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異種族指南：精靈的解除魔法》（4k求追訂）

  「17號，你去外面站個崗，遇到什麼事情記點通知我。」

  唐自動侏儒僅剩的腦袋放到了門外。

  而後者並不清楚僅剩下頭腦的自己該如何『站』崗。

  又為什麼要晚點通知。

  只能在門外啟動【哨兵模式】，進入短暫的休眠。

  而將大門緊閉的唐則開始陷入了沉思。

  那是自從見到夏爾緹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思考的一件事——

  精靈小姐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她看起來冷清，就如同冬日裡一陣料峭的寒風。

  可細究下來，或許只是寒風所裹挾下的大雪，覆蓋了那原本春暖花開的花園。

  與那些真正意義上高傲典雅的精靈不同，在孤獨中度過漫長時間的她，其實是一個藏匿著許多情緒，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的女孩——1000歲的少女。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講，精靈小姐是很反差的。　　或許也正是因為情緒如此洶湧，卻內斂在心扉之間，才成為了狂亂的魔法浪涌選中她的理由。

  這讓解除魔法、壓抑狂野浪涌這件事，成為了一件有跡可循的工作。

  正如在唐眼中，魔法也像她一樣、是極具反差的事物。

  魔法如此的晦澀難懂，如同一個古板又古怪的學究讓人難以靠近。

  可偏偏它又如此變化多端，仿佛涵蓋了這世間的一切精神與物質。

  它能無中生有，在手中憑空閃爍出一抹溫暖的火花。

  能有中生變，將溫暖的火花化作一汪流淌的清泉。

  能變中歸寂，火花與清泉都能在操縱中歸於沉寂。

  在漫長的歷史中，無數人試圖接近這位古板的學究，但始終不法。

  它睥睨的眼神總會透露著不屑，如同一朵盛開在山峰之上的高嶺之花，向人們訴說著「有能者」的事實。

  唐會為此而感到遺憾。

  因為他不是庫魯，沒有只是看一眼符號的排列，便能解析魔法的天分。　　也不是泰倫貴族，只憑藉著對血脈與本能的挖掘，便將魔法掌握手中。

  更不是暮光牧師，通過神明的指導與引領，依靠連結使用著神的手臂。

  但值幸的是，他是一個詩人。

  而詩人也存在掌握魔法的可能。

  正如聲音需要通過振動產生一樣。

  對於詩人來說，魔法也能通過振動而逐漸塑成。

  正如現在，他眼前那壓抑、悸動、而混亂的魔網。

  當指尖落在魔網那如丘坡般波形的軌跡之上時，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魔網在為之一顫。

