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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內訌(4k)

  第326章 內訌(4k)

  火光明滅一瞬,在烈焰觸碰到兩片森林中那一線交界的瞬間,蔓延的火蛇像是淹沒在了海洋里消失地無影無蹤。

  

  同一時間,懸掛在枯葉林中的鳥雀忽然揮斥雙翼、穿梭林間,向著天空不斷啼鳴,便像是在警報林地之外的遭遇。

  直至最後,只剩下一道淺顯的青光如同幕布般覆蓋在森林之外,留下短暫的靜謐。

  這說明結界安然無恙。

  「你在騙我,馬琳女士。」

  「不可能!」

  結界的存在超出了馬琳的預料,她茫然回過頭去,看向身後那位矮小的德魯伊,「艾莉薇,你們承諾過的馬克溫那傢伙在做什麼?林地之外為什麼還籠罩著結界!?」

  小淘氣抬眼看向那個瘦弱的身形,恍然意識到對方的背後有一處並不顯眼的凸起,闊葉編織的長袍下理應是一對翅膀,那正是仙靈的象徵。

  她如今才明白到這位仙靈教母的目的,原來是為了摧毀庇佑檀木林的結界。

  可為什麼還有馬克溫爺爺?

  她繼續傾聽著艾莉薇的辯解:「我怎麼可能知道發生了什麼?失去了【財富之路】的填充,維護結界的儀式應該在半途中斷才對————」

  而在儀式中斷的間隙,眼前如同幕布一般的禁魔屏障就會消失,從而將枯枝焚毀、暴露出前往檀木林的通道。

  這是她們最初擬定的計劃,眼前的境況只能說明一點:「是馬克溫那裡出現了問題。」

  「所以儀式的材料得以補足,你們的計劃失敗了,對嗎?」

  領主的聲音有些陰沉,「我只問你們,還有沒有其它踏入檀木林的方法—或者,只需要讓這該死的結界失效,哪怕一分鐘也足夠。」

  「如果有,我們為什麼要繞這麼長的遠路,打那些儀式材料的主意!」

  馬琳緊咬牙關,藏在長袍的雙手緊緊握拳,指甲都扎進了她的掌心,「等待了那麼久,就換來這麼一個結果?」

  艾莉薇遲疑地輕拍她的肩膀:「巧合總是多過計劃,留在這裡埋怨結果沒有任何意義。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離開這裡—剛才的法術觸發了林地的警報,過不了多久巡林客就會將我們團團包圍。」

  「正好能將他們一把火燒掉。」

  小淘氣聽得出來,這個聲音要更年輕一些,應該是那個大人物」的學徒、叫諾米的那個男人也是他的法術打破了自己的【荒野形態】,至今還在撕咬著自己的內臟。

  但諾米的提議很快便遭到了導師的否決:「不,我們的法術沒辦法穿過這片屏障。只要他們站在屏障之中進攻,對我們來說就是給自己戴上了鐐銬。」


  否則他為什麼還要與這些德魯伊合作?

