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掌握先機(4k)
第327章 掌握先機(4k)
森外之森的夜晚並不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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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月懸掛天幕,卻因為林葉的繁茂而難以向林間透去光線。雖然絕大多數的動物都會選擇在夜晚棲息,可夜梟的啼鳴時常會伴隨風聲嘯動、晚風颳起灌木也會發出細簌的聲響。
「鏗鏘」」
這是鐵甲碰撞的脆鳴,哪怕在這不算靜謐的夜色里也顯得過於突兀。
正在尋覓地面足跡的唐奇幾人像是因此打了個寒顫,立刻回過頭去,才見到數十米之外一身板甲的晨曦有些尷尬的舉起雙手:「抱歉。」
她的聲音很輕,卻並不能掩蓋她剛才的錯誤。
可唐奇卻知道自己沒辦法責怪她。
雖然奧能動力板甲具有快速穿脫的性能,可他根本沒時間為裡面的殘肢塗抹【復原膠】,以至於晨曦只能穿著叮咣響的板甲緊跟在隊伍最後。
「足跡到這裡就消失了。」
夏爾緹站起身來,同樣輕悄說,」這說明他們距離我們不會太遠。」
「怎麼判斷出來的?」唐奇問。
「類似【行動無蹤】的藏匿法術,沒辦法支撐他們一直藏匿在森林中持續紮營數日,所以他們很有可能是卡在儀式進行期間才行軍抵達檀木林之外,否則便有可能撞上巡邏的巡林客。
而今天在觸髮結界的警報之後,他們即刻啟程撤離、已經過了八個小時,現在理應處於身心俱疲之中。
在此之前,為了加急趕路、一路上他們都沒能遮蔽蹤跡,可現在那些指引方向的痕跡卻消失的無影無蹤。這只能說明一點——
他們需要恢復體力,從而選擇在附近紮營。哪怕只是幾個小時的時間。
夏爾緹冷靜地分析道。
「也許只是他們認為加急行軍了這麼久,都沒有人能追趕上,所以從現在開始隱匿足跡繼續撤離呢?」
唐奇提出了另一個可能。
卻很快被夏爾緹否決道:「想要在森林中藏匿蹤跡沒那麼簡單。你之前曾分析過哨站與瘟疫結社發生了內訌,而那之後他們再也沒有使用過【行動無蹤】之類的法術進行足跡處理,這恰恰說明他們缺乏這類法術。
那麼碾壓過的灌木、草葉自然會隨著前進的方向呈現不同程度的倒伏所以最好的辦法,其實是用碎葉一類的事物將它們掩蓋,就像你現在所看到的這樣。」
她指向腳下的一地碎葉,將它們撥開、展露下面鬆散的土壤,不算平整,但確實看不出什麼足跡。
唐奇卻因此想到了星梅鎮時的庫魯:「你是說有人先用塑土術磨平四周痕跡,再覆蓋上碎葉以在黑夜中的視覺上達成貼近自然的效果?」
「沒錯。但為了混淆試聽,往往需要大面積挪動土壤,然後寄希望於野獸從附近經過。
這會導致流程太過繁瑣,往往只有在臨時紮營時,才會讓魔法學徒們使用它來混淆足跡、掩蓋通往營地的方向。這屬於在野外沒辦法的辦法一當初我們在地下城耗干法術位的時候,馬克溫帶我們這麼做過。」
雖然老遊俠的經驗十足珍貴,可一想到是馬克溫裡應外合,促成整個事件發展到這種地步,唐奇還是忍不住嘟囔一句:「那老傢伙最好知道自己犯下了怎樣的錯誤。」
「這件事和馬克溫爺爺有什麼關係?」小壞蛋還處於狀況之外。
夏爾緹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是說:「總之,黑夜是他們最好的屏障。他們應該不會距離太遠,附近都是森林、沒有供他們棲息的山洞————附近一公里找找看。
「對方顯然是一夥經驗豐富的施法者,我不信他們沒有在營地周圍設置【警報術】。」
唐奇說,」一旦落單時撞見他們,會很危險。」
「難道我們不能直接利用法術探查到他們的位置嗎?」
小壞蛋遲疑問道,「我們在野外失聯時,小淘氣都是用【物品定位術】找到我們的。」
「那需要知道定位的物品長什麼樣子,並且熟悉、了解它—但我不了解他們。」夏爾緹說。
