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紅巾幫的工作(5k1w)
第149章 紅巾幫的工作(5k1w)
二環法術,【動物信使】:
儀式施法。在施法距離內指定一隻你能看見的微型野獸(比如松鼠、蝙蝠),為你傳遞信息。
目標地點必須是你曾造訪過的,收信人的基本信息通過口頭闡述,如『一個背著魯特琴的黑髮男人』。
該野獸將會在法術持續時間內前往你選定的地點,並模仿你的聲音將信息傳遞出去,會飛的信使24小時內可移動25公里,不會飛的信使只能移動12.5公里。
當小鬍子的聲音戛然而止時,蝙蝠也便拍打著翅膀,要原路返回至原位。
空氣一瞬變得靜默了幾分。
當瞧見唐奇轉過身來時,霍普下意識地向後退卻兩步,緊接著便發現身後就是來時那片污濁的沼澤,只需再退一步,她便要整個跌入泥潭。
她扯起嘴角,舉起雙手試圖證明自己的無害:
「我可以解釋。」
「我可以不聽。」
唐奇瞥了一眼身旁還沒能恢復過來的晨曦,警惕地握緊手中彎刀。
「我的確是紅巾幫的人沒錯,但我真的沒想要對你們做什麼——
我又不是不長眼的赭凍怪,誰會在見識到你們的實力之後,平白無故的找你們麻煩?」
霍普急忙辯解道。
這種在地下城中徘徊的泥怪,大多沒有視力可言,完全憑藉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乃至『聽覺』來分辨方向。
「對,在平常的時候你當然不會。但是現在呢,在我們精疲力竭之後,紅巾幫就會找上門來,對吧?」
「所以我一路上才一直提醒你們注意休息啊!甚至還一直為你們講解紅巾幫的打劫邏輯——你口中的『精疲力竭找上門』,還是我告訴你的!」
霍普也有話說,
「但誰知道你們跟『喝了蛇雞獸的血』似的,明明在第二層都已經徘徊了一整天,還要頂著疲憊前往第三層?」
蛇雞獸是一種,猶如雜交出的野生動物,肉質鮮美,經常出沒於各個種族的菜譜。
它看上去像是鳥、蜥蜴、蝙蝠所雜揉出的醜陋混合體,也因為它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像是拼接而成,人們懷疑它們的意識也是拼接而成。
以至於它們的情緒極其不穩定,極為狂躁,鮮血也常被用作一些興奮劑的輔助材料。
「你知道那幾個駐紮在瀑布邊上的幫派團伙,在聽到你們執意前往第三層的時候,眼睛都要綠的發光了嗎——
三十金幣的抗毒劑,直接白送給了我,還承諾讓我拿走十分之一的數額,就是為了在你們回程的路上半道攔截。」
「你答應了?」
「我還能拒絕嗎?」
霍普攤開手來,嘆了口氣,
「這是我的工作。」
「我明白了。所以你的工作就是冒充嚮導,幫地下城中駐紮的紅巾幫尋找合適的打劫目標,並在適當的時候通風報信。
好讓他們能夠趁冒險者疲憊的時候一網打盡,再從中擷取相應的利潤。」
眼看唐奇似乎沒有直接動手的打算,霍普總算鬆了口氣,蹲在地上支起了下巴,有些執拗地辯解:
「好吧,你可以這麼說。但這只是紅巾幫安排給我的業餘工作,其實我本職真的是嚮導——第一、二層的嚮導,最近想要試著開拓第三層的業務。畢竟不是每天都會有合適的好機會。」
「那麼讓我想一想,你曾打著『買抗毒劑』的幌子,去往那支冒險小隊兩次。其實都是在與他們交換情報。」
「沒錯,他們一開始的目標其實是另外一支隊伍——檀木林的那支。只不過沒過多久便看到我們紮營,不好明著下手。」
霍普在身前畫著信仰的符號,緊接著舉手道,
