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吟遊詩人又幻想了> 第370章 待崽的羔羊(4k求追訂)

第370章 待崽的羔羊(4k求追訂)

  第370章 待崽的羔羊(4k求追訂)

  角斗作為獸人文明的傳統,往往能對一支部落的士氣產生莫大的影響。

  大荒漠的部落中很少講究什麼領導力,對於凶蠻的綠皮來說,部落的最強者理應是領導者。

  以至於酋長在角斗中落敗的下場,往往是整支部落潰不成軍,成為斧刃下待宰的羔羊。

  腫瘤很清楚這是挽回劣勢的先機,以至於將手中的狼牙棒揮舞生風,掀動起的烈風如奔狼呼嘯,撕裂聲中將棍棒骨刺上的污血也連帶著潑灑出去一那污血腥黃而灼熱,沾染著從他掌心的瘡口下流淌的膿液,瀰漫著死屍的腐臭。滴落在地時、

  

  將腳下灰色的土地都燙出了焦黑色,如同被酸液侵蝕。

  這是他的血液。

  【毒狼】部族中的每一個人,都或多或少浸泡過那翠綠色的毒池。

  那是部族的祖先所發現的一處地穴,也是毒狼賴以為生的家園。

  沒有誰會在意那處地穴的池水中、為什麼會盛放著致死的毒液。只知道最初抵達這片地穴時發現了大量蜘蛛的屍體,更發現那毒池中浸泡的蜘蛛、甚至能將自己的蛛絲也附著上致死的毒藥。

  那或許是人為製造的毒池?但只要能被他們所利用,又有誰他媽在乎?

  歷代先知與酋長開始稱呼它為格烏什的饋贈」。於是從那以後,每一個成年的族人都將踏入那片毒池之中,並將之命名為洗禮」。

  無數脆弱的生命慘死在那片毒液之中,但每一個活下來的人,都成為了以一當乾的戰士他們的肉體因毒液腐爛,可就連鮮血都成為了致命的毒藥。

  依靠著這份饋贈,他們無往不利。

  踏碎了目之所及的周邊部族,直至衝破長城的今天,都毫無爭議的成為了合併三族的領導者。

  【裂吼】,也不過是他棍棒下一隻喪家逃竄的烏龜而已。

  那棍棒的陰影傾覆在希瓦娜的頭頂,將她眼前那蔚藍的天空也一併遮蔽,棍棒中裹覆的重力都要迫使她彎下腰來,如同一根轟然倒塌的承重柱。

  她曾經敗給過眼前的巨人,很清楚這棍棒砸在一個獸人的身上,能將對方堅實的身軀砸成血肉、仿佛被巨像的足底碾過。

  或許她應該向一側撲倒。

  但她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躲避:「【狂暴】!」

  蠻熊的虛影籠罩在她的背後,伸出厚重的雙臂承托住希瓦娜的巨斧。

  斧刃揮作半圓,一道月牙似的光輝閃耀在陰影之下,盡頭與那傾覆的陰影猛然相撞。


  「轟隆!!!」

  灰石的土地質地堅硬,卻不夠韌性。無法承載的重力迫使大量裂石迸濺向四周,他們腳下的土地頃刻間向地下坍塌,轟擊出一個方圓數尺的坑洞,仿若有隕石才剛剛砸過。

  希瓦娜感到臂膀酸痛,忍不住顫抖,只覺得那是有一整個山巒般的天際巨龜壓在自己的斧刃之上。

  「去你媽的,如果換作我挨上這麼一下,恐怕已經躺在地上了。她居然還能支撐住————」

  「躺在地上?沒那麼完整!」

  「但只是支撐可沒用。力量可是會隨著體力的流失而削減的,再強的肌耐力也堅持不了多久!」

  聯軍中的冒險者們在圍觀中紛紛議論。

  他們原本還在擔心角斗之中,是否會有獸人暗下黑手而保持警惕。

  卻發現一眾獸人卻只是自發地前進、將角斗的兩位酋長圍攏在一個龐大的圓中,兩方獸人甚至都要緊貼住彼此的臂膀,卻也只是如舞蹈般左右腳依次抬起、震地,不斷發出咆哮般的喉音:「呼、哈!」

  「呼、哈!」

  「呼、哈!」

  角斗的神聖不可侵犯,任何一個試圖中斷角斗的人,都將被戰場雙方視作更具優先的敵人。

  而在獸人的包圍圈中,親身歷經角斗的腫瘤只感到可笑。

  他至今還不明白這隻喪家龜到底有什麼勇氣,膽敢再次面對他的威勢。

  他曾經砸爛過眼前這個叫囂女人的龜殼,將他們連滾帶爬的驅逐出綠洲,今天當然也不會例外。

  他施加著力量,要將希瓦娜一寸寸壓至坑洞更深處。那被燙掉舌頭的嘴裡,渾濁不清的言語中吐露的意思只有一個——

  去死:「啊嗚!」

  可就在施壓的頃刻間,那棍棒下的陰影中卻忽然延展出數根陰暗的觸手,猶如章魚的卷鬚,卻如影子般晦暗不清、只剩下一個漆黑的輪廓。

  那捲須瘋狂舞動,又化作尖刺、猛然紮根於他的臂膀之中。

  明明沒能傷及他的皮膚,卻感到自己的血肉都在被影子攪動!

