸光意味深長,

  「但你要記想要重新找回一份放棄的力量,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當時的夏爾緹沒能想過尋求力量的那一天。

  因而也便沒有詢問獲量的代價。  可當如今她真正臨近它、臨近那份自己曾放棄的源泉時,卻發現答案分明就擺在她的眼前——

  「轟隆!」

  亡眼暴君居高臨下地俯視那浪潮般奔騰而來的活體法術。

  不斷將解離的光輝噴發在眼前的大地。

  將虹彩的光輝分割成一團、又一團單色的泥漿。

  就要惱怒的嘶吼這毀滅不盡的能量。

  可當那一團團泥漿在分裂之際越過了它的眼下,向著那金色的出入口狂亂奔行之際,它才堪堪意識到原來對方的目標從不是飄忽在高空的自己。

  於是它遲疑地向身後望去。

  只看到一根束縛了空氣的繩子。

  「隱形術!?」

  它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安,幾乎是下意識地要將解離射線轟擊向被圈套的夏爾緹。

  「【精通重擊】!」  鑽頭卻先行一步轟砸在了它的眼球之上,還未凝聚出的射線陡然潰散。

  於是,再也沒有誰能阻攔七色泥漿的吞噬。

  它們延展著自己的身軀,如同一張張猙獰的巨口。

  砰然將夏爾緹吞沒殆盡。

  唐知道她為什麼要做出這種選擇。

  只聽到她痛苦的嘶喊——

  【虹光噴射】作為一道七環法術,從單純的殺傷力表現來看,遠不如同樣作為塑能法術的【延遲爆裂火球】。


  後者可以通過各種手段,延遲火球爆炸的時間、以此積蓄爆炸的威力。往往在一分鐘的魔能積蓄下,甚至可以使座恢弘的城堡在爆破中淪為廢墟。

  可在泥漿的吞噬之中,火焰的灼痛、強酸的腐蝕、閃電的麻痹、毒素的侵染、寒冰的霜凍……當所有元素的能量在同一時間爆發在夏爾緹的皮膚之上時,她所歷經的痛苦已然超越了法術所能給予的傷痛本身。

  任何人都可能在法術的吞噬中死亡,哪怕是已然亡眼暴君也不會例外。

  她之所以還能將皮肉的痛苦通過嘶喊的方式宣洩出去,唯一的理由,也僅僅是因為她是這道法術的施法者本身。

  她一直都知道,這道活體法術始終跟隨自己的原因,從來不是為了傷害她。  而是本能地被那份駐紮在她皮囊下、早已被封印的力量本源所吸引——它本能地想要掠奪那份狂亂的力量。

  以至於它的精神都在與它的主人角逐。

  「轟隆!」

  七色的光暈裹挾著龐大的魔能,那甚至包含著用以維繫魔網穩定的妖精魔法。

  能量的聚集引動了浮空島嶼的震盪,似乎這座遺蹟中散落在各地的魔能,也因混亂之潮的積聚而顫動、而狂亂。

  唐看到那吞沒夏爾緹的泥團在顫巍之中失去了原有的形態,耀眼的光芒下竟讓人感到如此的熟悉——

  夏爾緹掙扎在一個刻印著猶如球形的海綿中,從中空撐開大小不一的圓形孔洞裡,他能夠看清她青筋暴露的手背,與猙獰痛苦的眉眼。

  那海綿不穩定的形態時而膨脹、時而坍縮。

  像是在戰慄、像是在呼吸。

  他曾不止一次見到過這力量的本質,在哈爾家族的徽記上、在狂野荒原的中心。

  那是混亂之潮的起點,也是源質的源頭。

  那是……  「【狂野之心】!」

  他沙啞的喉嚨中透露出了瞭然。

  於是伴隨隨著一聲琴弦的撥動,他將所有的信任藉由琴聲傳遞在夏爾緹的耳畔——

  「錚!」

  在元素的苦痛下掙扎的夏爾緹,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似乎更清明了一些。

  她仍然嘶喊,但傷痛已經不再是無法忍受的阻礙。

  這讓她感受到了魔網的存在。

  那被妖精魔法所穩定的網狀結構,似乎在隨著虹光噴射的侵蝕而土崩瓦解。

  但她同樣感覺到了抽離。

  像是血液都被吸血鬼抽乾的乏力頃刻間侵襲全身,她本就不穩定的魔網開始向著法術本身拉扯。


  她或許會因此而徹底失去魔網。

  但這絕非什麼益事。  因為魔網是一切非凡力量的源泉,她可以接受它的離去,卻不能接受它無法拯救現在她所擁有的一切——

  在過往漫長的人生中,夏爾緹曾無數次痛恨過這股無法控制的力量。

  它的混亂帶來過災難、帶來過毀滅、也帶來過孤獨……

  所以她從沒有因為封印它而感到過痛苦。

  直至她看清自己的無力。

  「也許有一天,在你面對命運而手足無措的時刻,你還會想要重新擁有它。」

  她從未幻想過這個時刻的到來,所以當她真的面對它、面對那使她所珍視的歸宿分崩離析的眼魔,面對它將要再一次奪走身邊夥伴的生命。

  面對唐求生的隱形術,加護在自己的周身,將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交予在自己的手中時……