  為了維護當地治安,疫病哨站中有常駐披甲士兵五百,三十個能夠釋放一環法術的法師學徒、三環戰法師共有五位。

  再加上有大量疫源握在手中,他擁有清剿林地、將那數千沉睡在夢境裡的疫病體帶回哨站的自信。

  但這一切都建立在能夠施法的前提下。

  那棵龐大的世界樹幹擾著他們對於魔網的感知。

  失去了施法能力,身經百戰的戰法師也一無是處:「戰線吃緊,沒時間耗在這裡。放棄這片林地吧。」

  諾米點頭回應:「收到,坎德利安教授。」

  他像是一台只知道接受命令的構裝體。

  與坎德利安的溝通只局限於聽從命令。

  坎德利安看向馬琳,在沉思片刻後忽然說:「最好提醒你那些藏匿在森林裡的同夥,計劃已經宣告破產。趁早收拾好東西回到哨站里去。」

  桂冠面具之下,馬琳皺起了眉頭。

  她十分反感城市那股土石、鐵鏽、糞便所混雜出的惡臭,哪怕已經駐紮在哨站一年之久,想到那堵高聳的鋼鐵城牆也仍然想要嘔吐。

  既然計劃失敗,那她們也便沒有留在哨站的必要。

  等到回去之後,就將那些駐紮在哨站的社民集結起來,繼續在森林的外圍遊牧吧————

  想到這裡,她取出一枚葉笛,在林間傳遞起一聲聲悠揚的旋律。

  「撤退。」

  坎德利安則握緊一塊漆黑圓潤的石頭,念誦起短促的咒語。

  一眾士兵只覺得腰間的石頭開始爭相顫動,相同的命令頃刻傳入耳畔「動手。」

  哨站的士兵訓練有素,幾乎是在接收到命令的同一時間拔劍出鞘。

  夕陽的餘暉映射在劍鋒之上,泛起一道道鋥亮的銀光,他們揮動長劍、陡然向數個毫無防備的德魯伊斬去,劍鋒所過之處,熱血驟然撲灑在林葉之間。

  「人類,你在做什麼!?」

  馬琳連連後退,與其它六位德魯伊相互倚靠,身上由闊葉織成的衣袍被斬地七零八落,袒露出她長滿血塊與腫瘤的猩紅皮膚,這讓她軀幹顯得極其腫脹,被斬破的傷口出滲透著黃紅色的膿血。

  借著士兵所創造出的間隙,諾米同時結束頌唱的咒語:「【火球術】。」

  陰影遮覆在德魯伊的上空,她們抬頭看去,只見到兩顆肉瘤從天空墜落,它們猶如搏動的心臟,臨到眼前還一顫一顫,混雜的污血與腥臭就要鑽入她的鼻息—


  「【吸收元素】。」

  她們匆忙施法、輕拍自己的肩頭。炸裂的肉瘤釋放炙熱的風浪,飛濺在臉頰的每一滴血都如同被烈焰灼燒,焦灼著德魯伊們的皮膚一那不像是火焰,分明更像熔漿。

  只是在【吸收元素】之下,眾人的皮膚之外猶如裹覆了一層淺顯的薄膜,等到血液中的炙熱將薄膜燒乾,灼痛只短暫持續了幾秒鐘。

  「【疫病黑觸手】。」

  坎德利安的長袍之下,陡然伸出一隻布滿眼瞳的觸鬚,紮根於一眾德魯伊的中心,致使他們腳下的土地如同被鮮血染紅,觸感也如泥潭般變得粘膩。

  艾莉薇揮動背後如蜻蜓般的薄翼,試圖將雙腿從泥沼中拔出。

  「【魔力潮湧】。」

  坎德利安虛手一抓,大地之下陡然鑽出一條條血紅的觸手,如長鞭般向眾人掃蕩狂風。

  艾莉薇躲閃之際,發現向自己揮來的觸鬚,據她只剩下幾厘米的距離能躲過!

  她連忙要向上漂浮,可那襲來的觸鬚之上像是環聚著力場,偏偏跨過了這段距離,剎那間攀附上了她的小腿,將她強行拖回了地面。

  艾莉薇能感到自己的雙腿被死死緊縛,攀爬的觸鬚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一位始終沒能開口的德魯伊倖免於難,他身形扭曲,開始向外擴張、延長,化作一條兩米長巨蟒躲過觸鬚的束縛,匍匐之際就要向著坎德利安爬行。

  數十名士兵攔在身前,同時舉起盾牌向著巨蟒一併衝撞。巨蟒揮斥長尾,橫掃而去,卻「砰」地一聲被屹立的盾牆硬生生攔在原地。

  「沒辦法踏入檀木林,我們的合作也就到此為止。既然得不到他們體內的疫源,也只能將你們當作備用方案。」

  坎德利安從長袍中伸出一隻腫脹的手臂,與馬琳身上的腫瘤不同,他的手臂上鑲嵌著一塊塊猩紅色的晶石,隱隱閃爍著光暈,使得撐張的血管成了一條條粗壯的蚯蚓,在施法時不斷遊走,最終匯聚在了他的掌心,「【燃燒之手】。」

  猩紅的血漿鑽出他的手掌,撲向盾牆之外巨蟒的額頭,血液鑽入了巨蟒的眼眶,灼熱迫使它嘶嚎一聲,匍匐在地不斷打滾。

  其餘士兵則沖向被猩紅觸鬚所牢牢緊縛的德魯伊們,揮砍之際,只將鮮血獻給他們腳下這片被污染的大地。

  直至長劍洞穿了自己的腰腹,馬琳感到眼前有些模糊,甚至沒辦法再憑藉力氣掙脫束縛:「你為什麼————能夠單方面撕毀契約————」

  她其實一早明白,坎德利安的自的自始至終便是疫源一」等到攻破檀木林的壁壘,你的結社將回歸世界樹的懷抱,而我會帶走那些受難的社民。這麼一來,你們也就不需要糾結夢境和現實的問題,會由哨站來統一管理他們。」