  甚至他能夠感到自己的體力正在迅速流失,而那影子就像是汲取了營養般,一團團結節隨著觸鬚向棍棒之下涌動,以至於那反抗的力量也越發膨脹。

  到最後,甚至超過了他自身。

  「砰!」

  希瓦娜大喝一聲,巨斧終於搶作一輪滿月,將他的狼牙棒一整個掃蕩開來,那陰影的卷鬚也隨之湧入到她背後的蠻熊靈魄中——


  【狂野浪潮】。

  這是希瓦娜自荒原之中,因混亂之潮的侵蝕而外顯出的能力。

  每當狂暴之後,體內那翻滾不息的魔法能量都會從她的周身爆發,形成無序的魔法效應。

  雖然並不受她控制,卻大多具備裨益。

  這伸展的卷鬚汲取了腫瘤的體力反哺自身,此消彼長的作用下為她翻身提供了關鍵。

  希瓦娜的巨斧因慣性而轟砸在地。

  而腫瘤也因巨力的反抗連連後退、轟然坐倒:「啊嗚!?」

  他終於意識到,正因這份詭異的能力,促使今天這被他視作喪家龜的女人,擁有了直面他的勇氣。

  他遲鈍地站起身來,而希瓦娜的巨斧已然要橫劈向他的腰腹。

  但只是這樣,還遠遠不夠!

  在一眾部族的面前狼狽倒地,腫瘤感到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怒吼一聲、將狼牙棒橫掃而去,又要與希瓦娜強硬相撞。

  既是要向那些圍聚在身旁的獸人們證明,他能夠拿下這場角斗的勝利。也是要告訴眼前的烏龜,你註定只能敗在我的腳下。

  可她的耳邊卻只聽到一聲咆哮:「【狂暴】!」

  那橫掃而去的棍棒揮斥出呼嘯的狂風、捲走碎裂的砂石,連同砂石盡頭的獸人都被風勢掀動、

  趔超著摔倒。

  可偏偏他想要砸碎的烏龜卻憑空消失在了眼前!

  他猛然踐踏大地,強行控制住慣性,以便在第一時間防範希瓦娜的攻勢。

  可對於希瓦娜來說,這一擊橫劈根本不需要事先再做準備她幾乎是在消失的頃刻,閃現至腫瘤的背後。

  那原本便已蓄力、蓄勢待發的橫劈隨著她閃現的一瞬間,猶如伐木般轟擊在他脊背的膿瘡上。

  那脊背上密布的膿包,隨著伐木斧的揮砍而逐一炸裂。

  大量腥臭污黃的膿液、連同他的鮮血一併噴灑出去、濺射在希瓦娜的皮膚上。

  劇痛讓腫瘤難以支撐龐大的體魄,在跌撞中撲倒在了地上。

  可在掙紮起身的同時,喉嚨中卻發出「哈、哈」的乾笑。

  「等等————他的血有問題!?」

  聯軍中有冒險者們察覺到了真相,」你們看,那個酋長的動作好像變得遲鈍了。」

  一眾原本還驚喜於希瓦娜占據優勢的冒險者,齊齊向角斗場瞧去,卻發現明明腫瘤正在艱難起身,可希瓦娜卻偏偏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單膝跪在地上、借住斧柄支撐著身體大口喘著粗氣。


  「啊嗚啊嗚!」

  腫瘤很清楚自己為什麼能夠成為【毒狼】部族的酋長。

  作為擁有營養,便可以無限再生的巨魔,那洗禮中的毒液紮根在了他的心肺、傳遞在了每一寸血肉中。

  只有他繼承了毒素的全部效力,以至於這份毒素甚至可以藉由皮膚中的毛孔滲入到對手的血液里。

  那些承受了他毒液的每個人,往往在染毒後所走出的第一步便會身體遲鈍、第二步便會雙眼流血、第三步就會因為身體的麻痹而栽倒在地等待死亡的降臨。

  他不得不承認,希瓦娜的體質比他想像的強悍。

  這三步便能讓人送命的毒素非但沒能帶走她的性命,甚至只讓她的行動變得遲緩一些,這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只有緩緩站起身來的希瓦娜清楚,她之所以還能保持行動,是因為此前從巨魔體內所汲取的養分正在影響她的自愈因子。

