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抽一鞭子餵一顆棗(1w1w4求追訂求月
第198章 抽一鞭子餵一顆棗(1w1w4求追訂求月票)
「當然是為了讓整個部落生存下去!」
當著一眾獸人的面,芭芭婭扯起道德的旗幟。
哪怕她明白,大部分的獸人其實只在乎今晚吃什麼,誰給他們飯吃。
也仍然要在此時此刻,將腳下這位年輕的酋長踩進土裡,永遠也不要翻身。
她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的『奴僕』,那淌著口水的【鼻涕蟲】砸開籬笆,走入鮮血浸染的角斗場:
「因為你的錯誤,我們失去了食物。
只能讓自己的部族,為了爭取僅剩的一塊肉而內鬥!
你沒有帶領部族走向繁榮的能力,你失去了作為酋長的資格!
現在,將會有比你更適合的人挑戰你、取代你。
鼻涕蟲,看清楚你面前這個女人的模樣,想想你肚子上的那道疤痕,是時候奪回屬於你的一切了!」
「吼——」
吼克擠開人群,持握著雙斧衝到希瓦娜的身邊。
他有許多話想說。
可是受損的大腦,讓他無法組織自己的語言。
希瓦娜將他拽過一邊:
「吼克,讓我來。」
她將巨斧立於自己的身旁,直視那個高舉棍棒的巨人——她才堪堪抵達鼻涕蟲的胸膛,
「一年前能做到的,現在我依然可以做到。」
那座關押鼻涕蟲的監牢,不是為了阻撓他報仇的牢獄。
而是保護他不被自己砍掉頭顱的港灣。
成為酋長的這一整年中,她無時無刻不在等待一個解決對方的機會。
她相信自己能夠做到。
「呼、哈!」
「呼、哈!」
「呼、哈!」
圍觀的獸人們,很少有人在意事情的真相。
他們只在意事情的結果。
甚至從內心中,希望鼻涕蟲贏下這場角斗的勝利。
因為他、或者說他背後的芭芭婭能讓自己吃上飽飯,哪怕只是暫時的——
天際巨龜的味道可真不錯,希瓦娜是絕對不允許他們屠宰巨龜的。
那些龜殼上的獸人孩子們目睹這場權力的交接,忍不住問道:
「你希望誰贏?」
「老酋長!不對,新酋長?畢竟她還沒輸,還是名副其實的酋長。」
「可是她沒有把食物帶回來。」
「那她也不會允許那些地精挑戰我們,把我們手中的肉搶走!」
「希瓦娜!」
鼻涕蟲將口水噴在血地上,那張與獸人相似、豬一樣的寬闊臉龐上,只有為肚子上這條疤痕復仇的渴望。
他挪移著臃腫的步子,將一人粗、猶如樹幹的棍棒砸上她的腦袋。
她雙腳踐踏土地,緊接著抬起手中巨斧,扭轉腰身,迎面轟砸上了那根巨棍。
「轟隆!」
猶如高山般沉重的巨力,赫然傳遞在她的臂膀。
緊緊抓握斧柄,才能防止巨斧脫手,希瓦娜試圖角力,卻緊接著感到龐然重力驟然抽空。
鼻涕蟲正將手臂抬起,再度揮下。
「轟隆!」
她再度迎擊,卻覺得自己的雙腿似乎被釘入了地下。
「轟隆!」
那就紮根地下!
什麼閃躲、什麼迂迴……她不會!
她可他媽不會像遊蕩者一樣躲躲藏藏!
「轟隆!」
每一次的震盪,都在讓希瓦娜的身體適應這份重力。
她積蓄好了心中的怒火,在巨棒與斧刃第三次相交之時,驟然怒吼一聲。
蠻熊的虛影從希瓦娜的背後撐張,健美的肌肉陡然暴起青筋、變得粗壯。
血紅的眸光與銀白的斧刃,在半空中緊密相連,一隻熊掌的虛影似乎在向上揮舞,這次竟然將巨棒硬生生鑿擊回去!
