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分蛟
楚昭和燕扶危這一趟回京走的自然還是陰陽路。
其他人都已習慣,但對薛素和七先生來說……尤其是七先生,簡直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踏上攝政王府地磚的那一刻,七先生終於扛不住,雙目流淌著重回陽間的淚水,直接暈了。
燕扶危讓人先將七先生帶下去休息,薛素雖還能扛得住,但臉也煞白煞白的。
楚昭把她交給小武當,也讓她去歇著。
兩人後續入朝為官的事,就是燕扶危去安排了。
在晉中那邊,兩人也一直忙著,不過楚昭收穫頗豐,得了不少鬼才為助力,她覺得接下來一段時間,自己終於可以歇歇當兩天喘氣兒鹹魚了。
但燕扶危該忙還得忙。
據說燕澤這段時間已經批奏摺批得狗毛都要掉光了。
燕扶危自是要回宮一趟,走時,把銀霄這狼兒子也帶上了,美其名曰帶他去見見他狗叔。
楚昭巴不得他把這鬧騰狼崽子帶走。
瀟瀟幾女見她回來了,也都開心極了,她們也知曉了依雲之事,紛紛鬆了口氣。
可算是有鬼幫著一起勞累了。
幾女對她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都殷勤的過來,要麼捏肩要麼揉腿的。
楚昭也覺得好笑。
但也理解,那些陰間事務,她看著都頭疼,這段時日也的確累著下面這幾個了。
「這趟出去宰了一頭惡蛟,那孽畜頗有道行,一身血肉筋骨都是大補,食之可強身健體,不能浪費了。」
楚昭吩咐道。
瀟瀟眼睛發光:「蛟?那玩意兒是不是和龍長得很像?得多大啊?」
楚昭想了想,她其實兩輩子也沒見過龍,但她莫名又覺得,那頭惡蛟與龍之間的差距還是很大的。
也不知這些認知是怎麼冒出來的。
「那頭惡蛟挺大的,你們有些道行,多吃點倒也無妨。普通人卻是吃不得太多,否則肉身會被撐壞。」
楚昭摸著下巴想了想,又讓楚南星把雀青給叫過來。
「一會兒府上分蛟肉,你把雀翎衛都叫來幫忙,順路去一趟天一觀,讓遊方也過來。」
雀青眼睛一亮,趕緊應諾,忙不迭就去傳令,他跑起來時呲著一嘴大白牙,甭提多樂呵了。
分蛟肉啊!
那和吃龍肉有啥區別!!
玄昭老祖宗都說那玩意兒是好東西了,他們雀翎衛這回可是都跟著沾光了!
一個時辰後,眾人都齊聚在王府後花園,但雀翎衛的人也不少足足百名,個個都是精英,這會兒眼裡都帶著好奇與期待。
楚昭看著烏泱泱的這一大片,想了想,下令道:「你們都去假山廊頂蹲著,杵這兒占地方。」
雀翎衛們不明所以,還是依令行事,一個個或是躍上假山,或是躍上廊頂,實在找不到地兒的,只能掛樹上。一時間,花園上方掛滿了人,瞧著很是滑稽。
遊方也來了,這會兒心裡和貓抓似的,眼巴巴的想看看活生生……哦,應該是死邦邦的蛟是什麼樣子~
等眾人都讓開地兒後,楚昭搓了搓手,抬手一揮。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就聽一聲沉悶至極的墜地巨響。
像一座小山被人從天上兜頭扔了下來,「轟」得砸在後花園正中央。
腳下青磚猛地一震,兩側假山上的碎石簌簌往下落,廊頂的瓦片跟著嘩啦響了一串,幾個蹲在樹上的雀翎衛差點被震得直接摔下去,手忙腳亂地抓住了樹枝。
煙塵緩緩散開,眾人定睛一瞧。
然後整座後花園安靜了。
一條龐然大物橫亘在花園中央,將整片空地塞得滿滿當當,那頭擠進了花圃,尾巴搭在假山上,把剛開好的幾叢芍藥壓成了泥。
那玩意兒通體灰白,鱗片有巴掌大小,一片疊著一片,在日光下泛著鐵鏽色的暗光。它的身軀粗得需兩個成年男人合抱才能攏住,從脖頸到尾巴少說有十來丈長,盤起來時像一座肉山。
最駭人的是那顆頭。
那顆頭比磨盤還大上兩圈,下頜半張著,露出一排密密麻麻的倒齒,每一顆都有成人的手指長,尖端微微彎著鉤。斷頸處的切口整整齊齊,像是被什麼一刀削平的,血似乎早就流幹了,只剩一股淡淡的腥氣還在往四周漫。
花園上方掛著的雀翎衛們全傻了。
所有人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我勒個乖乖……這就是蛟嗎?真不是龍?」
「這玩意兒是被一刀砍死的吧?是玄昭老祖宗?」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遊方在楚昭後面急的抓耳撓腮的,饞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楚昭睨他一眼,哼道:「這頭惡蛟的血蘊含精元,死後蛟血有一半流回白河,以後會反哺沿岸。」
「剩下一半,本王將其封在體內。」
「你帶人先去將這些蛟血收集起來,煉一批蛟血丹出來,以後用來提升軍中將士的體質。」
「剩下的蛟肉當場分了,骨頭鱗片記得歸攏好,用來打造兵器都是極好的材料。」
楚昭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擼起袖子幹活。
那架勢,仿佛群猴下山,吱哇亂叫。
玄昭王沒眼看,自顧自坐在廊下喝茶嗑瓜子了起來。
正好這時外院的下人來通傳,瀟瀟一臉血呼哧啦的去問了情況,又跑回來道:「老祖~是陸守拙那鼠官小子又來了。」
「他?」楚昭抬頭:「他來做什麼?他家那金錢鼠又去別人家打洞了?」
「這倒不是。」瀟瀟趕緊把事情始末說來。
楚昭和燕扶危還沒回來前,陸守拙就來過兩次,瀟瀟今兒本來要稟報的,但被分蛟肉這事兒給鬧興奮了,一時忘了。
楚昭這才知道,這些天京中官員們又不少夜裡都鬧夢魘,被鬼索命?
「讓陸守拙過來吧。」
須臾後,陸守拙被請了進來。
一進花園,陸守拙就被那股子腥味熏得險些栽了個跟頭,金錢鼠在他衣襟處鑽出個腦袋,在空氣中嗅了兩下後,爆發出尖銳的爆鳴,似被嚇到一般,拼命往他衣服裡頭鑽。
陸守拙也是第二次見自家鼠鼠害怕成這樣。
上一回鼠鼠這麼害怕,還是落入王妃之手那回呢……
很快,陸守拙就知道自家鼠鼠在怕什麼了。
他走到廊下,看到了那如小山般龐大的蛟屍,以及雀翎衛等人擼著袖子,一個個如嗜血野人般割肉放血的興奮架勢……
新晉戶部侍郎陸大人扶著柱子,眼前黑了又黑。
怎麼辦……他這會兒也想尖叫兩嗓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