  用唐奇的話來說,就是血液中的免疫系統正在瘋狂發揮效用、與體內的毒素鬥爭。

  而對於這類效應,法師們往往會用一個專有名詞進行指代虛假生命。

  但這份魔法效應往往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耗干。

  換句話說,她必須抓住僅剩的時間解決這場角斗。

  但腫瘤不會給她這個機會:「啊嗚!」

  他自信於體內的毒素,很清楚只需要加大毒液的劑量,她遲早有堅持不住的那一刻。

  巨魔的再生能力讓他無需擔心自己的傷勢,以傷換傷是他無往不利的策略。

  於是他不願耽誤時間,以免希瓦娜身上那股詭異的力量再度發揮什麼效用,便猛然踩踏地面向希瓦娜大步奔去—

  他知道,勝利已然在向他招手!

  直至他的耳邊再度響起怒吼:「【狂暴】!」

  頃刻間,他的瞳孔被一道乳白的炫光遮蔽,覆蓋了他整個漆黑的眼仁。

  雙眼的刺痛讓他狂飆腥黃的淚水,撕扯著喉嚨迫使他痛呼出聲:「啊啊啊!!!」

  圍觀的眾人只看到希瓦娜的胸膛處,迸發出一道明烈的炫光,猶如灰色的大地上突然升起了一輪太陽,與蔚藍晴空下的烈陽交相輝映。

  他們離得很遠,卻也被迫因明光而閉上了雙眼。

  耳邊再度響起怒吼:「【狂暴】!」

  那戰場中心的希瓦娜,感到手中的巨斧如同被魔力所牽引一般,懸浮在了掌心之上狂野浪潮的特性,決定了她每一次狂暴後,所引發的魔法浪涌都有所不同。


  可不論是自由傳送的魔法,或是胸膛進射明光使人致盲的魔法,都沒辦法解決一個根本問題。

  那就是她必須以近身姿態直面腫瘤的毒素。

  揮砍所帶動的每一道傷口、迸濺出的每一滴鮮血,最終都會成為壓垮她沉重身軀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自信於如今的自己可以贏下最後的勝利。

  卻無法保證最後的體面。

  所以她想要賭一把。

  以最小的代價,砍下這隻巨魔的頭顱。

  當意識到掌心的魔力涌動在巨斧之上時,她意識到自己賭對了。

  於是向後退卻兩步,輪動著巨斧將它猛然扔向那遠處因目盲,而被迫捂住雙眼嘶嚎、向四周跌撞搖擺的腫瘤擲去!

  腫瘤感覺到一陣風聲襲來,幾乎是用本能去感受風向,將手中的狼牙棒揮砸出去。

  「砰!」

  他打到了,甚至覺得自己將對手掀翻出去。

  可耳畔獸人們的驚疑聲,卻像是在向他宣告失敗一「斧頭回到她的手上了!?」

  所有人眼睜睜看著那被轟飛出去的巨斧忽然消失,等到回過神來時又憑空閃現到希瓦娜的手中。

  而希瓦娜只是故技重施,將飛斧再度投擲出去。

  腫瘤仍然能感受到風聲,卻不可能每次都歪打正著地迎上巨斧。

  持棍的右臂襲來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那斧刃正中他揮動的臂膀之上,這次卻輕鬆地沒入了他的皮肉、斬斷他的骨骼—一被注法的巨斧之上,縈繞著力場能量的餘波。

  熱血噴灑之際,他感到自己的右臂似乎掉在了地上、痛呼一聲。

  可就在這短暫的間隙里,巨斧再度落在他的左腿。

  他躲閃不及,大腿的骨肉頃刻分離,無法以單腿維繫身軀的腫瘤跪倒在了地上。

  他還想掙扎,「砰」地一聲,巨斧硬生生鑿入了他的胸膛。

  雙眼的不適終於減輕,他握緊斧柄、睜開渾濁的雙眼,想要看看這巨斧的主人倒地被自己的血液侵蝕到了何種地步。

  如果是以傷換傷的話————

  他耗地起!

  可當腫瘤睜開茫然的雙眼時,卻只看到手中的巨斧重新閃現到希瓦娜的手中,任由她擰動腰身再度投擲而來。

  他試圖抬手抵擋,可這次卻砍下了他的左手。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那所謂以傷換傷的策略,不過是他自以為是的幻想。

  這只在曾經敗在他的手上,落荒而逃地喪家龜,早已不是當年那可以肆意屠宰的羔羊。

  如今,像只羊羔一樣斷掉四肢,無力跪在一眾獸人面前的喪家犬————

  明明是他。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