鼻涕蟲的步伐也因此趔趄,抬起腳尖,差點就要向後退去。
他連忙右腿向後一步,試圖支撐起自己肥碩的身軀。
而上撩的偌大慣性,讓希瓦娜無法在此時乘勝追擊。
她乾脆鬆手,任由巨斧掙脫出去,在兩手清閒的一瞬,壓下腰身,靠上對方的肚皮,肩頭猛然撞出,轟擊在了鼻涕蟲的肋骨之上。
蠻熊似的推力,讓本就步伐不穩的鼻涕蟲失去重心,「轟隆」一聲,仰頭就要栽倒在地。
趁著間隙,她猛然拔出紮根地面的雙腿,向身後虛手一抓。
拋飛的巨斧頃刻向著她的手中迴旋,精準落在了掌心之間。
她揮動巨斧,在半空劃破一道銀白的半月,與她流溢血光的猩紅雙眸交相輝映——
鼻涕蟲這時才剛剛栽倒,根本來不及作出反應。
所以這一斧頭,將會切割在他臃腫的脖頸,將肥油與皮肉一併剁碎,以安慰她內心長久的憤懣!
就在這麼幻想的同時,鼻涕蟲忽然張開腥臭的巨口。
喉嚨涌動,一團猩紅的烈焰湧現在他的口腔。
夾雜著炙熱的風浪,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忽然向著希瓦娜噴吐而去!
「什麼!?」
這是希瓦娜所不曾意料到的招式。
她從沒有見鼻涕蟲使用過。
可眼下已經來不及思考更多,斧刃在與火球相撞的頃刻,硝煙與刺鼻的硫磺頃刻炸開!
「轟隆!」
震耳的轟鳴下,她整個人都因斥力而跌飛出去。
烈焰焦灼在她的皮膚上,驚駭比疼痛更多。
在空中周轉兩圈,還算平穩落地,鼻涕蟲卻也在這個時候支撐著站起身來。
原本沾滿口水與鼻涕的口鼻中,只剩下一縷四散的黑煙。
他緊跟著張開大嘴,繼續呼吸。
火球再度吐出,希瓦娜仍然揮斧阻擋。
同樣的震顫與焦灼折磨著她的雙手,巨棒的陰影在一瞬之間,覆蓋上她的面門。
躲不過去。
那就只好以傷換傷!
她偏過頭去,讓巨棒砸碎自己的左肩,右臂卻振臂一揮,結實揮砍在了對方的肚皮,與一年前的舊傷交叉。
濃稠的鮮血從綻開的皮肉中噴灑在她的臉頰,希瓦娜不顧疼痛,轉動腰身,單手持握巨斧,再度與鼻涕蟲的巨棒角力。
卻發現他的棍子,不知何時開始變得宛如焦炭,漆黑之中閃爍零星火光,更有繚繞的黑煙從中環繞。
斧刃與燒火棍再度衝撞,漆黑的焦炭上卻爆發出炙熱的衝擊,使得希瓦娜不受控制地向人群中栽飛。
「呼、哈!」
「呼、哈!」
「呼、哈!」
倒伏在地上的希瓦娜,只覺得自己的皮膚、骨骼都在因身上的火焰而顫抖。
她很清楚這一聲聲歡呼,不是為自己而鳴。
她無法責怪這些所謂的『族人』。
他們之中,少有人存在思想與憐憫。
追求強大,本就是他們的本性。
而【狂暴】讓她的痛感變得微乎其微,瀰漫的腎上腺素,都讓她覺得自己還能戰鬥。
於是便想要站起身來——
「轟隆!」
火球再度炸開在她的脊背,焚燒她的皮甲,但更要命的是脊椎傳遞來的震顫:
「這是、誰他媽……教給你的。」
只憑力量上的對抗,自己絕不會輸給這個雜種。
可角力之間,這如同炸彈似的火球,卻成為了制勝的關鍵——
但那本不是他所擁有的能力!
