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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虛假的母親(4k求追訂!)

  第310章 虛假的母親(4k求追訂!)

  【《唐奇的檀木林指南》

  自由是相對的。

  絕對的自由代表著絕對的混亂。

  所以哪怕在這奇想的檀木林,人們也必須遵循待客、所有、互惠律三條鐵律,這是構架整個結社得以存在的核心。

  

  當然,儘管人們幾乎可以去做三條鐵律之外的任何事。

  結社的每一位住民,也仍舊保留著一些無關痛癢、並不成文的規定一譬如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是向你的鄰居問好。

  在與朋友聊天時請放下你手中的工作。

  面對一個你不熟悉的陌生人時,比他們更早的表達自己的善意。

  永遠不要在別人面前展露傷悲————

  你其實不必嚴格遵守它,甚至可以對它嗤之以鼻,當著每個住民的面前抱怨它的繁瑣簡直無關緊要。

  沒有人會逼迫你,也沒有人會對你的拒絕置以微詞,更不會有人排擠你。

  可當你真的在不斷地否定下,看到那些仍然善待你的社民對你問好,懷揣友善,保持耐心的時候,你很難不被他們所感染。

  情緒是會傳遞的,快樂也是。

  這一系列的潛規則,澆灌出了結社的枝葉,使它得以繁茂。

  也許你會好奇它們存在的原因,但它們大多數都是因「這樣做能讓人感到更舒適」而約定俗成。

  這其中也包括這樣一條規定—

  入睡前請先告知你的鄰居們。

  畢竟檀木林並不存在晝夜循環,以至於每個人睡覺的時間不盡相同,也許在你感到疲憊想要暫時休憩的時候,你的鄰居們還在派對里狂歡。

  所以當你選擇將入睡時間告知你的鄰居後,他們會即刻將派對調整為無聲模式。

  通過一種能夠傳遞聲音的蝴蝶,讓音樂只縈繞在他們自己的耳畔。

  所以你時常能在大街上見到一群七扭八歪、手舞足蹈的神經病」,那成了檀木林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風景的名字叫呵護」。

  也許你也想呵護他們的狂歡,但讓人遺憾的是你很難做到這些。

  因為你不會在檀木林做夢,就好像這個世界已經足夠夢幻一樣。

  而妖精魔法的效用又時常會為你洗滌疲勞,你可以選擇沉浸在猶如睡眠術」的效用中很久很久,直到像我一樣一睡就是兩個自然日。

  但如果你的感知能力更顯著一些,也能輕易感受到他人的目光時,那麼也可以選擇立刻驚醒。


  這成為了魯米在驚醒後向窗外看去的原因。

  他因此看到了母親的背影。

  並為之追逐、攀附魔藤、抵達雲端————

  這過程中他從未休憩。

  母親的背影更不可能是夢境。

  檀木林不會做夢。】

  唐奇隱約察覺到了漏洞,卻沒辦法直接言明這個結果。

  這是一個無從佐證的假說—

  一個引誘的背影,對方完全可以通過幻術」的藉口糊弄過去,唐奇就再也沒辦法大作文章。

  但他確信這是整個事件之中,最讓人捉摸不透的矛盾點。

  因為女王在見到他們之後,問出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這是誰所撰寫的劇本」。

  如果她真的了解魯米·翠葉的故事、知道他失去了母親,甚至專程塑造了一個幻影欺騙他抵達雲端。

  那麼她一開始就理應猜測,這是故事的主角所撰寫的劇本。

  哪怕對作者抱有疑問,她也很清楚這是魯米的親身經歷。

  可她仍然在詢問魯米懷揣怎樣的心愿。

  這只能代表她不認識魯米。

  也根本不記得,自己曾利用幻影引誘」魯米這件事。

  這直接導向魯米所看到的背影或許真實存在」。

  那眼前的翠葉女士,就沒辦法死而復生。

  背影、和近在眼前的母親————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

  「女王陛下,請允許我以一個創作者的角度向您尋求一些建議,以便將來我能創作出更符合您心意的劇本,滿足您的需要。」

  唐奇微微欠身施禮,佯裝出尊敬。

  想要得知真相,他需要一些手段。

  「當然。」

  女王驚喜於有人主動取悅自己。

  甚至是自己還算看重的編劇。

  她喜歡被人尊重的感覺。

  「您認為這個故事怎麼樣?」

  「如果沒有最後一部分,整個故事不算出彩。尋找親人的可憐蟲而已,我已經看過太多這樣的故事了。」

  「可是對於結尾的處理我其實有些困惑。由於時間倉促,我並沒有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以作證一切都是母親的騙局這件事。

