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你騙我(4k)
第325章 你騙我(4k)
「別著急、放輕鬆。你在疫病哨站里做了那麼久的跑腿,應該很清楚那裡的人曾在過去受到過感染。」
唐奇曾在哨站唯一的酒館中聽說過它的故事。
這些被無妄之災所肆虐的可憐人們,並不願意在陽光下袒露他們有所扭曲的面龐,以至於衍生出了跑腿」的這項工作。
「不、不是的。我說的是那些變得瘋狂的傢伙們我曾躍上一家民舍的房頂,一拳打爛那個怪物的腦袋。可沒過多久就被趕來的衛兵抓進了監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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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黑袍的傢伙在我面前說著晦澀難懂的咒語,然後我就把它當成了一場夢!直到夏爾緹小姐將我帶到土豆先生面前,她讓我嚼下一片葉子,我全都想起來了!」
唐奇轉而看向一旁的夏爾緹,卻聽她的聲音十分平靜:「世界樹的葉子能夠洗滌身心,擁有【移除詛咒】、解毒、治療、降壓、充飢等多種效果——畢竟那等同於你吞服了世界樹的養分。」
「方便給我來兩片嗎?」
「我沒有這個權限。」
「等等、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的意思是,你們不覺得這很不正常嗎?」
魯米攤開雙手,焦急問道,「我明明實在為那個哨站解決麻煩,可他們不僅將我抓進了監牢、甚至還詛咒我!」
唐奇點點頭:「這麼說起來,哨站的高層倒是很清楚市民身上的問題。只是他們不希望將這件事擴散出去?換句話說,他們在隱瞞著什麼————」
「疫病哨站曾感染瘟疫,這不是秘密。」夏爾緹提醒道。
「那麼他們隱瞞的只是人們因畸變而瘋狂」這件事。」
唐奇深呼吸一口氣,看向夏爾緹,」你在做什麼事的時候最不希望別人知道。」
「犯錯的時候。」
「所以說,有人在故意激化那些感染者緊繃的神經。」
「人體的畸變程度與疫源的存量正相關。身體越扭曲,體內蘊含的魔能越濃烈。」
想到這裡,夏爾緹立即判斷道,「他們在收集疫源。」
魯米環顧兩人:「這果然很嚴重嗎?」
「大德魯伊羅南曾在十年前將疫源植入世界樹之中,卻因為無法控制這份扭曲的魔能,最終感染了檀木林方圓千里的土地,泯滅了連同哨站在內的上萬人口。
7
魯米瞪大雙眼:「那個戴面具的傢伙,知道因為它發生了災難還這麼做!?」
「人類永遠不會停止對力量的追求。」
夏爾緹說,「這很常見。」
「等等」
唐奇忽然打斷道,「檀木林的災難遍及哨站,這是否能夠說明哨站本身處於世界樹的涵蓋範圍之內?就像在踏入哨站的地界之後,我已經有很久沒有做過真正的夢了。」
唐奇的依據是那隻被囚禁在長城中的魅魔。
早在荒原時他們還偶爾在夢中聊聊天。
似乎從2月份開始就再也找不到她的影子。
夏爾緹點點頭:「世界樹之所以能編織出恍如現實的夢境,是因為它吸收著觸及範圍之內一切生靈的夢境作為養分。這會讓那些被排除夢境的人陷入深眠,能夠休憩、卻無法做夢。」
唐奇一拍腦袋:「換句話說,如果瘟疫結社的德魯伊藏在疫病哨站中,同樣處於與世界樹共生的範圍中、無需擔心身上的妖精魔法潰散對嗎?」
夏爾緹當即反應過來:「德魯伊排斥城市,所以檀木林的巡林客不會輕易踏入哨站之中。」
「這就給了他們絕佳的藏身條件。可他們不會平白無故接納一夥感染瘟疫的德魯伊如果我是那個激化疫病的領主,在面對眼前那些現成送上門的魔法材料」,一定忍不住上去橫插一腳。
這樣一來,當初我們離開瘟疫哨站後、立即遭遇德魯伊的襲擊也便說得通了。