  她終於開始後悔,為什麼要逃避這份本應該屬於自己的力量。

  它當然帶來過毀滅。

  可正如噴吐的火山,會將熔炎焚燒在億萬生靈的原野一樣。

  它葬送了不知凡幾的生命,卻也為後世的生靈帶來肥沃的土地。  當她選擇逃避毀滅時,也意味著她逃避了的可能。

  現在,她想要重新拿回這一切。

  不是因為她不再恐懼。

  只是因為還有比恐懼更讓她無法接受的結局——

  她不想再拋下任何人。

  更不想拋下唐

  那是她無法失去的。

  「所以……請向我證明……」

  她嘶啞祈求著。

  證明你是我的恩賜。

  「嗡嗡!」

  多日以來【假寐術】的休憩,讓她不必擔心疲勞會帶來失神。  唐【詩人激勵】幫她短暫維繫著理智,試圖在混亂的侵蝕下與狂野魔法本身角力。

  現在她唯一需要的,只有時間——

  但看清一切的眼魔不會給予她應有的時間。

  「這是你們僭越我存在的代價!」

  猩紅、漆黑、幽綠色的光暈同時明滅。

  那代表著【汲能】、【死亡】、【解離】三束釋放毀滅的能量。

  任何一道光芒,都足以帶走一個生命的活力。

  如今它們同時迸發,只為了將那個可能威脅到自己的精靈滅殺在搖籃之中!


  「所以你甚至沒有直面我的膽量!」

  一聲謾罵直擊它敏感的心靈。

  那是唐【惡言相加】。

  在加強後的『嘲諷』效應之下,眼魔陡然直視這匍匐在地上、再起不能的螻蟻。  它當然知道毀滅夏爾緹才是如今最正確的決定。

  可心中的憤怒因謾罵而沖刷過理智。

  它無法做出那個正確的選擇:

  「是你沒有被我另眼相看的價值!」

  三道射線爭相爆發,匯聚成一道龐雜的光束,轟擊向連翻滾都倍感無力的唐

  但他至少可以抬動指尖。

  至少還可以撥動琴弦。

  「【英雄氣概】。」

  「保衛詩人平安!」

  一面寬闊的盾牌佇立在唐身前。

  17號的身軀並不高大。

  但他從不缺少直面威能的勇氣。  猩紅與漆黑的光束,幾乎同時轟擊在那看似堅實的盾牌之上。

  但構裝的軀體卻無法阻擋解離的光輝。

  他的盾牌開始分解。

  他的手臂化作塵埃。

  可【英雄氣概】所帶來的活力,卻迫使那後腦夾層中僅剩的再生材料爭相向著17號所解離的軀幹不斷匯聚。

  這無法阻礙他肢體的粉碎。

  卻延緩了解離術的進程。

  直至那幽綠色的光芒在唐眼前消失,一顆自動侏儒的腦袋跌落在他的眼前:

  「警告——警告——保安17號已失去行動能力……」

  「就算能抵擋一次又能改變什麼?」

  眼魔那顆靚麗的主眼之上開始布滿猩紅的血絲——這是放棄冷卻能量,強行催動第二次【解離射線】所帶來的必然結果,

  「不過是我眨眼之間的威能!」  唐說:

  「但那已經足夠。」

  眼魔訝異一瞬,轉而從理智之中掙脫出來。

  射線調轉矛頭,直指那狂野之心的方向。

  一抹璀璨的虹光,卻從中空的孔洞之中陡然噴發、赤紅色的光芒籠罩在眼魔的身軀之上:

  「【虹光噴射】。」

  頃刻間,赤紅的光輝在眼魔的周身激發出洶湧的烈火。

  眼魔在焚燒中不斷地哀嚎:

  「我還沒有失敗!」


  灼痛讓它無暇顧及耳邊響起的狂野之歌的歌謠:

  「混亂、混亂,我要的就是混亂!

  把我的歌謠唱爛,將你的魔法兌換。」  周遭的魔網頃刻間涌動、變化,呈現在畢露的虹光之上,泛起一層層波紋態的漣漪。

  「【操控混沌】。」

  精靈空靈的聲音緊接著徘徊在隧道之間,那混亂的魔網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掌所撥弄。

  經由她的挑選,以迎來她所期望的那個結果——

  兩個結果!

  「嗡嗡!」

  十六發綻放潔白光芒的力場飛彈,在混亂的織網中凝聚。

  如流星般划過高空,墜落在眼魔的面頰處。

  那猙獰的牙口轉而因為力場的震盪而崩碎。

  破碎的口齒間爆發出眼魔的哀嚎:

  「不——這不是我夢到的結局——」

  眼魔當然也會做噩夢。  它從幻想中夢到自己所畏懼的死亡,以至於將自己的身軀也扭曲為不死的亡靈。

  可亡靈也會因奧術而泯滅。

  當它異形的頭骨無法再支撐死靈能量的徘徊時。

  當它對死亡的恐懼清晰籠罩在心扉時。

  嘶吼也無法改變它生命的終結。

  「啪!」

  森白的骨骼碎落在鋼鐵的地面。

  只留下殘存的死靈能量,如黑煙般向著周遭潰散。

  於是唐白,或許眼魔已經沒辦法再做夢。

  但失去了它的監視後……

  自己大概終於能夠去做一個美夢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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