  畢竟整個劇本中,並沒有透露出母親擁有創造騙局與夢境的施法能力。


  還記得劇本中的獨白我又在睡夢中夢到她了」,現在仔細想想,這句台詞也存在著我這個外來者的固有認知,實際上我們在檀木林沒辦法做夢。」

  「嗯哼?」

  「所以我在想,是否能對其進行一些本土化的改編。譬如引入您的概念,由您來幫助這位母親編織騙局一可是我又擔心將這樣的故事呈現出來,是否有損您的聲譽?畢竟您一直秉承著公平交換」的理念,恐怕會為製造騙局誘導他人而感到不齒。」

  事實上,唐奇在地表與雲端所聽到的女王」,簡直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地表時從羅伯特口中得知的初印象,總讓人覺得她是個陰險的騙子。

  可從古娜口中聽到、如今所見到的女王,卻又始終保持一種等價交換」的公平態度,仿佛她真的是一位竭力為他人實現願望的存在。

  不論真相究竟是什麼,這一定是她刻意塑造的結果。

  所以她其實很在乎自己的形象。

  女王如他所預料的一般猶豫起來:「可以將這作為母親的願望與我交換。由我來幫她編織死亡,但她必須要為此付出代價。」

  「那您會怎麼編織這個騙局?」

  「讓他親眼目睹母親逝去的場景是個不錯的選擇,再通過暗示讓他意識到雲端有拯救他母親的方法。當然,這只是最簡單的。」

  「難道不會用劇本中的方式嗎?」

  「那太低劣了。」

  女王看向魯米,如實譏諷道,「讓他前往心愿宮有一萬種方法,看到背影這種事情實在漏洞百出、更缺乏美感。

  他最初會對親人的離世而感到麻木,直到在熟悉的房間中看到過去的一點一滴,瞧著那些逝者使用的杯子、晾曬的棉被、那房門外一道道測量身高與頭顱大小的劃.————

  沒錯,我會讓他親自沉浸於痛苦之中,主動來尋找我的存在,實現他那可悲又可笑的心愿。

  他會在結社中找到一個安插的棋子,那個人會告訴他我的存在,然後歷經艱險得到一顆登天的種子,讓他意識到這一切來之不易。

  否則就顯得我好像十分在意他一樣。」

  那樣就沒有神秘感了————

  面見她的過程越艱難,實現願望的道路越險阻,越能證明她存在的重要性。

  女王心想。

  她完全沒意識到這麼說存在什麼謬誤畢竟在她看來,不論是魯米還是唐奇,甚至憂傷集市的每個人都是通過這種方式抵達雲端的。

  直到唐奇忽然開口:「那您為什麼還要使用這種手段?」


  女王皺起了眉頭,察覺到對方似乎在挑釁:「你說什麼?」

  直到她親口承認並不了解魯米的這一刻,唐奇才能夠明目張胆地說出真相:「很抱歉冒犯到您,但我在劇本中撰寫的方式,就是我們來到這裡的原因。」

  「你在說什麼鬼話,我根本一」

  她橘紅色的皮膚因為慍怒變得像是烙鐵,卻在轉瞬間反應過來,自己根本沒辦法否定這個真相」。

  一旦否定事實」,就等同於宣告另一個溫莎·翠葉存在。

  她為了實現心愿所塑造出的溫莎·翠葉,就成為了致命的漏洞。

  可女王轉而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否認的餘地。

  那有關劇本的幾個問題,已經將她的退路堵死。

  使她如同站在獨木橋上,眼睜睜看著兩頭的繩索被野火吞噬只剩下跌入圈套」的河中這一個選項。

  不、不!還沒有結束————

  這裡是她的住所、她的宮殿,她還有選擇的權力!

