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等待與察覺(4k)
第351章 等待與察覺(4k)
「安比能夠聞到裡面的味道一人很多、還有一股惡臭。他們大概不喜歡洗澡,而且一般不會離開洞穴,否則味道不會這麼濃烈。」
藉助林葉的縫隙觀察洞穴動向,卻始終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小姑娘總有些焦慮的揉揉爪子,」但是他們不可能永遠不出來的,萬一————亞瑟先生您還沒有準備好嗎?」
「還要再等等。」
為了方便隱蔽,亞瑟在一個合適的位置挖了個坑,又將【李歐蒙小屋】的外幕染作翠綠的色彩,最後在上面鋪就一層闊葉,以便將他們幾人的位置隱藏到最好。
如今眼看天際的烈陽正一點點落入雲端,他的心中雖然也很著急,害怕徒增變故,卻不得不選擇等待暮光這個最保險的方法。
溫迪擦拭著長劍,薄布擦拭著符文鐫刻下凹凸不平的字跡。
除了亞瑟之外,他們三個人的狀態都還不錯,完全不像是熬夜的樣子。畢竟有助眠的牧師幫助入眠,完全可以用四個小時恢復精神只有朋克是被敲暈帶過來的,至今還沒能清醒,也是以防萬一他有什麼規避【誠實之域】的道具。
哈勃哈爾估算著時間,距離太陽落山還應當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他感到有些不安。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過往的經驗告訴他,做往荷選擇的時候都要果斷。猶豫就會敗北—拖得時間越久、
變數越不可控。
所以最好的選擇當然是趁傭兵們不注意,往裡面胡亂扔一些火球術再說其它。
可面對三十人整編的傭兵團,如今的勝算要全部寄託於亞瑟的手段」。
如今甚至就要瀕臨晚飯的時間,那伙傭兵真能做到藏匿在洞穴中閉門不出嗎?
答案是做不到一「味道越來越近,有人就要出來了!」安比仔細分辨,霎時間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洞穴去。
昏黑的陰影中一隻座狼率先渡步而出,它的身後是一個背負短弓的提夫林,皮甲外披著血紅色的披風,像是剛睡醒般打著哈欠緩步走出來。
「噫好重的酒氣!」安比忍不住捏住鼻子。
「像是例行巡邏?」
看到對方一副懶散的模樣,溫迪稍微放鬆了下來,「看起來真的只是一批游散傭兵,至少在紀律方面不算嚴明。哪怕是我父親手下的騎兵隊都要比他們更像樣。」
拋開聲名在外的兄弟會」不談,溫迪其實是有些錯怪飛龍騎兵隊的。
至少如今在奧利安的治理下,他們值守的時候總不會脫褲子、喝大酒,只是休假的時候另當別論。
哈勃哈爾卻皺緊了眉頭:「那隻座狼怎麼直勾勾向著我們這邊走來了?」
安比聽到自己的心臟在砰評直跳,短暫的思考後意識到了關鍵所在:「糟了,好像是翻新的土壤——埋在草地下的土壤翻出來之後,泥土味會更濃重一點。一般人大概不會留意到這些差異,但、但是它是頭狼!」
「【馴獸師】嗎————」
作為遊俠的一個分支,往往那些在森林中徘徊的獵手都會尋找一個合適的幫手輔助狩獵,運氣好一些,甚至能被那些自然中擁有原初血統的野獸所選中。
一旦雙方建立了密不可分的精神聯繫,不論是獵手還是野獸本身,五感都將得到一定程度的增幅。
如今那個提夫林像是宿醉後剛剛清醒,可他的野獸卻還維持著敏銳的五感。
如同習慣了一個地方的環境之後,任何一個微小的改變都會讓人不適一樣。
這甚至不能怪亞瑟挖掘了他們腳下的土壤。
否則一個翠綠色的半圓坐落在大地上,縱使有保護色的掩蓋也無法改變它顯眼的本質0
「怎麼辦?」溫迪緊握劍盾。
一旦驚動了傭兵,之前的等待就全都白費了。
亞瑟看著腳下繪製的溝壑,早已被大量的聖水填充完畢,緊接著看向眾人:「我需要呼喚父主的指引,為此不能離開這裡。」
一眾人接連回頭,溫迪忍不住問道:「這就是你的方法?」
「主能做到眾生所無力之事。」
「譬如?」
「我無法揣測主的選擇。」
「所以你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就信誓旦旦地保證我們能贏下一整個傭兵團!?」
溫迪如今才意識到聽信亞瑟是一個多麼不靠譜的選擇一他分明是憑著一腔正義盲目做事!