否則自己怎麼可能在一年前奪下酋長的位置?
哪怕在狂暴之下,她的皮膚幾近岩石。
也經受不住這輪番的轟炸!
「報仇、報仇!」
鼻涕蟲的智力低下,只能說出幾個稀少的通用語,卻也足夠表達他的意思。
眼看他捂著身上綻開的疤痕,舉起棍棒就要砸上希瓦娜的頭顱,一聲嘶吼卻驟然中斷了這場公平的角斗。
吼克最終還是衝上前來,將兩柄斧頭鑿進了鼻涕蟲的脊背,嵌入了他的肩胛之中:
「哥哥、保護、妹妹。」
這是不義之舉。
但他仍然本能地認為,遵守部落的規定,並不如拯救希瓦娜的性命要更重要。
這的確為希瓦娜拖延了喘息的時間——
因為脊背上鑿下的傷痕,讓鼻涕蟲猛然回過頭去,將棍棒轟擊在了他凹凸不平的大腦上。
隨著巨力揮去的,還有棍棒上裹挾的烈焰。
爆炸的轟鳴中,吼克直接被砸入了人群中。
「吼克!」
希瓦娜強撐著站起身來,眼看鼻涕蟲的視線被吼克吸引了去,拖著緩慢的步伐要掄起棍棒,轟擊在吼克的腦袋上。
她連忙要用單手擲出巨斧,目標是鼻涕蟲的臂膀——
「砰、砰!」
兩道無形的斥力,卻猛然將她轟趴在了血水中,巨斧也跟著飛旋到了遠處。
芭芭婭扯著沙啞的喉嚨,冷笑道:
「是你們破壞了角斗的規矩!」
【狂暴】之下,希瓦娜還能掙扎著爬起。
她要撲向鼻涕蟲,攔下對方砸落的棍棒——
可那似乎是她到不了的彼岸。
一種屈辱感從她的心頭湧起。
她當然銘記著這份恥辱,就像銘記臭老頭的死去一樣。
那些南方的傭兵們,會在知道你皮膚顏色的第一時間,拔出自己的兵器捅向你,哪怕你還是一個孩子。
對於他們來說,希瓦娜是應該泯滅的敵人。
但對於吼克來說,她是應該保護的家人。
她記得吼克將自己擁入懷中的模樣。
那隻釘頭錘硬生生鑿中了他的頭顱。
他沒死。
只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但他身體裡真正流淌著臭老頭的血脈。
那些源於骨血的教育、本能,是無需思考的:
「哥哥、保護、妹妹……」
他認為,這就是他應該做的。
「我的……希瓦……照顧好……」
臭老頭面目全非時的執念,同時徘徊在了她的腦海。
她其實並不明白,這句話所代表的具體含義。
照顧好我的兒子?
還是照顧好我的部落?
