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報仇(1w51w5求追訂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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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芭芭婭不明白唐奇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在她看來,自己這輩子都沒辦法再見到他——
他會逃、不顧一切地向遠方逃。
這是在意識到她的背後,有一整支獸人部落後,所應該抱有的判斷。
能與軍隊作戰的,只有軍隊。
這也是那個持握彎刀,身手不凡的人類,不敢與獸人纏鬥的原因。
可誰能想到,僅僅三個月的時間,自己就得到了向他報仇的機會——
這個愚蠢的人類,竟然真的敢折返回來,向她復仇?
別搞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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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湊齊了一夥團隊又能怎麼樣?
一個斷劍的騎士,一個獨眼的矮人、一隻小狼崽、一隻狗頭人、一條偽龍……
再算上一個拿著魯特琴上戰場的詩人。
還有一個正常人嗎?
這種奇形怪狀的隊伍,放在南方長城恐怕都要被人笑話。
也許他有所依仗——不、他一定有什麼寶物,敢讓他帶著這麼一批臭魚爛蝦折返回來。
「但是我手下這麼多的士兵,唾沫都足夠噴死你們!」
作為先知,她似乎已經看到了今日的結局,
「把他們剁碎了,今天晚上加餐!」
「呼、哈!」
「呼、哈!」
「呼、哈!」
獸人整齊的戰吼,便是他們衝鋒的號角。
百餘獸人湧入馬廄,希瓦娜強撐著也要站起身來,向身旁的獸人們喊道:
「都他媽給我停下、我還沒輸,角斗還沒有結束!」
雖然有些死要面子的嫌疑,但她只能這麼命令——
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這群獸人,將這伙不知死活的小隊衝垮嗎?
她自始至終也沒能看出來,唐奇憑什麼擁有這份自信?
面對那些獸化人,他們不也是通過逃難的方式擺脫追捕的嗎?
就是通過那條蜥蜴——
等等,蜥蜴?
那絕不是條普通的蜥蜴!
哪怕是遊蕩在大荒漠中,令人頭痛的【地龍】,也無法展現出它的威能。
可是他只有一條蜥蜴,怎麼用它抵擋一個軍隊的力量?
而她的呼喊,的確攔住了少數獸人。
這些人並不是真的認為,希瓦娜還沒有輸。
只是覺得,她更適合帶領部落走下去。
在她離開的這段日子裡,部落發生了種種詭異的事情。
芭芭婭的古怪,也不是一天兩天。
但更多的獸人不在乎這些
他們只想發泄心頭的暴戾——那是自從離開大荒漠、沒能有效劫掠之後,所一直壓抑在胸口的欲望。
別管眼前是什麼人、幾個人,只要能夠泄憤、回到南方長城之外的征伐、屠殺,哪怕一刻就好。
他們渴望看到斧刃砍斷對方臂膀的鮮血,渴望看到他們臨死之前的恐懼。
可是用歌唱給予隊友【詩人激勵】的唐奇,卻毫無恐懼可言——
他一次性花光了所有的激勵,鼓舞了庫魯、安比之外的所有人。
在這近乎於戰場的形勢下,他可沒有什麼手持魯特琴,跟獸人們肉搏的衝動。
他們是一個團隊,自己只需要相信隊友就好:
「伊烏!」
拍了拍兜帽里沉睡的小龍,藉助【同心戒指】的幫助,呼喚它釋放龍息。
漆黑的珠子赫然浮現在它的尖牙之下。
無形的空氣隨著奇點而扭曲,光線也在力場之中偏折。
一片模糊而顫動的視界,遮蔽了小龍眼前的空間,讓那嘶吼著湧來的獸人們化作一團混雜的綠色。
「吼!!!」
無形的風浪席捲了血色的土壤,將泥土下的砂石也一併掀起在最先沖至眼前的獸人。