  他意識到，魔法是敏感的。

  精靈小姐也一樣。

  於是魔網的漣漪開始在振動中滌盪，如同魯特琴的琴弦在他的指尖輕攏、慢捻、復挑……奏樂出一聲聲悅耳的琴聲，隨著輕吐的蘭芳縈繞在耳畔與鼻息。

  地址：.　　他覺己掌握了要領，也找到了解除魔法的訣竅——

  這讓他也開始感覺到料峭的寒風中，那魔法的火花正不斷地開始暈染燥熱。

  身下的冰雪開始爭相融化，潛藏在原野下的一汪清泉划過指尖。

  它擊打在兩側的石壁上「叮咚」作響，短暫的湍急後又隨著樂聲歸於沉寂。

  但這顯然還不足夠。

  就連最簡單的戲法，都需要通過無數個步驟、無數次振動才能夠凝聚在手中。

  更遑論這狂野躁動的混亂浪涌。

  他需要藉助精靈小姐的幫助，去握住那震盪弦音的琴頸。這把魯特琴利用上好的木料製成，又經由魔法的加護，擁有北地諾一般的硬度。

  這讓它能更好的適應狂野魔法振動，探尋那在混亂之潮中不斷變化的魔網。

  它藉助著牽引，在震盪中與魔能不斷角力、在樂聲的顫巍中爭相拉扯。漫長的探究之中，終於窺見了那魔法狂潮的根源。

  北地的冰雪徹底消融了。

  春天的種子也紮根在魔法的土壤中，等待著煥發新生。　　狂野的魔法成為了唯一的受害者，混亂的魔網開始趨於穩定，形成一個穩固的姿態。

  妖精的魔法，最終也交匯成了薰衣草的花叢。

  鋪蓋在唐夏爾緹的腰身，就像是一層帶有芳香的棉被。

  繾綣在懷中的精靈小姐緊握著唐一根手指，悄然念誦著咒語。

  等到她鬆開掌心，唐發現那空蕩的指節上多出了一枚薰衣草所編織的花戒：

  「這是……」

  「戒指。」

  她十分平靜、就像是在做一件自己早就已經想好的事情，

  「我看她們都給過你。」

  唐夠察覺到她的靠近，直至紅潤的唇瓣在他的臉頰留下烙印。

  旋即，她沒頭沒尾地嘟囔道：「果然好多了。」

  那雙璀璨的眼眸就這麼直勾勾望著他，唐佛看到有星光流轉，　　「已經可以直視你了。」

  唐了眨眼，忽然說：

  「所以你之前總是迴避我的目光，單純是因為我在羅絲神殿中親吻了你的臉頰？」

  「是的。」

  「我以為那不算什麼，因為那只是臉頰而已。你知道的，我是一位泰倫帝國的貴族私生子，吻面禮是帝國貴族的傳統社交禮儀。我們經常通過輕貼臉頰並模擬親吻聲表達問候、尊重或親密。」

  「是的……以現在的角度來看，那其實不算什麼。但之前——我總是忍不住回想那個畫面。」

  「就像你現在回想它一樣？」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因為周圍的妖精魔法似乎又紊亂起來了。」

  所有人都知道它沒有消亡，也或許永遠不會消亡。

  它只是在平靜中冷卻，重新蟄伏在了大地的最根源。

  像是在意識到自己的失敗之後，重新尋找下一個競發的機會。　　所以唐夏爾緹也同樣明白。

  這一切，才只是解除魔法的開始。

  「那就……繼續吧。」

  ……

  【遺失歷1001年12月12日。

  為期一天的解除魔法暫時告一段落，精靈小姐終於不會因為和我近距離接觸，而無法抑制妖精魔法的躁動了。

  負距離接觸的話還很難說，那將是橫跨不知多長時間的漫長戰役。

  值幸的是，我們都有足夠的時間。

  至於睡在門外的17號？好運眷顧著他。

  他其實根本不需要哨兵式的睡眠，畢竟這座城市中除了我們之外，沒幾個稱活物的事物——原本遊蕩在城市的畸變體，早就被巨龍屠殺的乾乾淨淨。

  而在親眼目睹了這片已然成為廢土的國度，走過它的街角、仿佛見證了它過去輝煌之後的我們，似乎已經沒有再停留在這座城市的理由。

  我們是時候該返程了。】　　「不過……」

  望著那找了一片陰濕的廢墟地帶，沉睡在石板下、將廢墟的巨石視作棉被的安度因，唐起筆記、甚至有些驚詢問道，

  「你居然真的乖乖在這裡躺了半個月的時間？」

  「人類，你以為偉大的腐沼之主安度因會心甘情願地在這裡等待你嗎？我只不過是恰好睡到了現在，而你恰好在今天回來而已。」

  傲慢的巨龍當然不會承認它已經悄悄回去了一次，卻因為沒能將唐回去又被先祖之龍驅趕了回來。

  「傲嬌已經退環境了。嘴上雖然一如既往的逞強，但我看你的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嘛。」

  「閉嘴、人類！你到底上不上來！」

  安度因將酸液噴吐在一旁的廢墟中，只因為它不敢噴吐在唐眼前。

  唐沒有一直拿它取樂，畢竟真把它逼急了，他們兩人一顆腦袋也就只能徒步走回去了。

  等到攀爬上龍背，被掛在腰間的自動侏儒忽然開口：

  「保安17號尚有任務未能完成，申請返回圖靈島。」

  「你還有什麼任務？」　　「搜尋圖靈家族相關生命體。」

  「咳咳……我們現在還處於虛弱狀態，需要暫時回到巨龍巢穴中休整。但你放心，我們遲早還會回去的。」

  此乃謊言。

  唐中很明白，17號最終會發現那座島嶼中只殘存下了自己一個『生命體』。

  而當意識到自己的任務失敗之後，他的自毀傾向還是會讓他啟動自爆程序。

  那還不如先欺瞞著將他帶在身邊，想辦法在日後延續他的生命。

  至於他的軀體……

  唐前倒是還從工廠中帶走了不少可再生材料，但考慮到有了雙腿以後17號可能自己離隊，暫時還是掛在腰間更合適一些——

  這也是為了這個執拗的保安生命著想，他的人生可不應該困在一個已經覆滅的國度中。

  而17號似乎也認同了這個結果。

  歸根結底，他的自毀傾向完全是受到創造者的程序使然。

  一個真正擁有了獨立意識，在廢墟中徜徉了千年之久的『靈魂』，當然不甘願就死在既定的程序之中。　　唐了他一個活下去的藉口，哪怕是暫時的，他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於是一眾人終於在安度因的脊背上，踏上了返回巢穴的規程。

