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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葛仙道統,煉炁化炁

  第166章 葛仙道統,煉炁化炁

  正如丹道修行有功法和術法之分。

  符籙一道同樣也有符法與壇法之別。

  所謂符法,自是不消多說。

  只不過有了法籙和神符作為倚仗,施展起來更加得心應手、威勢不凡。

  而壇法卻有些說道了。

  所謂「符為天地精神,籙乃鬼神名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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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籙道修真行符役籙、召神劾鬼,便是需要有法壇作為憑依的。

  根據所修法籙、師門傳承,各人所供奉的法壇皆有不同。

  唯有「開了壇」,方可「行法」。

  然後才能焚疏上表,以敕令元、發符遣將。

  而行使壇法之時,疏文能否上達神明,謁請來天兵神將護法,便也就成了「正宗」與「旁門」的最大區別。

  當今天下,真正能稱得上一句此道正統的,唯有「符籙三山」—

  龍虎山、閣皂山、茅山。

  此三山符籙,全都傳承於正一道。

  上古之時,祖天師張道陵得太上老君親傳妙道,授五部【正一盟威籙】,得二十四都功印,以此分赦二十四治、立下正一道統。

  此乃世間符籙源流。

  直至仙佛量劫之後,正一道部分法脈流失在外,成就了大大小小諸多門派。

  這才有了「符籙道」這一派修行法統。

  可即便得到了再多的法籙神符,沒有都功印,授不得道籙,不享道位籙職,終究成不了氣候,也就是所謂的「開不了壇」。

  唯有龍虎山天師府執掌【陽平治都功印】,才得以延續正一道統。

  余者如神霄、碧雲、真武等大宗大派雖有修符籙的,卻只是兼修,其根本法統也不落在此處。

  其他小派旁門更是不足道。

  中古十萬年以來,就只有閣皂山與茅山走出了自己的路子,不仰仗都功印和道籙,卻也同樣成就了符籙道正統。

  這其中手段,可謂是各有千秋。

  就拿閣皂宗來說。

  閣皂宗,又謂之「葛仙道」。

  開山祖師便是葛玄葛仙師。

  相傳葛仙師於近古之時跟隨一位散仙修道。

  其後那名散仙飛升而去,留仙師獨自修行。

  可其所傳法統卻並不完善,以至葛仙師被困五境百餘載始終參悟不透,不得成仙。


  故而此後雲遊四方,廣羅正一道流傳在外的諸多法籙,以參神仙術法之妙,又於閣皂山潛修百載,之後才成就地仙。

  千年之後,葛仙師登真飛升,其所留下的諸多法籙便成為了閣皂山的修行根基。

  可山中弟子只修法籙,不受籙職,依舊只是旁門,漸漸也就沒落下去。

  直至近古末期,一位山中長老福至心靈:自己雖然不受籙職,可祖師葛仙翁既已飛升上界,說不得在天界有個一官半職的,那為何不請下祖師法諭,以此來律令天兵呢?

  於是開壇行法。

  不曾想,嘿,還真成了。

  此後門中弟子紛紛效法,開壇之時每每以祖師法旨律令。

  如此到了近古之後,許是不堪其擾,亦或者是有別的考量。

  總之是葛仙師給當時的閣皂山掌教親傳法諭,言門人弟子此後可受天界火部籙職,能召遣火部兵馬。

  從此開壇,便也就無需再請祖師法旨了。

  有了籙職,方為正統,於是閣皂山才能稱「宗」。

  至此之後,閣皂宗大興,乃有如今這般氣象。

  可門中弟子開壇之時的那一句「沖應孚佑真君急急如律令」的法旨卻也傳承了下來。

  這「沖應孚佑真君」便是葛仙翁的尊號了。

  故此那名閣皂山的女冠先前才以此律令開壇。

  事實上,符籙一道,光是仰仗神符法籙施展符法,便已不比其餘道統術法手段稍差了0

  若是再祭出法壇、行使起壇法來,威勢實力更是倍增。

  故而與此道修真鬥法,最為關鍵一處就是不讓其有祭出法壇的時機。

  可此時唇境當中的蘇墨卻仿若對此視若無睹,竟是眼睜睜的看著對手將法壇輕易祭了出來。

  莫非這位玉瓊山的弟子不懂符籙道手段?