「讓我想想————小光頭身上的那柄斧頭還算顯眼。它的斧柄是用土豆先生的枝條編成的,我畫給你看。」
唐奇湊過去看他繪製的圖案,畫工很一般,馬馬虎虎看得出來是把斧頭,但那斧頭的樣子竟然有些眼熟。
思索了片刻,他一拍腦袋:「【伐木者之斧】?」
「是叫這個名字嗎?」小壞蛋沒什麼印象。
「就是它,我見過。」
唐奇連忙看向夏爾緹,「還記得嗎,狂野鄉的常春藤莊園經常被炸毀,為了解決他們伐木的煩惱你曾經送給過哈爾家族一把木製巨斧。」
夏爾緹搜索著自己的記憶庫,這件事雖然不怎麼重要,但記憶卻並不久遠,是她常駐檀木林之後所發生的事情:「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那柄巨斧就在希瓦娜的手裡。」
唐奇怎麼也沒想到,本來是用以替換迴旋巨斧的武器,自從踏入檀木林之後就沒怎麼動過刀,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派上了用場—
雖然它們並不是同一把巨斧,卻同樣是以世界樹的枝條製成的,擁有近似的性質。
而夏爾緹曾親手觸碰過那柄斧頭,對它還留有印象。
如果那柄巨斧就在附近,定位術當然會鎖定在它的身上。可現在它相隔幾十公里之外,就擁有嘗試的必要。
夏爾緹點點頭,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不斷在心中回憶著【伐木者之斧】的輪廓。
卻見到她手中的樹枝,竟然真的發生了曲折,彎下了纖瘦的腰肢,在她的掌心間發生了轉動、指向他們的左側」還有一段距離。」
她輕聲念誦著咒語,一團晶瑩的細粉忽然從樹枝的葉片上砰然散開,籠罩在了四人的周身、形成一層晦暗的薄幕,「【行動無蹤】。」
唐奇只覺得自己渾身輕巧了許多,緊跟著夏爾緹向前進發,卻發現晨曦那「鏗鏘」的甲冑聲、與他們踏過的腳步都消失地無影無蹤,仿佛他們從未行走過這片林地一樣。
隨著他們不斷行進,夏爾緹手中的樹枝越來越彎。
可隱匿之中絕不能釋放光源暴露位置,作為人類的唐奇,在昏黑的夜色下根本沒有目視能力,只能抓緊夏爾緹的披風跟在身後。
如今發現她停頓下的動作,輕聲問:「找到了嗎?」
「就在前面。」
夏爾緹的視野中一片灰白,讓那被草葉所隱藏、遮蔽的營地看得清清楚楚,「【偵測陷阱】。」
她輕聲念誦咒語,手中樹枝剎那間長出幾枚葉子,這意味著前方存在陷阱、亦或是【警報術】之類的偵測法術。
甚至營地四周還有士兵輪班巡邏,她便不敢再向營地靠近:「他們還在休息。」
「是突襲的機會。」晨曦已然握上劍柄。
小壞蛋連忙勸阻,拉著他們走到更遠處:「等等、僅僅是我們撞見的那伙士兵都有三十多個,更別說他們也許和其他人在這過程中有所匯合。
他們是訓練有素的軍隊、還有兩個三環以上的施法者。只靠我們四個————拿下他們的概率跟我從馬克溫爺爺的手上偷東西沒區別。」
伊烏還在夢境裡胡吃海塞,這意味著能夠依靠的只有他們四人彼此。唐奇也壓下晨曦的手背:「他們的手上還有疫源。既然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位置,不如跟在身邊等待檀木林的馳援。」
「不畏艱險者有勇,不入險地者有謀。我明白的。」
挑戰不是送死,晨曦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燃燒挑戰的欲望,最終還是按捺了下來。
「我們暫時離遠一些。」
夏爾緹就要按照計劃向後撤離,至少維繫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可幾人才剛剛挪動腳步沒多久,營地之中,一抹升騰的火花便在頃刻間照亮樹林。
或許是習慣了昏黑的夜晚,以至於那火花極為耀眼,揮灑的明光照亮了數十米方圓。
直至它向著自己迅速飛來,如同穹空上墜落的一顆流星,唐奇才反應過來這是一枚貨真價實的【火球術】。
他當即大喊道:「晨曦!」
「我在。」