  「一隻耳!將這些無禮的客人驅趕出去,我要禁止他們再踏入心愿宮半步!」

  一隻耳左顧右盼,連忙提醒道:「陛下,他們是客人————」

  待客律規定,當一位朋友、敵人或者陌生人進入你家中時,你應當和藹可親地對待並遷就他們,直到他們的言行證明自己不值得這樣的款待。

  可唐奇又作出了怎樣的言行?

  他沒有主動攻擊、沒有出口謾罵,始終保持禮儀與尊重,就連挑釁」都顯得如此牽強。

  他不過是問了幾個問題,然後深表歉意的解釋了他們能夠抵達雲端的原因!

  沒有冒犯主人的客人,當然不應被驅逐出去。

  「可他們在挑釁我的權威!」

  「待客律尊重的是和諧,從不尊重權威。」

  唐奇深深鞠躬,在魯米的錯愕中,指向他懷抱著的母親,「所以尊敬的女王陛下,您是否可以解答,我們眼前的這位女士她究竟是誰麼?」

  「夠了、你這巧舌如簧的詩人!在我沒有撕碎你那張嘴之前,立刻離開我的宮殿!」

  「所以您不願意為自己辯解對嗎?那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您一直在以虛假的、並不對等的事物交換心愿?用一個人對母親真正的愛,換來了一個虛假的母親。」

  「不、我沒有!你什麼都不懂!她就是真實的、心愿已經實現了,所以別在這裡謊話連篇!一隻耳,我再說一遍,將他們趕出宮殿!」

  她還沒有付諸更極端的行動,以至於頭頂的葉片還是嶄新的四枚。


  一隻耳只能硬著頭皮,向唐奇幾人作出請」的手勢,又從隨手的黑色拄拐中拔出一柄精巧的細劍:「抱歉,客人們,在我的主人還沒有大發雷霆之前,你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吧————」

  「把那個女人留下!算是對你們衝撞我的懲罰!」

  女王不能讓虛假的母親」離開宮殿。

  假象永遠是假象。

  懷疑已經產生,眼前的詩人一定會用盡一切辦法識破她的偽裝。

  她不能允許這種風險發生!

  「哪怕是虛假的母親,也是魯米通過許願得來的,更何況她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人,不是您口中可以隨意擷取的物品。」

  唐奇當然不會順從對方,他還要依靠這個女人尋找真相。

  「你以為我在和你談判嗎?」

  女王擰緊眉頭,手中的戒指進發一道璀璨的虹光。

  光芒照耀整個宴會大廳,當它們揮灑在七色彩窗之上時,「叮鈴」清脆地響聲驟然縈繞在眾人耳畔。

  唐奇看到彩窗極具規則的崩碎,碎片化作了繁多、而又規整的玻璃色塊,它們涌動、拼合,直至最後重塑為一個個閃爍光澤的彩色騎士。

  值得注意的是,它們並不立體,如同一面站在地上的玻璃鏡,就連手中劍盾都單薄地有些脆弱。

  這是【玻璃魔像】。

  「應付地過來。」

  晨曦輕聲安撫,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等等,我的劍被收繳上去了。」

  唐奇將背後的魯特琴遞上前去:「我早有準備。」

  被絲黛拉注法,具備長效【修復術】與【電爪】的魯特琴,其堅硬程度並不亞於鍛鐵的錘頭。

  「等等,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魯米始終游離在狀況之外,如今抱著母親」也很難施展手腳。

  唐奇只說道:「具體的情況離開這裡之後再和你贅述,現在請相信我。」

  「我沒有弓箭,什麼都做不到。」夏爾緹忽然提醒。

  「那就保護好自己。」

  唐奇看向不遠處的忽然看向宴會廳的一角,那是馬克溫的方向。

  這位老遊俠仍舊默不作聲,直至現在都看不出他的真正意圖。

  他到底在觀察什麼?

  遲疑之際,干位騎士已經踩著輕巧的步伐向眾人圍聚,女王緊接著撫摸起床板龍的額頭:「這是最後的警告,留下那個女人。然後滾出去,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離開可以,但我們不可能留下願望」。」

  「你會為自己的選擇後悔的。」

  女王只輕輕拍打著床板龍的額頭,眾人轉而聽到它的咆哮。

  被單支撐著它龐大的身軀緩緩升騰,那木製的龍嘴中,陡然噴發出暴雨般的木屑—

  那是它的吐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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