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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緩慢與專注(4k)

  第311章 緩慢與專注(4k)

  木屑傾斜的同一時間,晨曦當即舉起魯特琴,砸斷面前玻璃魔像的一隻手臂,奪過斷手之上的玻璃盾牌。

  雖然它們經由魔法強化,遠比尋常玻璃更堅固。

  但對晨曦來說,也只是從一根筷子變成一把筷子的區別她都能輕易折斷。

  在清脆的「呼」聲後,她連忙舉起盾牌抵擋在唐奇身前。

  吐息轟砸而來,「啪」脆響中將整面玻璃盾牌也砸的開裂,好在晨曦先行抵擋住那份衝擊,不至於被整個掀飛出去。

  得以讓唐奇向一旁翻滾,儘可能使破碎的玻璃混雜木屑砸落在自己的後背。

  他的皮甲早已幻化成皮衣的模樣,成為了充許被帶入宅邸的武備,以至於磅礴的碎屑並沒能鑽透他的皮肉,只在一些沒能顧及到的小腿、手背處留下一道道劃痕。

  像是針扎般的刺痛,但還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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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看向魯米,懷中的重量沒有影響他的活動,縱身一躍就要跳上天花板的吊燈,正要跌落地面時卻見到一隻耳已然拔出細劍,判斷落點、向著他的腳尖刺去。

  他是個老練的遊俠,這一劍會輕鬆穿透侏儒的足底,讓他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而在半空中,魯米根本沒有轉動的餘地一他手裡還抱著母親」,否則可以乾脆掛在吊燈上盪到房間的角落去、或者通過手臂帶動著翻身,現在卻只能任由足底鄰近那穿刺而來的劍刃。

  他還能怎麼做?

  遲疑之間,身後忽然砸來了一個布包。

  晶瑩的粉塵撲灑在他的脊背,魯米意識到自己降落的更為緩慢了。

  甚至他感到自己的肩胛骨上如同長出了新的臂膀一樣,忽然多出了兩種觸覺。

  他下意識的揮動兩隻新生的手臂」,緊接著發覺自己的身體也跟著懸浮上半空,耳邊隱約傳來「嗡嗡」的振翅聲,恍然發覺自己多出了兩隻蜻蜓般纖薄的靈翼:「【皮克精之塵】!?」

  在驚喜過程中,他連忙看向身後,發現精準拋出妖精塵布袋的夏爾緹身後,兩位玻璃魔像已然高舉長劍,向著她的肩頭默默斬去,「小心!」

  留意到身後破風聲襲來,夏爾緹連忙側過腰身,一柄長劍揮過她的肩頭、斬斷幾根銀白的髮絲,卻不可避免落入另一柄長劍的死角。

  這一劍穿刺而來,會正中她的腰腹!

  她避無可避!