有的被尖石刮破了皮膚,但更多的是在踉蹌中向後仰倒,絆倒、阻礙了其它人前進的倒霉蛋。
庫魯在同時呼喚出【雲霧術】,遮蔽了大批獸人的視野,使得一些不明所以的獸人,只能繞過雲霧的範圍向他們湧來。
這都在一定程度上,延緩了大批獸人前進的腳步。
但是仍有六個不受影響的獸人,頂住了重壓,持握手斧揮砍而來。
碎石向前踏步的瞬間,將塔盾向前頂撞:
「【盾沖】!」
還是感到乏力,只將幾個獸人撞得趔趄。
但他本來就不算團隊的主攻手——
晨曦的背後豁然浮現一抹燦金色的披風,【迅捷靈光】、【絕倫健將】的加持,連同動力板甲所帶來的敏捷,使得她哪怕身披板甲,行動起來卻像是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閃電。
她甚至保留了力量,只憑斷劍抹過其中兩人的喉嚨。
「砰!」
斷劍不夠鋒利,並沒能在他們的脖頸上劃出血痕。
但是被她用蠻力敲碎了。
大量血液隨著喉嚨的震盪湧出,隨著兩隻獸人倒下,緊隨其後的數柄利斧向著她揮砍而來。
晨曦對盾牌的運用不算純熟,用單手盾上猶如嘲諷的笑臉迎面抵擋,鑿出幾道悶聲過後,仍然有兩隻短斧掠過盾牌,劈柴般結實落在她的板甲之上。
卻只在激鳴出「鏗鏘」的星火、肩甲上抹出幾道顯眼的劃痕之後,被她迴旋的而來的斷劍砸破了腦袋——
這其實沒能立刻解決獸人,讓他們在短暫的整備後又重新圍攻上來。
「也許換把好劍會解決的更快。」
唐奇這麼嘟囔著,指向遠處高塔之上的芭芭婭,利用【惡言相加】,以歌聲罵道,
「別他媽在上面假裝耳聾,滾下來讓我再捅兩個窟窿!」
他從不會質疑晨曦的能力。
更別說是面對一群只靠蠻力衝殺的獸人。
如果這裡面有那麼幾個施法者,時不時用【人類定身術】一類的法術強行遏制晨曦的行動,那他行事之間或許還會謹慎一些。
但這部落之中的唯一施法者,是那立於高塔之上的老地精。
而她作為三環邪術師的本領,唐奇一早便領教過。
所以罵起來也便毫無壓力。
只要能聽到罵聲、甚至看到他辱罵的動作,就難免被這道戲法所影響。
芭芭婭本來不打算放在心上——
她承認,從容的應對,使得這支冒險小隊暫時還沒能被獸人衝垮。
但這分明只是時間問題。
大批的獸人已然繞路而去,不久就要從他們的背後包圍……
嗯?
那隻蜥蜴居然在掀飛獸人的同時,吹動了雲霧的位置,從而遮蔽了視線?
它哪來那麼大的口氣?
她意識到那隻不起眼的蜥蜴,反倒是推動戰場局勢的關鍵。
口中這才念誦起污濁的穢語,聽起來就像是蒼蠅在嗡嗡旋轉。
兩道無形斥力,在空氣中響徹一陣暴鳴,只在穿透雲霧時才留下筆直的軌跡,就要正中伊烏的額頭。
可碎石的塔盾中央,卻忽然閃爍一抹明光,使得筆直的斥力像是蜿蜒了一道曲線,結實命中在他的【吸矢盾】前——
一個獸人才剛將長矛戳在塔盾上,緊接著便被牽引而來的斥力鑿在脊骨上,兩眼翻白,昏厥過去。
碎石緊跟著持握釘頭錘,砸向另一個獸人的頭顱。
「到底是你頭腦愚蠢,還是趁機剷除你的仇人?」
罵聲再度響起,芭芭婭的大腦一片昏漲。
她終於意識到有什麼情緒在腦海中作祟,卻無法抵擋心靈遭受的衝擊。
這讓她有種想將那張爛嘴撕碎的衝動。
兩發斥力再度凝聚,無形的長槍直指唐奇的眉心。
可這甚至沒能引起唐奇的【警覺】,兩發斥力便在她的昏頭中偏離了既定的軌道。
「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給別人,我尿尿都比你瞄得更准!」
「夠了、夠了!欠宰的地蟲!」
連續兩次的失利,終於激起了芭芭婭的怒火。
她知道這是魔法的影響,可卻沒有擺脫這份惱怒的方法——
是【惡言相加】加強後的『嘲諷』效果在作祟。
「他之前可沒有這種本事!」
她意識到自己一旦失准下去,便會被那個蹲在矮人身後的爛嘴人類編織成謾罵,衝擊自己的心靈。
而那會讓自己愈發失准,形成死循環!
唐奇的手段,遠比她想像的豐富。
她終於打消了將他折磨致死的心思。
只想讓他在烈焰的烘烤之中,成為腹中的晚餐!