哨站的領主不希望有人將秘密傳遞出去,卻不得不給予哈爾家族一個面子,所以我們絕不能死在哨站境內,這才需要通過德魯伊的手段將我們滅口。」
唐奇咬緊牙關,「換句話說,如果他們達成了某種合作,現在蟄伏在檀木林之外、隨時等待結界崩碎的人,絕不僅僅只有瘟疫結社的德魯伊們————
他們身後,或許還緊跟著哨站的軍隊。」
夏爾緹意識到了嚴重性:「需要立即把護林員召集回來。
只有在結界裡,他們才是安全的。」
「該死的人類,放開我、放開我!」
被反手戴上鐐銬的小鬍子不斷在草地上掙扎著,時不時試圖用自己的雙蹄猛地向身後蹬去。
身後的士兵被踹的不輕,連連趔趄後退。
「【枯萎術】。」
一道漆黑的射線,如同傾瀉的幽影般猛然轟擊在小鬍子的肩膀,陰影覆蓋上他的毛
發、皮膚,只看到潔白的羊毛在頃刻間捲曲、皮膚也隨著陰影的傾覆而逐漸乾癟。
他整個身軀如同縮水一般褶皺,兩眼翻白,僵硬栽倒在了叢林中、抽搐不已。
「小鬍子!」
一旁被數十人所包圍的小光頭咆哮一聲,手中巨斧揮斥狂風,就要衝破重圍,向著小鬍子的方向猛衝而去。
劍鋒在他的臂膀上劃出道道血痕,在他還要掙扎之際,一柄染血的長劍卻率先架在了小鬍子的脖頸,是先前被小鬍子踹到一旁的士兵:「別他媽亂動,傻大個!不然老子現在就砍了他!」
眼看小鬍子在抽搐中口吐酸水,卻還留有一定意識,暴怒之中的小光頭陡然停頓了腳步。
「砰」的一聲,一面盾牌頃刻轟砸在了他的後腦,他只感到一陣暈眩、半跪在地上,等到回過神來,數干把長劍抵住了他的脖頸:「老實點、乖乖讓我們戴上鐐銬,還能留你們一條性命!」
「我」
「我投降!」
小光頭還要掙扎,同樣被人群包圍的小壞蛋已經放下短劍,將雙手放到一眾士兵的面前,」我可不想在這裡送命。」
眼見這隻熊地精還得意地向同伴晃晃雙手,仿佛那不是鐐銬,而是新買的銀手鐲,為鐐銬上鎖的士兵也忍不住戲謔笑道:「哈,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地精是世界第二軟骨頭!」
小壞蛋聳聳肩,拍了拍士兵的屁股:「那第一是誰?」
「當然是泥怪!」
「你這該死的壞蛋」
小光頭忍不住罵出聲來,還要站起身,一擊悶棍砸在他的下頜,他只覺得眼冒金星,視野不停的晃動、模糊,隨後栽倒在地。
「把他們三個一併綁到樹上去,別讓他們耍什麼花招!」
「等等。」
人群中,又一個身著黑袍,將自己全身遮蔽的施法者忽然側過身去,手中的長杖指向遠處一隻狂奔的松鼠,「【火焰箭】。」
長杖尖端的空氣如同發生了扭曲,凝聚成了一團血紅色的肉瘤,隨著揮動如同一道血色的箭矢刺破風聲,精準轟炸在松鼠的腰腹。
「砰!」
沉悶的暴鳴聲下,松鼠的骨骼隨之扭曲、小淘氣撲倒在地。
她還想掙扎,可腰腹的污血像是扎入了她的皮膚,在內臟中不斷攪動。
她只能匍匐著向前爬去。
可身後的士兵卻不會給她機會,將她的手腳戴上鐐銬、隨著同伴一併綁在了樹幹下。
「別掙扎啦,我們只有四個人,打不過他們。」
投降的小壞蛋反倒傷得最輕,還能嬉笑著寬慰小淘氣,緊接著得來她的一個白眼。
人群中的施法者環顧四周,確認不再有漏網之魚後,轉而吹響了一支葉笛。
這葉笛不像是被吹響,更像是其中本來就藏有一首曲子。施法者只是裝模作樣的吹了一口,悠揚的曲調便徘徊在了林間。
小淘氣不顧腰腹的陣痛,驚駭道:「那是我們【呼喚葉笛】,你的手上為什麼會有檀木林的奇物!?」
施法者並沒有理會她,只靜靜等待了幾分鐘,森林的另一頭便顯現出幾個身影。
他們用闊葉編織的長袍包裹全身、用木製的假面遮蔽面容,看起來就與那些黑袍的施法者一樣詭異。
為首之人的面具上刻印桂冠,這能夠表明地位:「時間還沒到。」
就像那些黑袍施法者中,只有一個人戴著金色的面具:「有蟲子闖了進來,你辦的好事。」
男人指了指被綁在營地的小分隊。
「注意你的語氣,人類。我不是你手底下的薩默多,你沒資格評判我做了什麼。」
小淘氣聽出那是個女性的聲音:「薩默多」在檀木林里是野狗的意思你是檀木林的人!」