出於對聖城的尊重,龍金城雖然建立了一座暮光神殿讓信徒得以禱告。
但他們絕大部分人、尤其是貴族階級,其實都是狹義上的無神論者一準確的說,他們相信神的存在,也相信神明會賦予信徒力量、向他們投去庇護的眸光。
畢竟暮光牧師與聖武士的存在便是最好的佐證。
卻不相信神明真的會降臨世間、去干預甚至真正幫助信徒實現一些選擇。
否則眾神又何必離去,這片大陸上理應處處都是神跡。
「相信我。父主會回應每一個信徒的呼喚。」亞瑟無法向她證明什麼,只能承諾道。
「她最好賜予我們無限制使用【至聖斬】。那可是整整三十個人————」
「可以確定的是我們不能走出去,如今有小屋幫我們掩蓋氣味,以至於還沒能引起那頭座狼的注意。更不能坐以待斃,它直衝沖地來,遲早能發現我們。
遲疑中,哈勃哈爾站起身來、舉起魔杖,「我接下來會試著使用【睡眠術】。但是需要你們做好失敗之後立刻行動的準備。」
「好!」這似乎是唯一的辦法。
眼看座狼與傭兵一步步逼近,他們甚至還能聽到遊俠醉醺醺的呼喚:「嗚呼你走那麼快幹什麼,先慣例巡邏,再慢慢——
精神的共鳴似乎讓他意識到了座狼的警惕,眼看昏沉的目光就要逐漸清明,一陣微風驟然席捲著花瓣飄向了他的鼻息。
花香四溢,他第一時間還想著聞一聞,對地貌的熟悉卻又在頃刻間讓他反應過來。
這片荒野里哪有玫瑰花?
「不好————」
意識到危險,他幾乎是下意識想要呼喚,雙眼卻比灌鉛還要沉重。
「撲通!」
隨著傭兵的到底,小屋之內躲藏的哈勃哈爾卻忽然喊道:「快制住那頭座狼!」
正因為傭兵體內的酒精還沒有排乾淨,【睡眠術】的效用才如此顯著。
可對於那頭本身高度警惕的座狼而言,卻扛過了魔法睡眠的功效一而它正仰起頭顱,要向那身後的洞穴嘶嚎呼喚。
溫迪猛然衝出小屋,可身上的重甲卻不可避免地限制著她的行動。
在鐵靴踐踏出的「鏗鏘」聲中緊緊咬牙,穿刺的長劍距離座狼的咽喉卻還相隔著一段距離。
不好!
她下意識扯動披風,就要動用披風上所附魔的魔法。
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卻與她砰然擦肩,溫迪覺得那更像是矮人工藝下,那扣動扳機就能一擊斃命的火槍。
「嗚」
座狼才簡短發出一道淺薄的喉音,安比卻已然竄到它的身前,畢露青筋的雙手猛然攥住它的脖頸—
作為獵人的女兒,她牢記這些野獸的身體構造。
鋒利的爪子扣在座狼粗糙的皮毛上,扎進它的咽喉、剎那間將整個喉嚨撕碎,使它再也無法發出高亢地喉音!