「我發誓,自從踏入地下城之前,聽說你們是穿過晨暮森林、解決死靈法師的『一夥冒險者』開始,我自始至終都沒有與你們作對的想法。
我只是想著,或許可以跟在你們隊伍的身後撈些油水,而不必碰到什麼生命危險——
甚至那幾個幫派成員,在聽取我的意見之後都沒打算對你們動手,覺得這一票不划算。
可誰知道你們那麼著急,一定要繼續探索下去,反而讓他們動起了心思,調換了目標。」
「所以,他們現在應該在我們歸途的路上埋伏著?」
「他們讓我在合適的時機給予信號。」
霍普從腰包中掏出了一枚柱狀金屬筒,只有巴掌大小,
「當確認你們狀態不佳時,便讓我在二、三層的吊橋處打開它。那座吊橋不利於你們施展拳腳,這讓他們掌握著先機優勢。」
唐奇眯了眯眼,抓住關鍵部分詢問道:
「所以他們確信我們一定會遭遇危險、精疲力竭?」
「是的。」
「這算什麼?未卜先知?還是使用了什麼預言學派的法術?」
唐奇轉而想到這次所碰上的鬼婆集會——
理應出現在二、三層入口的鬼婆,在短短一天的時間內,忽然潛伏在了相距甚遠的沼澤地里,並切實對他們造成了麻煩。
這能稱得上是巧合麼?
「我不知道。」霍普搖了搖頭。
唐奇表示懷疑:「作為紅巾幫的成員、打家劫舍的重要一環,你告訴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清楚!」
她自認敵不過唐奇,更不願與資深冒險者起衝突,試圖用真誠說服他相信自己,
「不是每個幫派成員都能接觸到這種秘辛的。
我只是紅巾幫的一個編外成員,或者說你看到的大部分嚮導、甚至一些冒險者行會的工作人員,都是編外成員——
如果你不是冒險者,不為紅巾幫做事,那麼你就吃不了【深井】的這口飯!
由地表的『編外成員』,為他們擇取合適的目標、情報。
踏入地下城後,再經過一定的篩選,最終確定目標、實施行動,以保證安全、有效、快捷的完成任務……
你甚至可以說每個人都是這個過程中的關鍵一環,可如果讓所有人都知道具體的流程,難保不會傳入冒險者的耳朵里,那這行當也便做不下去了。」
「聽起來倒像是個成熟的產業鏈。」
唐奇甚至懷疑,這才是紅巾幫的主營業務——
他之前就有所好奇,在地表的治安還算完善的情況下,究竟為何留有一片孕育紅巾幫的土壤。
當時他的猜測,是這個幫派的頂頭,一定有一些能夠左右城市決策的大人物保駕護航。
如今看來或許不止如此。
難怪之前那個在【金色橡樹】挑起事端的混混,只需要扔一柄短刀,就足以壓下大部分冒險者的氣焰。
正是因為他們知道這個幫派,在地下城中掌握著相當一部分話語權,不希望日後探索地下城時被時刻惦記著,以免斷了財路……
想到此前發生在【金色橡樹】的衝突,唐奇緊接著瞧了一眼手中的【心靈護盾戒指】:
「之前還在懷疑,為什麼擁有殷實家底的施法者,會被幾個弱小的混混『宰』掉,原來是通過這種方法麼……
他們就沒有陰溝裡翻船的時候?」
「當然會有,可當他們意識到點子扎手的時候,總能利用複雜的地下城環境全身而退。」
「你沒被發現過?」
「沒有,因為一般我也會被作為打劫的對象,以防讓冒險者們察覺出端倪——但他們總能在事後找到我,通過金幣的方式進行補償。我甚至會因此而小賺一些。」
對此唐奇並不意外。
一個能長久維繫的幫派,依靠的從來不是絕對的武力。
威逼、利誘。
這其實是兩個詞語。
霍普皺起了眉頭,拍了拍自己的長靴,沖唐奇眨了眨眼:
「其實在我意識到那把刀丟失的時候,就想到會被發現的可能了——但我覺得你應該是個講道理的人,一定會放過我這個打工人的對吧?