從口袋中取出一團熏臭的黑球——
那是黃蝙蝠的糞便,卻也是【火球術】絕佳的施法材料。
這是一個無需瞄準的範圍性法術。
永遠沒有失手的可能。
她曾運用這個法術,葬送了一整個完備的傭兵團:
「那就燒吧,把一切都燒成灰燼,看你那張焦黑的嘴巴里,還能崩出什麼爛話!」
夾雜著大量擦齒聲的咒語中,那團漆黑的糞便中,驟然閃爍一道烈陽般的光輝。
它尤為炙熱,將烏黑的外皮焚燒殆盡,並不比頭頂的陽光晦暗。
芭芭婭冷笑一聲,藉助胸前項鍊中所釋放的邪光,將那顆明亮的光點,置於唐奇的頭頂——
它將轟然爆炸,掀動的熱浪會焚燒半徑七米範圍內的所有,無論死物還是活物。
這當然會波及到那些包圍他們的獸人。
他們會因此而不滿。
甚至會因此而死。
但那又有什麼所謂?
她緊握胸前綻放邪光的項鍊,摩挲著它的紋路——刻畫著由倒三角所交織的天秤:
「你們的靈魂會流入九獄的冥河,迎來嶄新而無盡的新生!」
她不相信有誰能阻攔這顆熾烈的『太陽』。
或許這世上擁有阻擋烈陽的存在。
但絕對不是這個爛嘴的人類。
否則三個月前,他就不會逃竄的那麼狼狽!
炙熱的光點在空中划過一道明亮的弧線,伴隨著熾熱的硫磺氣味,轟然炸裂在唐奇的頭頂!
陣陣聲浪猶如巨獸的嘶吼,夾雜著獸人的嚎叫,劇烈的轟鳴之後,她感到耳邊變得一陣清淨。
烈焰激起的塵沙瀰漫在角斗場上,眼看那片土地被燒成一片焦褐,芭芭婭險些沒能忍住笑聲。
可隨著煙塵漸漸散去,由湛藍與幽紫所交織的斑斕靈光,卻隱約刺透了瀰漫的煙霧,也刺透了芭芭婭的雙眼:
「那是什麼?怎麼可能連灰都沾不上!?」
在她的驚怒之中,唐奇將連枷蝸牛的甲殼收回次元袋中。
環顧四周,才見到大批的獸人都被這火海所震懾——
他們明明就快要將敵人包圍住了。
幾個呼吸的功夫而已。
先知究竟為什麼要炸傷自己人?
唐奇知道,這些獸人無法理解『嘲諷』的深意——
被嘲諷者會漸漸變得盲目,直至眼前再也容不下其他。
只剩下她認為的敵人。
他連忙呼喚躲在草垛中的安比:
「向那座高塔進發!」
在【迅捷靈光】的照耀下,他們迅速穿行過前方因火海而分散開來的獸人群。
「去你的,她還真像你說地一樣,忍不住釋放了【火球術】!?」
「哪個施法者會蠢到在準備了火球術的前提下,浪費三環去釋放別的法術?」
唐奇卯足了力氣向前狂奔,
「既然知道她擁有火球術,那我們要做的就是引導她釋放火球術!」
這毫無疑問,是占了信息不對等便宜。
就算芭芭婭撓破腦袋也不可能想到。
短短三個月的時間裡,唐奇會從一個被獸人追得四處逃竄的無名之輩,成為收穫【反魔法甲殼】、打開巨龍寶庫、一舉轟動整個龍金城的吟遊詩人。
「鼻涕蟲,攔住他們、攔住!」
芭芭婭惱怒地指揮那個笨拙的半獸食人魔——
他其實一直在跟隨獸人的步伐。
只不過此前的雲霧術與吐息讓他連番跌倒,本身肥碩的身軀又步伐緩慢,這反倒讓他免受火球術的焚燒。
「攔住!」
他重複著芭芭婭的命令,舉起那好似焦炭似的燒火棍,緊跟著就要砸向衝刺在最前方的晨曦。
「交給她!」
唐奇只做出簡單的命令,眾人立刻向兩旁退散。
沉重的巨棒掄砸在晨曦的斷劍上,碰撞之間,焦炭中積蓄的大量熱能陡然轟鳴!
「隆隆——」
爆炸所帶來的衝擊與炙熱,隨著猛砸下的重力一併傾瀉,同樣要將她釘入地心。
可炙熱與火焰,甚至無法在她潔淨的板甲上留下焦痕!