  陸碧君微微皺眉。

  隨即想起對方修行不過八個多月,見識稍差乃是應有之理。

  自己大張旗鼓行使起壇法來,也未免有些太過欺負這位小師弟了。

  她心中不由微微有些懊悔。

  可法壇已成,便也只能好心提醒道:「我這法壇名為丙丁真陽壇」,煉有符法十六,可遣火卒八千,師弟還請小心。」

  閣皂宗受天界火部籙職。

  若是施展符法,倒是不受限制,可若是行使壇法,便也就只能以火法為主了。

  也正是因此,蘇墨一開始才沒有阻攔。


  這並非是托大。

  不說他如今太極圖卷煉成,便是只靠三昧真火,二境以下的火法大多也已不放在眼裡了。

  更何況他本就是為了見教各道法統手段而來,這壇法自然也是要見識一番的。

  當下笑著點頭道:「多謝提醒,還請師兄指點!」

  語氣不卑不亢。

  既然如此,陸碧君也就不再遲疑。

  她手指輕引。

  一道法火就從法壇之上飄出,眨眼之間,竟是化作一幕赤色煙雲籠罩了過來,掀起滾滾熱浪翻騰。

  沒有掐訣,沒有念咒,甚至不見任何符文施展。

  蘇墨頓時雙目一凝。

  他自認在術法一道上還是有些見教的。

  可無論如何,施法之時咒訣印符等等,總是要使用一種才行,否則又該如何來闡述法意呢?

  卻不想今日竟是見識到了所謂的「念動法施」。

  難不成這符籙一道壇法,真就如此玄奇,區區一境便能施展出這般手段了?

  但眼下卻不是多想的時候。

  那一抹法火所化的煙雲已然撲至身前。

  「迴風返火,疾!」

  蘇墨的鬥法經驗可謂老道。

  他口中念咒,一手點向前方火浪,另一隻手悄然捏訣,同時腳步向前,已然準備施展步罡之術了。

  迴風返火咒,顧名思義,不消多言。

  可意外的是,他這一道咒術卻落在了空處。

  撲面而來的法火竟是絲毫不受此咒影響。

  怎會如此?

  蘇墨一驚。

  卻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即催動太極圖,想要將這一道法火吸納入體內,將之轉化為陰陽二。

  卻不料伸手觸及,熾熱劇痛無比,這法火依舊半點催動不得。

  直到最後關頭,他才知曉事不可為,口中疾念:「敕令丙丁,護我真形,起!」

  絳霄宮中,三昧真火躥升,化作一抹流火玄光擋在身前。

  兩道火光相撞,各自散作無形。

  怎麼會這樣?

  蘇墨施展木法,催生出指尖皮肉,將方才被燒灼焦黑的舊皮剝落。

  可他心中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先前那一道法火給他的感覺很是不同。


  仿若是有靈性一般,竟是不受自己的術法手段控制,只能強行將之滅除。

  這是什麼火?

  「師弟有所不知,此乃受我召遣的火部兵卒,他人自是不得輕易驅使的。」

  見他如此神情,對面的陸碧君不由笑著解釋。

  同時心中也是奇怪。

  自己剛剛施展的不過是粗淺術法。

  主要就是為了先試試對方深淺,即便這位玉瓊山的小師弟手段不如,可憑藉丹道修真一境的護體罡氣,輕易也是傷不得的。

  卻不料此人對壇法竟是一無所知,居然還想以術法手段來抵擋。

  結果可想而知。

  甚至連護體罡氣都不曾施展,就已被法火及身。

  說實話,有那麼一瞬間,陸碧君心裡是略微失望的。

  昨日論法之上有如此風采,卻不料今日一個照面就將落敗了。

  這其中落差實在太大。

  畢竟還是修行日短,見識不足。

  她心中已是做出如此感嘆。

  直到對方於千鈞一髮之際施展出那道真火護罩來,陸碧君才是眼前一亮。

  不過轉瞬之間,她並未看清那道真火的虛實。

  可倉促間施展出來,卻能擋住自己的法火,想來其所修煉的真火絕對不差。

  閣皂宗專修火法,她自然是見獵心喜。

  於是將手一托。

  縷縷無形火氣自法壇之上升騰而起,結成漫天紅霞,又化為火雨落下。

  依舊是無咒無訣,仿若念動法施。

  可蘇墨卻沒有再用真火來擋,而是將身化作清風,於火雨之間穿梭著不斷躲避。

  模樣似乎頗為狼狽,可若瞧得仔細,便能看見他眉頭緊皺,一副若有所思之色,好似已然神遊天外。

  竟在這鬥法之際走起了神來。

  此時的蜃境當中,其餘人等都還未互相遭遇,唯有蘇墨兩人已然開始了鬥法。

  此處動靜自然也將大殿內的諸多目光吸引了過來。

  可等辨明情形之後,不少前來觀禮的弟子都是皺眉搖頭。

  這般表現,實在也太過差勁了些。

  他們雖然知曉蘇墨修行日短,可畢竟昨日珠玉在前,又覺著玉瓊山既然會讓其入場鬥法,想來也是該有些手段的。

  卻不料竟是毫無反抗之力。


  甚至感覺比之自己這些無資格下場的弟子都還要差上一些。

  怕不是要成為第一個落敗出陣之人了。

  可也有一些高修長輩面露困惑之色,頻頻將目光投向玉瓊山那邊看台,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麼。

  回到蜃境。

  旁人如何眼光蘇墨自是不知。

  他只是在腦海中不斷思索著。

  卻也並非思考眼前鬥法的應對之策。

  而是在想所謂的「火部兵卒」究竟是什麼。

  壇法有召神劾鬼之能不假。

  但無論如何,即便是召遣兵卒來施展術法,這法術的力量來源不還是落在天地之間的元上嗎?