我沒想著騙你,只是想要討生活而已。
你看我頭上的這隻角,沒什麼人會接納提夫林,除了【深井】。」
「裝可憐在我這可換不來憐憫。」
「可如果我是真的可憐呢?」她眼巴巴地望著唐奇,語氣柔弱,像是在討好。
唐奇承認,這張充滿地獄風情的姣好面容,的確是具有欺騙性的:
「你知道有一種名叫【鼬鼠】的鼠類麼?」
「聽說過,但城市裡不常見。」霍普似乎有些印象。
「是的,比起其它的鼠類,鼬鼠的身材更修長、體態更優雅,樣貌也更符合大部分人的審美。
但和那些打地洞、囤積食物的老鼠不同的是,它們更擅長捕獵——
它們會裝作一副憨態、可愛的模樣引誘獵物上鉤,然後在它們沒能注意時一口咬斷它們的脖子,有時還會占據它們的巢穴,瓜分走它們的家產。」
望著她姣好的面容、火紅似的瞳仁,唐奇忽然笑出了聲,
「口口聲聲說著自己有多可憐,但也沒見你少拿紅巾幫的分贓——你不覺得自己很像是一隻『紅鼬』嗎?」
或許是語氣比較平和,又或許是源自於唐奇那莫名其妙的親和力,霍普雖然聽出了諷刺的意味,但更覺得那像是調侃。
這讓她感到自己的處境似乎不再危險——
眼前的吟遊詩人,的確不是那些一言不合就準備動刀子的冒險者。
於是,她乾脆認下了唐奇的評價:
「我可以是紅鼬,但你可不是老鼠——我可吃不下你。」
「不論吃不吃得下,我都得考慮怎麼處理你。」
「可以和解嗎?我真的沒想騙你。我一開始就沒打算使用信號彈,只想著怎麼安全回到地表。」
「可以。但你首先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
「上次你為他們辦事是什麼時候?」
「有段時間了……」
霍普眨了眨眼,回憶著前次的經歷,
「大概在半個月前?就是今天遇到的那支,被醫護人員用擔架抬出來的【哥布林殺手】——
他們的確是宰殺地精的好手,在第二層搜羅了大量的地精裝備,最後被紅巾幫打劫走了全部的收益。」
「那你見過這些面孔麼……」
唐奇從次元袋中拿出了幾幅畫像,那是決定前往【深井】的前夜,拜託梅林所描摹的紅巾幫混混。
雖然那些屍體已經長滿了蘑菇,但並不妨礙專業的畫家,發揮自己的想像力,畫出了這些大概有九分相似的人物速寫。
「沒有。」
霍普搖了搖頭,
「紅巾幫的成員在地下城時,大多以蒙面的姿態行事,這能有效避免在地表遇到冒險者時,被認出身份。而幫派成員之間,則以包裹紅巾的短刃相互辨別身份——
那把短刀是經過特殊工藝加工過的,每把刀上都有著獨屬於個人的標記,很難仿製。」
「這樣麼……那你幫我一個忙。」
眼看唐奇的上下打量著自己,目光逐漸顯得意味深長。
霍普不自覺地抱緊胸脯:「太過分的不行。」
「讓你按照既定的計劃行事,也算是過分麼?」
「什麼意思?」
「你當然要將信號釋放出去。只不過,是在我們的精力充沛之後。」
「不行!」
霍普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你是想讓我得罪紅巾幫?他們一定會發現我在欺騙他們。
那你還不如讓我做更過分的事情——
我還想好好活著,有生之年再多賺些金幣!」
「這不是個選擇題。」唐奇半威脅著說道。
「你不如去找別的嚮導幫你,或者我為你推薦一個?有個搶我生意的傢伙我討厭很久了,這口黑鍋可以扣在他的身上我無所謂。」
「我沒那麼多閒工夫,就你了。」
這是確認當晚那個殺手身份的好機會——