  「【銀光銳語】!」

  唐奇的厲喝傳遞耳畔,一抹鋥亮的銀光閃爍在劍刃之上、強行偏移了長劍的軌跡,使它從腰側踉蹌穿過,最終流淌在夏爾緹的足踝。


  她感到有一股牽引力似乎在為她指引弱點,連忙抬起長腿、帶動勁風掃向魔像平面的頭顱。

  「啪!」

  魔像的面頰龜裂出細密的裂痕,向身側跌撞兩步,勉強支撐住了身體。

  可她轉而意識到其餘幾個沒能壓身上前的玻璃魔像上,驟然如陽光直射般,閃耀起一抹刺眼的虹光「閉眼。」

  她的聲音不大,幸好場面還不至於凌亂到無法聽清人聲的地步。

  眾人匆匆閉緊雙眼,可哪怕失去視野,卻仍然感到眼皮之外的世界明亮了一瞬。

  等到抬眼之際,絢爛的白光充斥在整個宴會大廳中,需要短暫的適應才能從一片白芒中看清幾個色塊與輪廓。

  「差點要被閃瞎眼睛————」

  魯米心有餘悸,可情勢卻不容他過多感慨。

  床板龍拍打著被單咆哮著向他衝撞而來,目標是他懷抱的母親。

  一隻耳同樣明白,最為優先的任務是將那個侏儒女人帶到女王身邊,幾乎與飛龍同時邁動腳步、向魯米突刺而來。

  胸前明光泯滅的玻璃魔像們,也像是在同一時間受到指示,紛紛高舉長劍。

  魯米只得將母親交給夏爾緹:「快躲起來!」

  隨後通過馬步穩定身形,體內盤桓的無形之氣經由他的經脈」湧現在雙拳之上,弓步出拳、揮出殘影,拳風如同疾風驟雨般,結實落在玻璃魔像的胸膛。

  「啪!」

  頃刻打碎兩尊魔像,身側傳來的瘙癢感頓時讓他察覺到危險所在斑貓人的身形足夠矯健、比飛龍更迅速,細劍劃破風聲,劍尖指向魯米的手筋。

  他會將它挑破,但事後一定會利用療傷術幫他復原。

  檀木林里沒有敵人。

  這只是一場因立場不同,而爆發的短暫衝突而已。

  但那鴉黑色的長髮映入眼帘,他發現有人比自己要更快一些。

  「【絕倫健將】。」

  燦金色的羽翼從她的身後撐張,只在這一刻,她猶如從天堂山中下凡的聖使,姣好的面龐襯托出她的完美與無暇。

  唯一有損她形象的,是手中緊握的那把聖劍她雙手緊握魯特琴的指板區,使得琴箱成為了錘頭。

  細劍結實扎在琴箱背後,甚至在琴箱上扎透一個空洞,卻唯獨沒能寸進更多,反倒要讓整個劍身嵌入進去。

  但細劍的優勢本就在於戳刺,輕巧的劍鋒讓他輕鬆將其拔出琴箱,緊接著弓步上前、擰動手腕要進行第二次戳刺的間歇,晨曦卻已經轉動腰身,回身擺動錘頭般將魯特琴向他臉頰砸去:「【至聖斬】!」


  「這算什麼斬擊!?」

  一隻耳驚呼之餘,卻發現金光已然覆蓋了琴箱,那聖潔而明烈的錘頭」輪作圓月,轟然砸在了他的臉頰。

  「砰!」

  他整個人被轟飛出去,砸在了宴會廳的窗沿,險些翻身跌落下去,卻及時扳住了窗沿,在短暫的仰身中直立起來。

  晨曦瞧著琴箱已經藉由【修復術】的效用恢復如初。

  慶幸自己沒有損毀這把魯特琴的同時,不免驚奇於一隻耳的體魄。

  她還以為至聖斬的威力,足夠將他整個砸昏厥過去。

  卻轉而發現這隻斑貓人身上的毛髮染上了棕色與木紋,如同被塑封在了一具粗糙的木雕里。

  【樹膚術】,二環、變化法術,使人的皮膚呈現出粗糙的樹皮狀外觀,從而提升抗擊打能力——當然,要遠比尋常的樹木更堅硬。

  沒有時間再理會一隻耳,她轉而迎向衝撞而來的床板飛龍,至聖斬的光暈再度浮現在琴身上,這次她會砸斷這架床板的床頭。

  可一隻耳偏偏不讓她如願——

  早在心愿宮的花園外,龐托與晨曦鬥毆之際,他就已經分辨出晨曦是在場眾人里最具威脅的角色。

  哪怕她在所有人中,看起來最為年輕。

  可毫無套路、簡潔到堪稱簡陋的動作,卻從不帶有絲毫的猶豫、更沒有拖曳。

  出拳就是出拳—一在一瞬間判斷出最短的路徑,然後用最強悍的拳頭迅速砸在對方的臉頰上。

  快到任何人都反應不及。

  這是經由時間與磨礪所形成的戰鬥經驗,融入了骨血、鑄就的本能。

  換言之,如果一定要為床板龍爭取衝鋒的機會,那自己必須拖住晨曦。

  他渾身肌肉緊繃,抬起一條腿、猶如將自己的身體也扭轉成一張拉滿的弓弦。

  積蓄的力量從腳跟螺旋起始、經腰腹傳導、流淌過胸膛,沉積在手臂,最終在指尖砰然炸裂。

  手中的細劍是他的箭矢、他的標槍,投擲的一瞬,「咻」地割開空氣,震顫著劍刃,在半空劃出一道穿梭的銀線。

  它的速度快極了。

  在一隻耳的人生歷程中,很少有人能徹底防範下這突如其來的箭矢」。

  但他從不認為這能對晨曦造成任何影響。

  「砰!」

  「標槍」似乎戳在了琴弦上,轉而震顫起「嗡嗡」的琴音。

  被輕鬆格擋。


  可那劍刃之上,忽然爆開一團猶如荊棘般扭曲的帶刺藤蔓。

  它順延著劍刃攀附,頃刻蔓延上魯特琴、晨曦的手臂、乃至全身,最終將她與細劍捆縛在了原地,荊棘的尖刺沒入她的皮膚之中。

  【誘捕打擊】,一環,咒法派系。

  一隻耳將拋擲的細劍作為施法的媒介,終於將晨曦緊縛在了原地。

  千百年沒能感受到的疼痛,竟然在這一刻變得如此清晰。

  恍然間,晨曦還以為自己真的活了過來。

  只是荊棘的糾纏沒辦法左右她的行動,短暫的失神後,只需要卯足力氣便能輕易將魔法的藤蔓扯碎。

  可這仍然給予了床板飛龍從她頭頂越過的片刻時機。

  在咆哮聲中,它撕裂巨口,就要向夏爾緹撕咬而去!

