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長城失守(4k)
第330章 長城失守(4k)
「這不是錢的問題。」唐奇搖搖頭。
「那就是錢不夠的問題。」坎德利安點點頭。
他見過太多的冒險者了。
這些傢伙之所以還自稱冒險者,而不是那些將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的僱傭兵,單純是因為他們的心中還保留著一些浪漫主義的情懷。
他們覺得自己的冒險並不全是為了金錢,更是為了完成某個執念、達成某個目標,以滿足那無趣到像一潭死水一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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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比起金錢上的報酬,他們大多數時候更在意金錢之外的收穫。
想到這裡,他儘可能地展現誠意:「談談你的條件吧。」
「條件?說地好像你什麼都能給一樣。」
「那當然是我能夠給你的—談判不就是這樣嗎,不是看彼此要什麼,而是看彼此有什麼。」
吐泡泡的坎德利安願意給予唐奇最大的尊重,而這份尊重則完全出於一個能輕易轟碎【護盾術】的聖武士,和他那聞所未聞、卻能引動狂野魔法的歌聲《戰法師守則》第四條:一個合格的戰法師,會永遠在法表中準備護盾術、法術反制與解除魔法。
哪怕戰爭抵達了不可挽回的結局,活下去,也總能尋找到翻盤的機會。
護盾術當然不是無敵術,它的堅固程度與施法契機、精神力、對法術公式的理解呈正相關。
假使一個人被毫無準備的偷襲,在倉促之間支起一道護盾術進行防護,難免會因為公式的不穩定使得法術收效欠佳,從而被正面擊潰。
但遇事不決護盾術幾乎成為了每一個施法者的條件反射。
在教導自己的學生時,那些戰法師們甚至會隨時打出一道火焰箭、又或者抄起長杖砸上學生的腦袋,以鍛鍊他們的在瞬時間支起護盾術的反應能力。
如果說那個聖武士擊碎一次是意外,那麼次次擊碎護盾,只能證明她是真的單純勁兒大。
這種逼近傳奇實力的主攻手,如果有拉攏的餘地就沒必要多招惹。
尤其是在眼下,他不確定施法時會發生什麼的前提下。
「你有什麼?」
唐奇指了指對方那被火焰燒到支離破碎的黑袍,依稀能在焦灼的洞孔上看到肉瘤密布的手臂,插著一顆顆血紅色的晶石,「囊腫和瘤子?」
「這是疫源,一種特殊的施法材料。你可以用它做到許多你過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果你需要,我當然樂于贈予你。
這出乎了唐奇的意料,他本以為眼前這位滿是腫瘤的領主,會將疫源看得比生命更重要。
畢竟經典的反派劇本都是這麼上演的。
為了得到更深奧的知識、無窮的力量,有些人連人都不願意做,將自己的靈魂裝進命匣里成為了彌留千年、萬年的巫妖。
可對於坎德利安來說,這筆交易甚至稱得上廉價:「只要你能夠承受、願意承受容納它的代價。那麼答應我一個條件,你想要多少疫源,我就能給你多少。」
「什麼條件?」
「將你的力量帶到南方長城去。」
「做什麼?