  「收留那些社民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好處。」

  「我勸你放下這種危險的想法,沒有人能夠掌控這股混亂的力量。」

  「沒人想著掌控他們。我只是想要將一切疫源儘可能穩定在疫病哨站里、僅此而已。

  這是獅心領主的命令。」

  她想起他們談判之初,坎德利安所許下的承諾,「放心,這是一項互惠互利的交易。【公平契約】,上面明確書寫著計劃成功後雙方禁止相互侵犯」的條款。有龍金城與領主聯盟作為擔保,我沒必要騙你不是嗎?」

  意識模糊之際,她的耳邊迴響起坎德利安的回答:「計劃沒有成功,我當然也不算違約。」

  「狡猾的人類————簡直和魔鬼一樣、無恥————」

  馬琳再也無法控制疲勞的眼皮,癱倒在了地上,僅剩下虛弱的呼吸。

  「背叛信仰的蠢貨,可沒有辱罵我的資格。」

  坎德利安冷笑一聲,向士兵揮了揮腫脹的手臂,「剛才的笛聲應該將他們的其它同夥引回了哨站,儘快趕路,在哨站里將那群蠢貨一網打盡。」

  「是!」

  「這裡曾爆發過一場衝突。」

  跟隨小壞蛋的指引,一路抵達檀木林邊界的唐奇,目睹眼前的瘡痍後簡單做出了結論「絕大多數的巡林客與護林員,都在我們的提醒下趕回了檀木林一被俘虜的小鬍子他們並不具備繼續甩抗的能力,所公很大概率是他們內部出現了問題。」

  腳下的草地像是被火焰焚戴,只剩下一片黑土。土地摻雜著濃稠的鮮血迄今還沒能幹涸,不遠處的灌木叢里還藏匿著少許碎肉。

  鮮血一路蔓延到林地更深處,小壞蛋上前查探行跡,卻發現許多腳印與車轍:「一定是這樣的。此前那些軍隊因二環法術【行動無蹤】而掩蓋著蹤跡,才能悄無聲息地蟄伏在林地外圍。

  現在他們爆發了內訌,失去了法術的庇佑,足跡雙經暴露無遺。」

  他倒吸一口涼氣,」該死,我差點公為了哪片屠宰場裡。」

  他慌忙衝進廢墟,不顧腳下粘膩的泥血,循著記憶回他掙脫鐐銬的那棵樹幹,卻沒能見任何人的蹤影。

  「這附近倒是不像受到波及的樣子,樹木周圍也沒有血跡————他們應該還活著?」他有些不敢判斷。

  「梁站的人故意留下了活誓。」

  唐奇緊眯事眼,思索這麼做的理由,」那可是一群德魯伊,單純抓進監獄裡,他們有一萬種方法可公脫困而出如果我是他們,不會想著給自己找麻煩。」


  「他們想要得疫源。」

  夏爾緹分析道,「瘟疫結社的社民或多或少被疫源感染,那份魔能縈繞在他們的體內,不斷催生血肉、引發畸變—

  提取他們的血液,在血液仍然具備活性時,結合一些穩定的鍊金材料研磨成晶石,便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掌控它。」

  「掌控?」

  「增強法術效益、節仍施法時間、代替法術位施法。這是疫源最基本的用法。羅南甚至曾利用這些疫源製作出了扭曲的法器,但每次使用它們,都將面臨被疫源感染的風險。」

  小壞蛋轉而想起那刺向小淘氣腹部的血箭,驚呼一聲:「那些傢伙的法術十分詭異,總讓我覺得他們是在抽自己的血液施法!」

  晨曦平靜道:「疫源的存在,能輕鬆讓一位低環施法者爆發出無與倫比的潛能。無法想像將這些力量掌握在手裡的人,會做出怎樣的行徑—我們伶該去阻任他。」

  「等等。夏爾緹小姐您之前提過,我、我的母親也在瘟疫結社對嗎?她是不是也會被那群傢伙————」

  「我們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必須儘快回去稟報大長老,我們需要【探知術】來確定小鬍子他們的境況!」

  「不,他們只會回疫病梁站。而那裡距離檀木林,步行至少需要三天的時間。而根據你趕來向我們匯報境況的時間來看,他們也只離開了三個小時左右。」

  唐奇看向魯米,篤定道,「我們需要分頭行動。

  你的亢腳更快,去向林地匯報事情經過。我們先行跟隨足跡,查探那些軍隊的動向。」

  魯米遲疑問:「那可是一整支軍隊,這麼做是不是太冒險了?」

  唐奇則拍了拍晨曦的肩膀:「有她在。遇危險我們也有脫困的方法。」

  晨曦脖頸上的黑霧霎時間衝出頭盔。

  她實在很難壓下不存在的嘴角,忍不住驕傲地挺起胸膛:「嘿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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