  可隨著狂風在身邊爭相呼嘯，唐夠感覺到自己的心情越發的忐忑。

  他不確定自己接下來將要面對什麼。

  一個回歸活力、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伊烏？

  還是恢復了所有記憶，等待拯救世界的伊芙？

  他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選擇讓他在無形中失去了什麼。

  這股情緒在無形中影響了其他人，以至於一路上的氣氛沉默到有些詭異。

  直至安度因降落在先祖之龍的水晶宮中，迎上一眾早已等候在此的卓爾們，他才恍然回過神來：

  「光明。我們原本還想著你如果再不回來，就打算從這裡搬點東西百萬撤離了呢。」

  夜風嘟囔著想，下意識想走過來擁抱，轉而又覺些不對勁——

  等等，他們雖然一起冒險、出生入死了這麼長時間，但真的有要好到這個份上嗎？　　自己現在是不是顯殷切了？

  但又確實為他們的平安歸來感到開心。

  不對不對、他可是將領主大人送到長城監獄的仇人！

  但仇人就不可以做朋友了嗎？

  頭腦風暴的結果，表現在肢體動作上就是一會兒想要張開雙手、一會兒又遲疑的雙手插兜。

  唐著他，轉而望向夜鶯與夜影：

  「他什麼時候誤食的迷幻菇？」

  這種生長在幽暗地域深處的鮮艷菌子，經常讓人在致幻過程中手舞足蹈。

  夜鶯與夜影倒不如夜風一樣糾結，輕吻著唐唇瓣、表示著獨屬於卓爾的歡迎時，又品味起嘴角那抹花香：

  「你又是什麼時候誤食的薰衣草？」

  「並非誤食。」

  唐兩人輕俏推開，下意識地看向夏爾緹。　　但似乎是因為早已目睹過水蛇糾纏的時刻，精靈小姐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周遭也沒能泛起花香。

  他搞不清楚這是否等同於吃醋。

  但仔細想想，精靈小姐似乎還蠻喜歡時間發酵後的酸澀的？

  兩位卓爾精靈則微微眯起雙眼，打量著唐白多出的一枚指環。

  果然有戒指與沒戒指之間，還會有區別對待麼？

  但她們並不在意這一點。

  從容的接受關係的不等，是因為她們從不會將感情視作人生的唯一：

  「值幸的是，你活著回來了。」

  她們由衷道。

  「重逢總是讓人喜悅，但那並不是我們眼前唯一值意的。我看到了你的迷茫，唐生。」

  先祖那和藹的目光，表露著它對那些雛龍一般的關切，

  「希望這趟短暫的旅程，讓你了你所希望的一切。」　　「這倒還……確實如此。」

  唐夏爾緹對視一眼，轉而說，

  「所以伊烏……」

  「已然甦醒。」

  先祖沉吟一聲，

  「你或許應該去見一見她，在你做好準備的時刻。」

  唐意到了先祖的字眼，嘆了口氣：

  「伊烏……已經不是我所熟悉的那個伊烏了，對嗎？」

  先祖沒有肯定，卻也沒有否認：

  「這世間的萬事萬物都在變化，沒有誰會永遠是你記憶中停留的那個模樣，甚至是你自己。」

  「我這是否算是……親手泯滅了我所熟悉的那個靈魂？」

  「有關於【艾轉生術】的一切，我沒有那麼了解。如果你一定想要知道答案，親自詢問她、或許會比此時的猜測更加讓人安心。」　　「我明白了。」

  唐頭道謝，

  「我該去哪裡尋找她？」

  「賈斯汀會帶你前往。」

  一旁的青銅龍向唐微頷首：

  「那裡是滋養生命的甘泉，一次性出現太多的異類，或許會讓那裡的孩子感到不安。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希望只有你一個人去往那裡。」

  唐點頭，轉而將17號的大頭交給夏爾緹：

  「我該去直面自己做過的選擇了。

  「也該去直面……未來的可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