  可為什麼這元只受對方掌控,而不遵循自己的術法驅使呢?

  難道說壇法所用的元與尋常元有所不同?

  想到這裡,他突然一拍腦門,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自己果然還是眼界淺了,竟是小看了天下法統!

  行使壇法所用的,或許真就並非什么元。

  元,乃是天地之間遊蕩的無主之。

  而與之相對的,便是有源有主的真了。

  丹道修真經脈竅穴中所運轉的真元,就是經由吸納外來之,通過修煉所轉化而成的自身真。

  運轉功法,需要調用自身真元。

  而施展術法,卻是通過闡述法意來驅使天地元。

  就比如蘇墨施展三昧真火,實際動用的也並非自己絳霄宮中的心火,而是通過調用法力來闡述自己修煉所得的真意,以此驅使天地之間的元化為真火。

  所以術法是可以被干擾的,可要想破除功法,就只能阻斷運功路線,卻無法直接影響對手體內真元。

  有主真炁,自然是不受他人驅使的。

  至此,蘇墨才終於明白了究竟何為壇法。

  符籙道也並非不修內功、不煉真元。

  法壇之中所謂受敕令召遣而來的「兵卒」,便就是他們的「真」!

  既然是調用真,可不就如同丹道修士運行功法一般,又哪裡需要掐訣念咒呢?

  只不過丹道修真的真元只能運行於經脈之中,就算破入二境,能夠真元外放,實則也必須與自身內景竅穴相關聯,一旦斷開,便就會回歸於天地之間,再次成為無主元。

  而符籙道的「兵卒」,卻可以直接將天地元炁化為己用,以此來行使壇法。


  也難怪此道修真號稱有「敕令天地元」之能。

  想通此節,蘇墨的念頭卻是突然的寬泛了起來。

  同樣是施展術法,如果不驅使天地元,而是直接調用自身真元————

  那自己是否也可以達成「念動而法施」的境界呢?

  這其中的關鍵在於「量」。

  個人修煉所得的真炁存於內景竅穴之中,其量實則是很少的。

  即便是以二境的修為,相較於施展術法的消耗而言,也是遠遠不夠的。

  最多不過只能支撐幾手尋常的法術而已,然後就該真元耗盡,須得重新煉了。

  除非等到結丹破入三境,才能夠真正做到內外交匯,元循環生生不息,真元用之不竭。

  可三境修真本就能做到念動法施了,自然也不再稀奇。

  只不過—

  蘇墨是有些不同的。

  他煉成了太極圖卷。

  有此神通,若只是為了回,甚至無需花費大量時間來服存精,然後再煉精化。

  而是能夠直接將外來之炁凝鍊成陰陽二,化作自身真元。

  這是煉炁化。

  乃是二境修真都沒有的手段。

  這也就是說,只要能夠找到快速汲取天地元炁的辦法,蘇墨的真幾乎可以做到用之不竭。

  完全足以支撐術法施展。

  他也可以像符籙道修真一般念動法施。

  唯一的不同在於,他的法術一旦施展出去,真炁重新變回無主元,自然也就能被他人術法所干擾了。

  可這本就並非術法缺陷。

  除了壇法之外,天下所有術法都有這個問題的。

  他急需印證一番自己的這個想法。

  可是,又該如何源源不斷的汲取天地之間的元呢?

  蘇墨也想到了。

  或許同樣可以通過印訣的方式。

  只不過通過印訣溝通而來的元炁不再用於施展術法,而是直接納入太極圖卷當中。

  這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甚至十分兇險。

  可蘇墨對自己的想法很有信心。

  那麼,自己當前所掌握消耗最大的印訣是哪一個呢?

  漫天火雨終於停下。

  蘇墨突然站住腳步。

  在對面陸碧君和殿內所有人的不解目光之中,他右手五指彎曲併攏,捏成了一個古怪的手印。


  這是什麼印訣?

  眾人面面相覷。

  就連那些高修長輩亦是滿臉不解。

  沒人見過這個印訣。

  然後,蘇墨成印的右手緩緩舉起。

  有一種令人無法直視的熾熱力量在這枚法印之中醞釀著。

  與此同時,這片小天地內,大量的元炁匯聚著湧入這枚法印當中。

  大殿之內好似風起雲湧。

  看到蘇墨先前的狼狽姿態,高台上的趙柏章始終暗自冷笑的觀望著。

  可直到此時,他察覺到周圍的元變化,卻是突然面色大變。

  元涌動之中。

  這一片太虛蜃境之上,那顆核桃一般大小的太陽突然微微一暗。

  然後撲騰閃爍了兩下。

  緊接著便就此熄滅。

  原定每兩個時辰晝夜輪轉。

  可此時距離開陣還不到半個時辰。

  蜃境之中卻早早迎來了黑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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