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道位籙職,演武將啟
第163章 道位籙職,演武將啟
符者,天地之真信也,乃混元祖之跡、三光之靈文;
籙者,登真之誥券,載三界官曹名諱職司,為行法者參籍天曹之憑。
符為用,籙為本。
故此有「無籙不可行符,無符不可役籙」之說。
亦有言「符為外用之竅,籙為內煉之丹」。
符籙一道修行,若是對應丹道而言,這籙好比金丹元嬰,而符便是竅穴神通。
這其中的【符】,便是指【神符】,而【籙】,多是指【法籙】。
可法籙卻也並非是想修就能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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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要先行受【籙】。
這個【籙】,指的乃是【道籙】。
只有得受【道籙】,方可名登天曹,從此便有了道位籙職,此乃登真之始。
然後才能修煉對應位階的【法籙】,行使役籙之【神符】。
而隨著不斷持戒修行、修為進益,再依階次第晉升,方可得以升授【道】、加授【
法籙】。
天師道的【道籙】共分五階,自低到高依次為【太上都功籙】、【太上盟威籙】、
【太上悟真篆】、【太清三洞寶篆】、【太清夫洞寶篆】。
所對應的道位籙職便是【令事】、【司事】、【祭酒】、【大祭酒】以及【都功】。
又依照所在偏治、正治和治首之分,品階各有不同。
其中最低為偏治令事,乃九品之籙職。
最高便是【陽平治都功】,亦是龍虎山天師,為正一品籙職。
四大治首都功則是從一品籙職,其餘正治都功皆為二品籙職。
除了五階【道籙】之外,天師道共有七十二部【法籙】、千三百道【神符】。
故此即便所奉籙職相同,實則修煉的【法籙】、行使的【神符】亦有天差地別。
而這些法籙神符,都是承古創新,廣羅上古之後流傳在外的法統,又參悟現今那十四枚都功印所得傳承。
相傳上古之時,人道崩亂、天下不治,為免黎民受苦,正一道出山入世,以濟蒼生。
之後又得白玉京傳諭、玉皇帝君親賜四枚都功印,加封四大別治,將原二十四治擴張為二十八治,以合天上星宿。
正一道也從此行代天治世,乃為天下入世第一大教。
之後便是仙佛量劫,九重天崩裂,絕地天通。
從此天地大變,世間各大道統幾乎盡數斷絕。
直至中古,有正一道張姓門人於龍虎山入太清玄元洞天,得【陽平治都功印】,改正一道統為天師道,這才續下了道統傳承。
卻並不再行代天治世,而是輔佐人道治世。
之後歷經十萬載發揚,這才有了如今一派昌隆氣象。
可不知是因道統不全,還是出於某些考量,天師府對於各處治下所授受的道位籙職是有嚴格限制的。
除當今十四名都功執掌都功印之外。
其中各治首本治可奉大祭酒一名、祭酒兩名,往治部每處正治派奉大祭酒及祭酒各一名,偏治祭酒兩名;
每處正治奉大祭酒一名、祭酒兩名。
偏治無授受道位籙職之權,仰仗所在治部治首派奉的兩名祭酒治理。
這是當年那位天師道祖師所定下的《天師令戒》,傳律十萬餘載,歷代遵循。
即便私底下也無人能違逆。
一來授籙必須經由嚴格的科儀典禮,無法私授。
二來則是祭酒與大祭酒之籙職只能升疏上表,請【陽平治都功印】親授,其餘十三治都功只有授受下兩階道籙之權。
至於第五階【太清大洞寶】,便是直接受都功印了,受印即是受籙,無印者無籙可授。
可如此一來這便產生了些問題。
五階道籙看似對應修行五境。
實則不然。
境界是修行供奉【法籙】得來的,可【道籙】卻是需要授受的,而且道位籙職的數量也受到限制。
有些人境界夠了,卻因沒有道位籙職空缺,不得晉升,無法獲得更高品階的【法籙】,從此修為再難寸進。
那要說不奉籙職,能不能強行修煉對應【法籙】呢?
自然也是可以的。
可沒有相應道位,【法籙】之中的諸多奧妙神通都無法施展,而且得位不正,便就失了召神劾鬼、敕令天地元炁之權,就連護身的神將法象亦會棄之而去。
這就成為旁門修行了。
而且一旦被天師府知曉,至少也是革除籙職、廢去一身修為的處罰。
這是其一。
至於其二。
自然是有些人境界不夠,卻因某些原因一路高升,得以授受高階籙職。
雖然修為不足,可【道籙】升授卻是好處多多。
不僅可修煉更高品階的【法籙】,隨著道位籙職的晉升,還能召遣調用更多、更高位階的神兵鬼將、天地元炁,亦能謁請更為強大的護法神將。
這便能在鬥法禦敵之時大占便宜,甚至還能展現出遠超境界的實力。
譬如只有一境修為,但被升授了二階【太上盟威籙】,只有二境,卻被升授了三階的【太上悟真籙】。
亦有三境修為卻得授四階【太清三洞寶籙】,得奉大祭酒之位的。
就好比沖氣治的梁邱生便是如此。
正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
如此一來,自然會引起人心浮動。
可又有言謂親疏有別,各治都功,又哪裡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涉及到自身修為進益、求道大事,誰又能保持一顆平常心呢?