  魯米試圖救援,卻被一尊魔像攔住了去路,等到一擊鞭腿掃向魔像的下盤,迫使它摔絆在地後,他連忙就要撲到夏爾緹身前。

  一股強風卻撲向他的臉頰,將他整個人掀飛了出去。

  他還以為狂風來自於玻璃化作魔像後,所暴露在外的窗沿。

  無心追究這道強風究竟來源何處,跌撞之間瞧向那即將被飛龍吞噬的夏爾緹、與她抱在懷中的母親,他連忙喊道:「老媽—

  —」

  「【迷蹤步】。」

  在危險來臨之際藉由法術拉開身位,這幾乎成為了夏爾緹下意識的反應。

  可當咒語念誦完畢,她卻沒能發生任何變化之際,夏爾緹才堪堪回想起來一那支撐她施展法術的法器,藉由土豆先生的枝條所編織的柳木長弓,早在踏入心愿宮的第一時間便交給了鳥妖古娜保管。

  她只能試著撲身躲避,行動前不免看向宴會廳中一個靜默的角落。

  「嘿,我的錯。但你會原諒的吧?」

  蹲伏在陰影中的馬克溫拍了拍腦袋。

  通過【造風術】阻攔魯米的腳步是他的手筆。

  畢竟從立場上講,他需要阻止這些外來者知曉太多真相。

  尤其是某個喜歡刨根問底的吟遊詩人。

  但一聲啼鳴猛然打斷了他的思慮:「噫嗚!」

  伊烏口銜一顆漆黑的引力珠,無形的斥力掀動滾滾風浪,向著飛龍的床單轟砸而去,將飛龍的個頭整個掀翻過去。

  它畢竟更像是一張床板,寬闊的身軀讓它的被單不斷拍打,揚起宴會廳中的陣陣碎屑與塵土,好一會兒都沒能翻過身來,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母親」。


  「鬧鬧、等等。馬上就好。」

  女王根本無暇顧及它的窘迫,在冷笑中揚起手臂,將眾人爭鬥過程中悄悄準備的法術撐張開來。

  一團灰黑的陰霾籠罩在每個人的頭頂。

  它在半空盤旋成一個漩渦,又頃刻傾軋在他們的肩頭。

  包括唐奇在內,每個人都感覺到自己的行動開始遲緩下來。

  如同背上了無法承受的負重,無論如何施展力氣,都只能以平常兩倍的時間達成目的一「是【緩慢術】。」

  只是簡單的一個單詞,夏爾緹卻用了足足三秒鐘的時間。

  他們的時間流速發生了變化。

  【緩慢術:

  三環,變化。

  你在40米範圍內任意一處15米立方區域內,指定任意六個生物並扭曲其周圍的時間流。1分鐘內,使他們的時間流速減緩為正常的一半。】

  聰明的人從不會在一開始展露底牌。

  她一直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契機。

  一個所有人停頓的間歇。

  假使在衝突爆發的最初,她便使用【緩慢術】扭曲所有人的時間流速,那麼她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稍有不慎便會因此而中斷專注。

  但現在,每個人都有自己需要忙碌的事情,而無法立刻將矛頭指向自己一晨曦才剛剛掙脫開束縛的荊棘。

  魯米被狂風席捲的同時還要面對魔像的夾擊。

  夏爾緹懷抱著魯米的母親」頻頻躲閃。

  伊烏才剛剛結束吐息。

  想要中斷她的專注、恢復正常的時間流,便需要先行跨過面前的阻礙、來到她的身前—

  在時間流速減緩的當下,這成為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她的手下還沒有那麼脆弱。

  這意味著他們只能在接下來的1分鐘時間裡,被迫以緩慢的身姿面對自己。

  至於那個吟遊詩人?

  她不相信對方能在雙倍的時間流速下施法,而不被中斷。

  常規的法術咒語至少也需要6秒鐘的準備時間。

  如今被強行延長到了12秒。

  這足夠任意一個魔像邁著輕快而挑釁的步子,揮劍中斷他的施法姿勢一他拿自己沒有任何辦法。

  優勢在我。

  瞧著那些遲緩的敵人」,女王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可當她環視四周,尋找那個該死的詩人身影時,她卻只看到那個被魔像追著跑來跑去的唐奇,向自己比出了一個中指。

  然後便是連續12秒的謾罵,由一個個短語組成,哪怕足夠緩慢、卻也足夠清晰:「腦殘、蠢貨、巫婆、廢物、垃圾、雜種————

  騙子。」

  【惡言相加】的戲法,唯一需要的施法成分只有語言」。

  「砰!」

  一股暈眩衝擊大腦,迫使她捂住像是被尖針穿刺的太陽穴。

  眾人頃刻感覺到肩頭的沉重散去,行動也不再遲緩。

  他們意識到,緩慢術的專注中斷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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