女人側過身來:「是又怎樣?」
「那你為什麼要幫助這些人類闖入檀木林!?」
哨站領主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還有多久。」
「十分鐘。」
他們同時將目光著眼於前方的林地—
那裡是檀木林的邊際,殘破的枯枝與茂密的森林之間,只有一條清晰、突兀的分界線,仿佛相隔兩個世界。
這是林地結界的一部分,只要踏入其中,那些沒能被世界樹所認可的人們便如同踏入了【沉默術】之中、失去施法的能力。
要麼迷失在漆黑的森林裡,要麼被路過的巡林客驅趕出去。
他已經見識過了。
這才是他願意與這些感染瘟疫的德魯伊合作的原因那些被疫源感染的社民不知還有幾千。
他需要這股龐大的魔能。
而為首的德魯伊身後,一個同樣裝束、身材卻更瘦小一些的德魯伊走近前來,向她悄悄耳語幾句。
女人轉過頭,向小淘氣身旁昏厥的兩人緩緩走近前來。
她的身材有些高大,陰影遮蔽了小淘氣的視野,小淘氣強忍疼痛直視對方、卻無法控制額前的兩隻觸角不住顫動。
但女人什麼都沒說,只是將緊緊捏住小鬍子的臂膀,念誦起晦澀的咒語。
小淘氣看到她手背上的青筋如同擰成了繩結,結節像是肉蟲一樣攀爬到她的指尖,鑽出她的皮膚、露出猩紅的腫瘤,又鑽進了小鬍子的肩膀。
「不!住手、你在做什麼!?」
眼睜睜看著肉蟲鑽入小鬍子的體內,小淘氣起初有些驚懼,轉而卻發現他乾癟的皮膚像是汲取到了水分而飽滿、面頰也開始恢復血色。
回憶著女人剛才發出的音節,她這才反應過來,那居然是【療傷術】。
可療傷術怎麼會是這副模樣?
「運氣真好。」
眼看小鬍子全身並無異狀,女人忍不住冷哼一聲,確認一旁的小光頭並無大礙後,轉而看向哨站領主,「人類,把他們三個人交給我處置。」
「不是四個嗎。」
男人遲疑一聲,走近前來,看向樹幹的背面
為了方便看管,士兵將他們綁在了一棵樹上,以至於剛好有個人被綁在了視野盲區里C
如今,那裡只剩下了一副開了鎖的鐐銬。
「那隻大地精呢?」他猛然轉過頭去,看向一旁的士兵。
士兵也不知所措:「他、他剛才還好好地被綁在那裡————誰、誰知道他是用什麼辦法撬開的枷鎖,明明鑰匙就在我手上——
他慌忙將鑰匙摸向自己的後腰,卻發現腰帶上已經空空蕩蕩,「我鑰匙呢!?」
「砰」」
士兵猛然撞飛出去,砸在身後的一棵樹幹之上。
多數人還詫異於鑰匙的遺失,以至於完全沒人察覺到是什麼事物撞擊在了士兵的胸膛。
他們只看到士兵的胸甲向內凹陷,整個人已經昏厥過去。
「今天之後,扒下他的護甲,送進監牢里去。等到下次龍金城的囚車路過,扔到車上、一併送到長城服役。」
「是!」
幾個士兵連忙上前,將昏厥的同袍安頓在不遠處的帳篷里。
男人這才看向那為首的德魯伊:「你說過,只要等待結界消失、燒毀眼前這片枯木林,那棵世界樹自然就會展露在我們的面前對麼?」
「我沒必要對你說謊。」
「你不想親自感受焚毀家鄉的滋味麼?」
「人類,我現在就可以先燒死你。」
男人身後的士兵匆匆拔出長劍,劍鋒直指德魯伊們,閃爍著夕陽的昏黃。
但他只是匆匆擺手,示意他們收劍入鞘,緊接著向身後的施法者道:「結界更重要,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裡。
諾米,讓另外三處做好準備。」
「我明白,教授。」
隨著身後的黑袍拿出一枚傳訊石,向手中奇物低語什麼,領主已然舉起長杖,指向枯葉林念誦晦澀的咒語:「【焚燒術】。」
火光從長杖尖端霎時洶湧。」
」
熄滅了。
領主茫然的回過頭來,看向德魯伊,像是被自己失敗的法術氣笑了:「你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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