也難怪漓沅治祭酒因錯失升授【道籙】機緣而懷恨在心、沖氣治因大祭酒籙職旁落而不滿了。
雖說是咎由自取,可到底也不算沒有緣由。
李長庚這一番說辭,其中原委倒也算詳盡,亦是解了蘇墨心中的困惑。
可蘇景秋卻好似有所察覺,依舊面色清冷,微抬眼皮道:「你有隱瞞。」
語氣平靜,神情認真,一副就事論事的模樣。
李長庚臉上表情僵硬了一瞬。
周唔見連連咳嗽,趕忙打圓場道:「蘇師弟性子直,祭酒勿怪。」
邊上幾人也都是以手扶額:這種場合實在是不該讓蘇師弟/師叔開口的。
對於【玉樞元君】的名頭,李長庚心中也是有所預料,於是扯了扯嘴角,就想把這個話題給跳過去。
「此人所言不盡不實,莫非你們看不出來?」
蘇景秋皺眉轉頭,神色詫異的看著周唔見等人。
看不看得出來那也不能當著人的面說啊!
周唔見伸手搓了搓臉,對於這位蘇師弟,他也實在是有些無奈了。
而鄭義簡幾人則都是眼觀鼻、鼻觀心,渾然裝作不知。
反正一切有外事院擔待,自己又何需觸這個霉頭。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蘇墨只覺渾身不自在,偷眼看了看另一邊的燕驚虹和葉書羽,發現他倆比自己還要坐立不安。
過了片刻之後,李長庚才勉強笑了兩聲,又解釋道:「蘇道長果然慧眼如炬,不過其中另有涉及,卻是關乎我教一些隱秘,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你早這麼說,我就不多問了。」
蘇景秋聞言瞥了他一眼,語帶不滿道。
那還真是對不住了!
李長庚心中鬱結,可怎麼想怎麼覺得人家說的竟是十分有理,一時無法辯駁,胸中一口氣不上不下,實在難受的緊。
「那你們今日又是為何而來?」
對於旁人尷尬,蘇景秋仿若渾然不覺,只是開口又問。
「自是專程前來提醒貴教三位高徒,明日須得小心漓沅治祭酒「,李長庚話還沒說完,就見對面女冠氣勢陡然一變,語氣森然道:「莫非他還敢公然徇私,暗害我徒兒?」
不僅是李長庚,就連周唔見幾人也都被嚇了一跳。
蘇師弟若是發起怒來,可不管什麼場合,那是真敢動手的。
於是趕緊來勸。
李長庚也連連擺手:「那倒不至於,只不過本次演武章程尚有不少可利用之處,若是遭遇幾教弟子圍攻、又或者有心人提前布下陣法,恐怕令高徒出師不利————
「原來如此,那倒是無妨。」
蘇景秋神色明顯緩和下來,然後轉頭看了看蘇墨:「不過都是些一境弟子,打幾個不是打,明日你若不得勝,回山受罰。」
這又有我什麼事————
蘇墨頓時滿臉晦氣。
可師尊有命,不敢不從,只得應下。
玉瓊山這邊眾人對此都是司空見慣。
唯有濜口治師徒二人看的眼角狂跳。
感情這徒弟是這麼教出來的?
「還有事兒麼?」
蘇景秋回過頭來。
李長庚被噎了一噎,一時有些理不清思緒,緩和了半晌之後才勉強開口道:「明日演法,劣徒亦會上場,對於沖氣治那兩人倒算得上有些了解,或許可與令高徒聯手————」
演武鬥法,五大宗門,每教三人下場。
便是天師道亦不例外。
三名弟子裡分別是盡口治一人、漓沅治一人以及沖氣治一人。
濜口治與沖氣治不合,顯然也就沒有聯手的打算。
就連演武章程中也定下了只有一位勝者,意思是即便剩下的人里都是同門師兄弟,亦是需要決出個名次來的。
「不必。」
可話未說完就被打斷。
「你們兩治相爭是你們自己的事,於我玉瓊山無干,即便一時聯手,最後不還是要分個高低,到時候互相提防,反倒費心費力。」
不想蘇景秋卻是斷然回絕。
話說到這裡,也就沒有繼續聊下去的必要了。
周唔見等人都是滿臉的尷尬無奈。
可徒弟是別人的徒弟,他們自是不好也不敢多言。
於是一番客套之後,.口治兩人也就告辭離去。
臨走之前,李長庚回過身來對蘇墨道:「聽聞小友前段時日於東海新得一件神兵?」
蘇墨微微皺眉,不知其何意,一時也不好作答。
可對方卻不以為意,反而意有所指道:「神兵難養,怕是還缺一件用以溫養的寶物罷?