可不論是哪一個,她似乎都沒能做到——
焦灼的燒火棍要轟砸在吼克的大腦。
她害怕兄長會迎來與父親相同的命運。
「不要!!!」
她哭號著,全然不明白,自己是怎麼走到的這一地步。
但一切已無力挽回。
只是對她而言——
「【銀光銳語】!」
「轟隆!」
巨棒硬生生偏移了軌跡,毫無徵兆地砸在了吼克的耳旁的土地,爆炸所帶來的轟鳴將焦土掀飛,卻沒能將他的大腦砸成肉泥。
「瞄準他的棍子!」
「嗡嗡。」
兩隻銀白的拳套劃破長空,裹挾著滾滾風浪與銀光,炮彈般的轟擊在再度掄起的燒火棍上,力場能量衝擊著焦炭中的星火,點燃了其中的火焰。
鼻涕蟲的棍棒上陡然爆裂陣陣熱浪,將它向著身後推動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知道我為了尋找一個合適的入場時機,在旁邊等了多久麼?」
唐奇的聲音縈繞在希瓦娜的耳邊。
她有些慶幸,也有些恥辱。
原來她真的如此需要這個混蛋的幫助。
「是誰!?」
高塔之上,將目光緊盯在角斗場上的芭芭婭,這才意識到了這批不速之客的到來。
可她沒能在人群中捕捉到對方的蹤跡。
直至唐奇帶著同伴們,從馬廄的乾草垛里鑽了出來。
而芭芭婭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用彎刀將自己捅了個洞穿的人類:
「是你!?」
站在還算空曠的『角斗場』上,唐奇望向高塔的老地精:
「為什麼矮個子總喜歡往高處站呢?」
「別他媽拐到老子身上。」碎石咬咬牙。
「你看,又應激了,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他們都比較了解星梅鎮,因而繞了一段遠路,輕鬆抵達這片位於鎮中心的馬廄,然後借著樹蔭與草垛的遮蔽,在附近藏了很久。
他絕不可能在情勢沒那麼危機的時候站出來。
不經歷絕望,哪能知道希望有多珍貴?
馴化需要的可不只是長久的壓迫與恐懼。
抽一鞭子,餵一顆甜棗。
希瓦娜會珍惜這份『救贖』的。
學名上講,這叫做【創傷後應激障礙】。
「剛好、剛好!」
仇人見面,格外眼紅。
芭芭婭一早就想報那天的仇怨。
如今希瓦娜敗北在前,唐奇緊跟著送上門來,她竟然能在一天之內解決兩個鬱結,不要太暢快:
「希瓦娜違反了角斗的規則,失去了作為酋長的資格!
鼻涕蟲,是時候調動你的軍隊了!」
「調動、軍隊!」
鼻涕蟲只是重複著芭芭婭的命令。
當他將燒火棍指向唐奇一行人時,那原本聚集在圍欄之外的大批獸人們,也一舉踏破了籬笆。
並不是整個部落的獸人,都在眼下圍觀。
睡覺的、鬥毆的、無所事事的族人充斥在星梅鎮的任何一個角落,這反而分散了他們的力量。
但那仍然是一支小規模的『軍隊』,近乎百人之多。
「嗷嗚!」
安比警惕著伏腰,四肢著地,越來越像是一隻雪白的狼崽。
唐奇拽住她的衣領,扔到身後的草垛里:
「小孩子別參與。」
「為什麼!」
安比鑽出草垛,不滿地亮出自己的利爪,
「不是說安比很重要嗎?安比也能打架!」
「因為用不到你。」
唐奇哄勸著小孩子,
「你不知道嗎,王牌總是最後才出手的。」
「好像是誒?」
在小姑娘的猶豫之中,唐奇已經取下了自己的魯特琴——
雖然很難把它稱之為彎刀,但從精通級別的彎刀中,領悟出的武藝本身不會忘卻,也能湊合著用。
他看向晨曦:
「有把握嗎?」
自從踏入深井之後,便一路吃癟,直到最後甚至沒能在萊昂手中撐過一劍的晨曦,其實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如果不是她的斷劍,很難對獸化人造成嚴重殺傷,她當初都要有奮戰到黎明的打算。
但眼前的獸人,哪怕皮膚再怎麼堅韌,也不會比獸化人更硬:
「這算是『以一當百』的挑戰嗎?」
「一點五吧。」
有了【奧能動力甲】,唐奇根本無需擔心她的作戰損耗問題。
說實話,這些獸人能不能破開這具板甲的防禦,都是個問題。
站在碎石的盾牌後——
蹲下。
然後撥動琴弦、唱出歌謠:
「跌撞逃竄是我狼狽的昨天,
一切恥辱化作今日的磨練。
那就由我揮舞復仇的寶劍,
讓仇敵與明天的自己再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