「」
「還能做什麼?當然是奪回長城、抵禦獸人。」
唐奇眨了眨眼,總覺得自己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新聞:「你再說一遍。」
望向他懵懂而無知的雙眼,坎德利安也像是意識到什麼,眯起雙眼:「早在一個月之前,獸人的鐵蹄踏碎了長城的壁壘。斷肢與鮮血浸染了整個大地,難民爭相奔逃、連同長城在內方圓三百公里的地區盡數淪陷,血與火的侵襲儼然要蔓延至下囚之路以西的風沙洲。
只有收藏家所駐紮的長城監獄,因為地處隱蔽之處,暫時保全了一席之地。」
「一個月前?」
在他的記憶里,一個月前他甚至還沒能離開荒原。
唐奇總覺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外面的世界卻像是天翻地覆一樣動盪,於是下意識問道:「現在是什麼年代?」
「當然是遺失歷1001年的6月3日。」
坎德利安甚至有些懷疑,眼前的幾個人是從哪個更遠古的年代走出來的活化石。
作為阻攔獸人最堅固的一道防線,南方長城佇立在掘金山脈與碎齒山脈之間,總長達三十三公里。
自從遺失歷103年,由龍金城主伊芙·艾德爾修建長城以來,900年間長城只有兩次倒在獸人的鐵蹄下——
一次位於龍金城的權力交接之時,破誓者萊昂·獅心弒君篡位。
領主聯盟一時陷入動盪之中,連同長城監獄的囚徒也衝出監牢、爆發內亂,致使獸人擁有了摧毀長城的契機。
這直接導致了下囚之路的方尖塔被摧毀殆盡,促成了200年前肆虐南方的【混亂之潮】。
第二次則位於一個月前:「3月初,不計其數的獸人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荒漠的地平線上,不知疲憊、不計代價的攻占南方長城。
兩個月來,領主聯盟聯合軍隊,召集無數冒險者、僱傭兵南下抗擊獸人,卻最終沒能阻止長城的坍塌—
不止是因為他們前所未有的團結,更因為他們從荒漠中馴化飛龍,能直接越過城牆實施高空打擊。
幾百年來,長城藉助兩條山脈的屹立,徹底隔絕著獸人的侵擾。長城被毀,防線不得一撤再撤,如今風沙洲也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遇。
等到風沙洲淪陷之後,便是下囚之路上無數平民的聚集地,然後便是哨站、荒原,直至重蹈兩百年前混亂之潮的覆轍。
為了驅趕獸人,更是為了奪回長城、重建防線,我們需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這當然也需要你的幫助。
我可以給你疫源,想要多少就給你多少,只要你將它們用在獸人身上一這不只是為了那些流離失所的平民,更因為這與你的命運也息息相關。
如果整個南部、乃至於領主聯盟都因獸人而深陷戰火之中,身處領主聯盟的你又該如何躲避災禍?」
「等等,我需要整理一下思路。」
一次性接受了太多信息,唐奇很難保持清醒。
可隨著思路的整理,他回憶著從星梅鎮到龍金城、荒原與檀木林這一路的見聞,又意識到這一切似乎都有跡可循—
每當紅月降臨,燃素海便會向北吞噬。
而抬頭仰望天空,那兩輪圓月已然在天穹之上懸掛半年之久,沒人知道它會什麼時候停下。
過去的獸人並不會為了生計而團結,因為他們還擁有富足的土地,哪怕它的養分如此貧瘠,至少稱不上逼仄。
可燃素海吞沒著他們生存的土壤,以至於每一個被驅趕至大荒漠的獸人都迫切北上,希瓦娜所在的裂吼部族便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多年以來,獸人之所以沒能攻破長城,又或者在領主聯盟解決內患之後被迅速驅逐出去,完全是因為這幫野蠻的傢伙三五成群、卻各自為戰,面對聯盟統一的軍隊、施法者根本不成氣候。
如今的生存危機,反倒成為了他們團結的助力。
而大荒漠之中存在著黃金國的遺蹟,荒原上的蜥蜴人布徹聽到了祖先的呼喚,前往遺蹟中尋找到一顆遠古的龍蛋,藉助【艾德爾轉生術】的交替化身巨龍—
這本身便說明黃金國與巨龍存在一定聯繫,也同樣能解釋飛龍出沒在大荒漠的原因。
縱使長城堅固,也無法在兩相累加之下保證毫無疏漏。
被獸人突破,幾乎成為了必然的結果。