「,說著卻也不等回答,就這麼帶著徒弟轉身離去了。
莫名其妙!
蘇墨被搞得一頭霧水。
一回頭,卻見鄭義簡已經開始點著自己師父嘆息。
「你呀你————」
他剛開口,卻見蘇景秋笑道:「他無真心,你們也非實意,又何需客套來客套去,平白耽擱時光,到明日演法開始也聊不完,不若大家乾脆些。」
說罷轉身就走。
徒留廳內幾人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蘇墨越發覺得自己師尊真是一個很講理的人。
演法要至法會第二日未時才開始。
可無妄谷卻是一大清早就熱鬧起來了。
或者說,早在半月之前,這裡就已人滿為患,各家坊中酒樓都是滿客了。
城中除開五大宗門產業之外,不知還有多少門派、世家和散修的經營往來。
靠的就是這每十年一次的熱鬧。
湊這熱鬧的人越多,越發彰顯宗門威勢,無妄谷也就越發繁榮,各宗在此的產業也就越發昌盛。
可謂是一舉多得。
頭一日的講道論法自是各宗門內部交流,不好叫外人看去。
可之後的演武鬥法卻是不同。
既是各教年輕一輩之間的較量,也是為了揚名。
揚名,總要叫人看的。
午時剛過。
各坊市街道之上往來行人就頻頻抬首望天。
就連各商鋪經營的小販和夥計也是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就往外張望一番。
峽谷上方。
整片天空都化作了一面巨大玄光鏡面。
鏡面之上分出十五片不同區域,分別展示著十五位年輕弟子形象。
而在各人物留影身旁。
宗門、法脈、師承、姓名、年齡、修道時日————
等等信息無一不全。
為的就是要叫世人看個清楚、記個明白。
這可都是當世一流乃至頂尖宗門裡的年輕一輩俊彥!
莫看他們如今只有一境。
可那是修行日短。
等百載時光之後再看,其中不知要出多少三境。
若是再過上三四百年,恐怕亦是不乏四境乃至五境高修!
如此盛況,自是不知要吸引多少人前來,其中更是不乏大門大派弟子來湊熱鬧。
能見識這些年輕俊彥演武鬥法,各種精彩不消多說,等到日後吹噓,就是「那某某宗的掌教/長老,不就是那誰誰誰,他小時候打架老夫還親眼見過哩!」
當然,前提是能活到那時候。
這會兒時辰未到,可光是看著這十五位即將下場鬥法的弟子,城中就已然開始了議論紛紛。
「今年鬥法不知是哪家能拔得頭籌?」
「那自然是天師道,當今道門魁首,還能有虛名?」
「峨眉劍宗勢大,亦是不可小覷!」
「咦,怪了!玉瓊山怎麼還派出來一位修行不滿一年的弟子?」
此話一出,引得不少人引頸相望,紛紛將目光落到了那紫袍小道的留影之上。
有消息靈通之士聞言嗤笑,神神秘秘道:「這你們就有所不知,我三舅子的小外甥的六伯在城中碧梧坊吳家做工,今早聽聞主家閒聊,說是吳家家主有位世交的故友在真武派有熟人————」
他繞了半天,最後才道:「聽說玉瓊山那位弟子乃是不世出的奇才,千年才難得一遇,昨日幾大宗門論法,此人只上場看了一眼,就引得峨眉山一件神兵自主來投!」
這話說的神乎其神,自然無人相信。
此時又有一位消息靈通之人皺眉道:「不對吧,我怎麼聽說是峨眉山與空桑谷不合,引得一位空桑谷弟子大怒,直接縱火燒了會場,嚇得沖氣治大祭酒當即遁離逃回了揚州吳郡呢?」
總之是謠言四起。
而在玉瓊山坊市這邊。
諸位師長和弟子們都已齊聚,準備前往演武會場了。
周唔見臉上憂慮之色頗重,不由再三交代蘇墨千萬勿要傷人。
蘇景秋則是吩咐見人就打,若是輸了便要回山受罰。
搞得蘇墨很是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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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