板甲之上,所加護的【火焰抗性】,使晨曦根本無懼這炸裂的熱浪。
一道金色的光輝從她指縫中流溢,籠罩在斷劍之上,延申出了鎏金的劍鋒——
「【至聖斬】!」
她的靈魂在同時厲喝,金色的月牙沒過漆黑的棍棒,扎進他流油的皮囊,沿著鼻涕蟲那道縫合後的疤痕重新劈去,撕開了癒合的肉芽。
鮮血澆灌在晨曦的板甲,終於玷污了它的潔淨。
但晨曦仍然借著慣性,手中鋒刃的光輝不減、迴轉腰身,劍鋒沒入鼻涕蟲的肩頭,再度順著希瓦娜所劈出的新傷、剖開了他的肚皮:
「【至聖斬】!」
鼻涕蟲痛哭一聲,這次連眼淚都跟著流淌。
「她還是個人類嗎!?」
目睹一切的芭芭婭,連忙跨坐上身旁的黃蝙蝠。
眼下她根本不想糾結,唐奇從哪裡找來的這麼一夥傳奇英雄。
逃、不顧一切地向遠方逃!
是她唯一能反應過來的念頭!
她的動作太過明顯,甚至無需唐奇提醒,庫魯便已經撤去雲霧術,舉起魔杖,消耗著魔杖本身所儲存的法術——
三顆鮮紅明亮的飛鏢,霎時間向著那盤飛懸浮,試圖向更高處飛行的黃蝙蝠穿刺而去。
在接連的震盪中,蝙蝠纖薄的肉翅被【魔法飛彈】砸出了三個窟窿。
但這不是庫魯手中魔杖的極限。
再度消耗兩發充能,光鏢像是化作了騰空的流星,轟擊在芭芭婭的坐騎上,再也無法用雙翅維繫平衡,逕自摔落在了去往森林的土路上。
「別過來、別過來!」
眼看唐奇等人越發接近,摔在地上,手腳都跟著骨折的芭芭婭在惶恐中舉起項鍊。
晦暗的邪光從中閃爍,她只能動用最後的法術位。
瞳孔微縮,驟然化作了一體的漆黑。
張開枯槁的雙手,向唐奇的方向灑下一捧細碎的黑土,撲灑在他們的臉頰。
「嗡嗡」爭鳴中,粉末像是變成了細碎的螞蟻、蚊蠅,仿佛要撕咬他們的皮膚,鑽入他們的毛孔。
在囈語聲中,【恐懼術】將喚醒唐奇內心深處,最膽顫的回憶——
「砰!」
唐奇舉起手中,被絲黛拉加護過的魯特琴,猛然敲擊在了芭芭婭的頭顱上。
那轟擊之下的巨響,相隔數百米,都被聽得清清楚楚,迫使一眾獸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來。
「是不是不長記性?」
唐奇眼看芭芭婭被砸地頭暈眼花,兩隻耳朵因為劇烈的爆破聲流淌鮮血,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聽見。
但這都不會成為他停手的理由——
「砰!」
「上次的恐懼術對我有用嗎?」
「砰!」
「你他媽剛才很能叫啊?」
「砰!」
「你的魔能爆呢?怎麼不放了?是不願意嗎?」
「砰!」
「還跑嗎?」
「砰!」
「你不會真以為我怕你吧?老子可是專門為了你折返回來一趟。」
「砰!」
「這一棍子是替黑蛇揍的。」
「砰!」
「這一棍子是替凱薩琳揍的。」
「砰!」
「這一棍子是替——算了,我他媽就是想揍你。」
捂住安比雙眼,以防小姑娘看到什麼血腥場面的碎石,忍不住提醒道:
「喂喂,知道你們仇怨大,但她腦袋都爆了,你還砸個什麼勁兒……」
「啊?我不知道啊。」
唐奇這才轉過頭來。
看著他緊閉的雙眼,碎石忍不住罵道:
「哪有人閉著眼報仇的!?」
「不然我怕吐……」
唐奇覺得不能怪自己。
誰知道雷鳴附傷的魯特琴勁兒這麼大啊?
「去你的,滾遠點,別他媽吐我身上!」
與這頭的喧囂,所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獸人一方的沉默。
【烈吼】部族的先知,一個在他們眼中超凡脫俗的三環施法者,歷經歷代酋長而屹立不倒的芭芭婭。
就這麼死在了他們的眼皮底下,一個人類的手中?
希瓦娜只能靠巨斧穩定著自己的體態。
看著那個癱倒在地上,漸漸要失去聲息的鼻涕蟲,看著那將近二十個倒在地上,或死或傷的獸人士兵。
最終,她看著那個與臭老頭近乎相同的死法,倒在地上的芭芭婭——
她覺得這應該是神明的恩賜。
只是不希望,那個『神明』是個爛嘴的詩人。
她嘆息道:
「臭老頭……
【烈吼】部族這麼多年追求的力量,都算是什麼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