如果對方是為了替幫派成員尋仇而來,只要確認死去的混混在幫派中的地位、聯繫,便足以找到幕後主使。
哪怕最終發現與紅巾幫並無瓜葛,也算是排除了一個目標,後續只要向議會的方向調查即可。
儘早確認目標,也能儘早明白當下處境,做任何決策時也便心中有底。
想到這裡,他緊接著便拿出一捆麻繩,走近霍普。
提夫林有些慌張,想要後退,卻又不想跌入沼澤:
「難道就沒有商量的餘地嗎?」
「沒有。」
「那能不能換個地方再把我綁起來?這片沼澤又臭又危險,你總不會想在這裡紮營休息吧?」
「你說得對。」
借著戒指與水草的光輝環顧這片沼澤,除了惡臭的池水、泥沼之外,零星還能看到幾具冒險者的屍體,隨著屍斑的痕跡越發濃重,空氣中瀰漫的孢子依然開始寄宿他們的皮肉。
這麼想來,晨曦的肉身應該也不好受才對。
等到她板甲上的電流逐漸消散,唐奇便先將她攙扶起來,藉助庫魯【塑土術】所凝聚出的土路,先行離開了沼澤。
距離河流較遠的地方,偶爾能瞧見一些坡地,比起河邊的土壤而言要乾燥些許,適合作為短途的紮營地點。
簡單的支起帳篷後,為了避免霍普中途逃逸,他先將其五花大綁,安置在帳篷里,交由庫魯、伊烏看守。
又獨自帶著晨曦在帳篷之外卸下她的盔甲,觀察著她全身的傷勢:
「800金幣,一次戰鬥就花光了啊……最可氣的是,這幫鬼婆身上居然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寶貝。
不過等離開地下城,記錄到【日誌】上,應該也不愁什麼獎勵才對?」
唐奇試著從死去鬼婆的腦袋上取走一些頭皮,可【日誌】的顯示,這似乎並沒有什麼特殊功效。
同時,為了保證獲取更多獎勵,他決定把地下城所發生的故事,留給《指南》發售之後再行記錄——
雖然他的【追隨者】,莫名其妙多了幾十個,但判定上仍然處於【默默無聞】的水平。
但這一切,應該都會在書籍發售之後,得到改善。
他如今的忍耐,都是為了後續更豐厚的獎勵。
而被【閃電束】吞沒之後,晨曦的胴體呈現出電擊後的焦褐色。
如今連同釋放至聖斬時,手腕處被聖光所侵蝕的裂隙,直至耗盡那三分之二瓶的復原膠,才算徹底修復。
但讓唐奇感到困惑的是,瀰漫在第三層的孢子,似乎並沒有駐紮進晨曦的『屍體』中:
「我還以為在沼澤地里待了那麼久的時間,你的身上還會爬滿蘑菇的。」
晨曦解釋道:
「我有依靠手臂上殘留的孢子,與它們進行溝通,阻絕了它們的侵入。」
「哦對,差點忘了,你可以連入孢子的神經網絡——那你是不是也能通過這一點,追蹤到地下城的蘑菇社群?」
「應該可以。」
「正好,待會兒順路收集一下孢子,給【複製器】充個能。」
「我不建議這麼做。」
「為什麼?」
「因為從我與它們溝通的感受來看,它們似乎正處於一種憤怒之中。」
「憤怒?為什麼?」
「或許是它們意識到,自己的族群在急劇減少——
因此,我認為盲目汲取孢子,有可能會招致它們的仇恨,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聽起來像是冒險者們薅蘑菇薅太多,把蘑菇惹生氣了……」
想起這些孢子能夠『活化屍體』的特性,一門心思撲在紅巾幫的唐奇,最終接受了她的建議,
「那我們還是不要平添事端了。
先去打探一下紅巾幫再說。」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