一面洋溢著笑臉的盾牌擋在身前,火光映照在光滑的平面上,讓那笑臉也顯得如此燦爛。
「轟隆!」
腳下的大地頃刻焦灼,烈焰轉眼飛濺上唐奇的皮衣,他正躲在晨曦身後,如今匆忙拍打之下才算堪堪泯滅。
像是將褲子放進篝火中燻烤了幾秒的灼痛,大概燙傷了一塊,但還能夠忍受。
唐奇連忙向另外兩人瞧去,只看到小壞蛋已經像只猴子一樣攀爬到了樹梢,夏爾緹只是輕輕拍了拍落灰的肩膀,身上的火焰隨著一層【吸收元素】的薄膜一同混滅,兩個人都不像是受到什麼影響的樣子。
「我們被發現了!」掛在樹上的小壞蛋向營地的方向望去,卻見中央的篝火已經冉冉升起。
火光映照著數個鏈甲士兵,有的持握長矛、有的舉起劍盾,在喧囂中齊齊望向烈焰沒能燒乾的方向。
他們的身後,一個端起厚重皮革書本的黑袍施法者,已然開始詠唱起第二道咒語。
「我們沒有越過警報術的範圍。」
夏爾緹從腰間取出一支羽箭,張弓的頃刻難免有些疑惑,緊繃如滿月的弓弦卻不見絲毫遲疑。
「砰!」
弓弦震盪之際、箭矢甚至比流星更迅捷,士兵也只有在火光中才能看清那撕裂風聲的一線軌跡,卻也只能在看清之際任由它穿梭耳邊,直指那位施法者的咽喉。
乳白的光暈化作護盾,試圖攔截箭矢的力道,卻像堅冰龜裂一般碎了個窟窿。
「撲哧一」
箭矢剎那間貫穿施法者的臂膀,直插在他的左臂。
「仁慈的娜塔莎!」諾米吃痛驚呼一聲。
那是200年前南方長城失陷之時,曾活躍於戰場一線的戰地醫師。
她實現了在戰場上一天抬回一百一十七位傷患的壯舉、醫治的傷員更是不計其數。
在戰場上的傭兵們承蒙她的關照,將她視作天堂山降下的天使,每當險象環生時,總會念誦她的名字寓意「幸好我還活著」
差一點、只差一點!
如果不是護盾術攔截了片刻箭矢,讓他得以側過身軀,否則就算是娜塔莎從墓地里爬出來都救不回他的性命!
他不願顧及傷勢,即刻要釋放第二道法術。
手臂種植下的疫源晶石,支持他能頃刻詠唱出第二道法術的咒語:「巫術一」
湛藍色的靈光在他手中匯作一道閃電,「滋滋」作響之際就要從指尖擲出,插在左臂上的箭矢卻砰然鑽出一條條青翠的荊棘,將他整個身軀緊緊裹覆起來。
他看不清火光之外夏爾緹念誦的咒語,卻看到第二支箭矢已然在眼前閃爍精光,程亮的銀光甚至閃到了他的眼睛。
諾米幾乎是下意識閉上雙眼。
不是因為那抹光亮刺痛到了他的眼睛。
而是那箭矢快到避無可避!
他幾乎就要認命。
「【彈射術】。」
坎德利安教授的咒語與烈風同時刮過他的耳畔。
他聽到了一陣「叮鈴」聲。
哪怕沒能睜開雙眼,他也能聽出來那是一枚長城尖銅一這是南方長城的唯一官方貨幣,因為長城兩側的掘金山脈盛產銅礦,摻雜著一些銀礦在震動之下會發出清脆的嗡鳴。
「當」地一聲,尖銅正中箭矢、不偏不倚,爆發的斥力將它整個彈飛了出去。
諾米回過頭去,瞧見走出帳篷的導師緊皺眉頭。
他正要感激,坎德利安卻先行開口:「沒用的話沒必要說出口,做好分內的事情。」
他看得明顯比諾米更清晰、也更精確,「我還以為至少會跟來一整支巡林隊,結果卻只有四隻老鼠嗎————」
諾米點點頭,瞧著士兵們已經向著昏暗的林間衝殺而去,語氣藏匿不住崇敬:「不出您的預料,他們沿著我們走過的道路一路追查而來,只在抵達附近時才開始收斂蹤跡。
根本沒能留意到一路上那些法師學徒們,在路徑半途所留下的【警報術】。」
此番隨行的法師學徒全數出動,總共有三十餘位。
自始至終,坎德利安就沒打算讓這些低環施法者,參與到正面衝突之中。
德魯伊不好對付,更別說森林是他們的主場。
帶來這些法師學徒的唯一目的,只是將他們放置在警戒崗位之中—
在他們前進、與後退的必經之路上設下【警報術】,並藏匿到最遠距離的邊界,實時匯報人員動向,以便讓戰鬥人員提前知曉情報、做出應對。
「主動暴露疑點,是為了讓他們少去關注那些真正應該關注的事情。
謹慎不徹底,就是徹底不謹慎。」
看向遠處那四個神色各異的追兵,坎德利安冷笑一聲,「把這群檀木林的野人扔到戰場上去,明天就能看到他們的腦袋被獸人堆積到山坡上。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