血液噴灑在她雪白的髮絲上,卻不比她【狂暴】下的雙眼更猩紅。
溫迪吃驚地瞧著比野獸更野蠻的安比,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過於小看這個姑娘了。
恍然間,她還以為唐奇拜託自己照顧安比,是希望這隻小狼崽不要肆意行兇麼————
思考不妨礙她連忙上前、將長劍越過安比的肩膀,刺向身下那頭撲騰四肢的座狼的心臟:「你沒事吧?」
從【狂暴】中脫離出來的安比險些歡呼,可想到眼下的環境只能連連搖頭。
只有剛才那一瞬間心肺能力的驟然爆發,讓她連連喘著粗氣:「安比還好!」
兩人連忙將傭兵與座狼的屍體拖進小屋內,短暫的猶豫後,還是將他先行綁起來,塞了個布團準備搖醒盤問一下洞穴內的具體狀況。
使用【偵測魔法】觀察了一遍的哈勃哈爾卻搖了搖頭,攔住了溫迪:「別叫醒他。他的身上有預言派系的魔法,誰知道他醒來以後有沒有什麼通風報信的辦法?保持現狀是最穩妥的計劃。」
溫迪點點頭表示認可:「但他們如果發現這個人太長時間沒有回去的話,還是會————」
「都等到現在了,總不能現在溜走吧?」
哈勃哈爾看向身後的亞瑟,卻發現他已經跪在繪製的聖輝上閉目祈禱,像是陷入到一種心流的狀態之中,沒能作出任何回應,「正好讓我們也見識見識,在眾神已經離棄眾生的今天,我們是否還能窺見到神跡?」
溫迪則捏緊自己的披風,看向安比:「放心,遇到危險的話我會直接帶你離開的。」
可安比卻有些心不在焉地看向遠處的那攤血跡:「必須用泥土把氣味掩蓋掉————」
她一邊說著、一邊擦拭自己身上的血跡,隨後翻身出去,用雙爪刨著泥土將血跡與染血的草葉埋入地下。
而她的謹慎似乎真的有了成效。
至少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遠處的洞穴中沒能再走出其他人。
而隨著天光越來越晦暗,夕陽的橘黃氤氳在地平線上,為蒼翠的林葉送來一層淺薄的餘暉,似乎才終於有人意識到了異常、各自提著提燈紛紛走出洞穴。
「約翰、約翰!去你媽的跑到哪裡去了,還活著的話就他媽回一聲,不然你在黑礁港的那個姘頭老子就幫你照顧了!」
有人在林地中大聲呼喚著。
眼看燈火的輝光越來越多,像一隻只等待傍晚來臨的螢火蟲,大概是整個傭兵團集體出動、三五成群、全副武裝。
比起尋找,他們更像是在確認一確認是不是有蟲子埋伏在周圍。
「嗚嗚!」
被捆縛的約翰拼命掙扎,也不知道是在呼救還是懷念那個姘頭。
溫迪用劍柄將他敲暈,瞧著那些在夕陽下查探的傭兵們、屏息以待:「有人在向我們靠近。」
哈勃哈爾查閱著法術書:「用火球術還是恐懼術————」
他需要一個大範圍的殺傷或控制法術,否則根本無力應對三十之多的傭兵。
一人向他砍來一劍就足夠把他戳成篩子。
安比眨了眨眼睛,兩隻耳朵不斷聳動:「周圍有腳步聲!」
哈勃哈爾寬慰道:「沒事的,我們的首要目標是為了拖延時間。就算他們發現了我們,這間安全屋也能保證我們的」」
「【解除魔法】。」
昏黃的夕陽下、蒼翠的林葉間,一個透明而模糊的輪廓揮動起魔杖。
「砰!」
隨著翠綠的小屋如氣泡般砰然炸裂,碎葉飄落在了幾人的額頭,那個模糊的身影也從【隱身術】中脫離而出:「媽的,果然有人!」
安比猛然躍起,就要撲到他的肩頭、利爪撕裂風聲,呼嘯中便要扯碎施法者的咽喉。
但對方顯然有所預警,【迷蹤步】的咒語短促有力、整個人化作一團淺白的煙霧向著後方頃刻退去。
安比想要跟上煙霧的落點,可聲音的傳播速度顯然更快:「有人藏在這裡!」
隨著他的呼喊,數個距離較近的傭兵搭弓射箭、緊繃的弓弦在震顫下炸出箭矢,破風的軌跡穿透林葉直指安比的額頭。
她被迫扭轉腰身,在奔行間側身避過,兩支箭矢剮蹭在她皮膚,卻沒能摩擦出一道傷口。
可等到用尖牙叼住最後一支箭矢,卻發現距離那個施法者遙遠,已然無法乘勝追擊。
最好的選擇是回到隊友的身邊,以免拉長戰線、孤立無援。
於是安比四肢著地奔行林間,迅速退回到坑洞之中、俯下身子以便遮蔽。
溫迪連忙拽過昏睡的朋克、舉起銀盾,頂在蜷縮的小姑娘脊背之上—空間剛好可以容納半身人和年幼的小姑娘。
爭相襲來的箭矢「桌球」砸落在她的甲盾上,但或許是因為質量卓越,反而將箭矢頻頻彈開。
哈勃哈爾在面前支起一道【護盾術】攔截箭雨,有些擔憂地看向亞瑟,卻發現他雙手合十、仍然虔誠地跪在聖徽之上,像是一座風雨不化的雕像。
那亂箭卻幸運地與他擦肩而過,仿佛真的被神明所庇佑一般。
「餵、到時間了嗎!?」
他試圖呼喚虔誠的牧師,可換來的只有沉默。
而遠處隨著箭雨一同襲來的,還有正不斷逼近的燈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