如果按照唐奇原本的計劃一路南下,此時他們應該正在與肆虐長城的獸人相互拼殺,又或者已經死在了獸人的鐵蹄下。
偏偏作為夢境存在的檀木林,其時間概念與現實大不相同,從唐奇的體感來說明明只過去二十多天,現實的時間卻流逝了四個月。
才讓他們意外躲過了長城的危局。
「我才寫了一年的日記,這個世界別完蛋的這麼早好麼————」
唐奇備感頭痛地揉捏太陽穴。
「所以你的回答是?」坎德利安甚至有些殷切地追問道。
誠然,縱使這個詩人、連同他身旁的聖武士擁有著不可小覷的能力,可面對一場戰爭,個體的作用總是微乎其微。
可哪怕只是前往南方為奪回長城添一份力,也總好過在這裡僵持下去,耗干彼此的精力。
「我可沒有上前線送死的覺悟。」唐奇如實道。
再蠢的人都明白,冒險本身總是伴隨著危險。
可戰爭本身就是危險。
它是一台只會把人碾成肉泥的絞肉機,與之相伴的從來不是浪漫與自由的樂曲,而是無數屍體與亡魂所哀嚎的悲歌。
他可以不顧生命,卻不想無畏送死,更別說他身邊還有個需要照顧的小丫頭。
與其帶著安比以身犯險,還不如先儘早將小姑娘帶回家去讓她們姐妹重聚。
「前線會給予你豐厚的報酬。」坎德利安說。
「那也得有命花。」
「看來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說服你了。」
「你的魅力不夠高,不好意思。」
坎德利安嘆了口氣:「我可以理解,不是所有人都擁有一損俱損的視野,也不是所有人都擁有參與戰爭的勇氣。
你當然可以逃到家裡靜候自己的餘生,那是你的選擇一但至少不要妨礙到前線那些試圖奪回長城的勇士。」
唐奇攤開雙手:「我又沒讓你們繳械投降。」
「那你又為什麼要阻攔我們?」
「你指什麼?」
坎德利安指了指腳下的一片火海,火勢已然從營地蔓延到了整個森林,就連唐奇都覺得周圍燥熱不堪:「你正在做的事情。」
唐奇只覺得有些好笑:「奇怪,如果你不說我是在阻攔你。我都要以為你是一個不顧前線安危,只想著在哨站里結合染病的德魯伊打碎一場美夢,失敗後帶著士兵擄走了我一眾朋友的惡棍呢。」
「你的朋友?」
「護林員們,別說你沒見過他們。」
「原來你是為了他們而來。」
難怪會說不是錢的問題。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金錢買的來朋友,卻買不來友誼。
坎德利安認同這一點:「我可以把那幾個人交給你,然後我們相安無事。至於其它的德魯伊,總不能還是你的朋友。」
「所以你們果然起了內訌。」
「這群野人瞞騙我,謊稱自己能打開檀木林的結界,我才選擇與他們合作。」
「確實,他們太壞了。」
唐奇可不會將自己維繫了結界這件事透露出去,「但我姑且問一句,你為什麼執意打破檀木林的結界?不去前線奮戰殺敵,窩在一個小小的哨站里跟野人鬥智鬥勇?」
「當然是為了它。」
坎德利安從破損的長袍下,伸出那隻腫脹的手臂,隨手從中拔出一顆指甲大小的晶石,毫不顧忌臂膀上流淌出的血水與膿液。
唐奇見狀,當即便將指尖搭在琴弦上,準備在對方施法的頃刻唱響《狂野之歌》。
「很謹慎,但沒必要這麼緊張。」
坎德利安少見的挑起眉頭,心想這傢伙真是想的比誰都周全,」我只是想要告訴你這些疫源的作用。」
「增強法術效益、節省施法時間、代替法術位施法,這只是疫源的最基本用法。」
「你比我想像中的博學。」
坎德利安點點頭,「那你便應該明白它們所蘊藏的戰略價值——
對於一個施法者來說,哪怕法術千變萬化,一生中或許能掌握百十種作用於不同環境、不同困難的法術。
可有限的法術位,卻等同於為這些變化賦予了枷鎖。
施法者可以利用這些法術進行瞬時間的爆破,引動尋常人難以想像的衝擊。
卻沒辦法讓它維繫這份衝擊的長久。
一旦法術位耗盡,施法者便在戰場上失去了作用,只能回到營帳中服用【壓力藥劑】
,等待明日的戰局。
可一旦擁有了代替精神消耗的物質,藉由這些疫源持續釋放大規模的法術,甚至會出現扭轉戰局的可能。」
甚至不需要坎德利安特意描述,唐奇就已經能幻想到上千個施法者接連不斷,向嘶嚎的獸人們釋放火球術轟炸戰場的畫面了。
「奪回南方長城需要這些力量。
我們絕不會讓兩百年前的災難,再度摧毀這片大陸的和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